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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著淚水沒有落下,所有的委屈全部寫在了一雙霧蒙蒙的眼中。

大晏帝本該先斥責她不知禮數地闖了進來,可此刻見到她,完全一呆,下意識地便起了身,走到了她的面前。

葉靈霜一下撲到他的懷中,大聲痛哭起來,不是他所經常遇到的柔啼低泣,也不是見我尤憐的似泣非泣,就這麽枕在他的肩上大聲哭著,淚水一片片地浸濕了他的龍袍。

大晏帝心中跟著一抽,伸手抱住她顫顫巍巍的身子,柔聲問道:“霜兒,發生了何事?誰吃了雄心豹子膽敢惹你不痛快,朕宰了她!”

葉靈霜哭聲漸漸止住,有些紅腫的眼睛盯著他,“皇上,妾覺得自己好無能,有人想加害瑞兒,妾現在才發現。”

大晏帝雙眼猛地射出冰刀子,聲音跟著帶了一層冷意,“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下個禮拜四開始打雞血……這次絕壁是真的

☆、114、查探虛實

114、查探虛實

大晏帝雙眼猛地射出冰刀子,聲音跟著帶了一層冷意,“是誰?”

葉靈霜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搖搖頭,“妾也不知道,只曉得尚衣局的婢女們在乳母的衣上動了手腳。不瞞皇上,自從上回發現瑞兒有些異常,妾就懷疑有人對瑞兒不利,只是苦於沒有證據不敢在皇上面前亂嚼舌根。妾便讓雲嬌暗中查探了一番,剛才雲嬌從尚衣局專門清洗下人衣裳的地方發現了一些奇怪的草。皇上還記得妾喜歡看醫書麽,妾在醫書上無意中見過那草,那草……那草是……”葉靈霜的身子微微抖動,像是隱忍了極大的哀痛和驚恐。

大晏帝眉頭緊鎖,已經了然,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一下下撫著,柔聲中帶了一分戾氣,“霜兒,此事朕替你做主,敢傷害朕的皇兒,朕絕不姑息!”

頭一轉,看向一旁呆站著的李福升,“馨妃所說的可都聽明白了?”

李福升忙上前一小步,“皇上,奴才立馬讓人去尚衣局查清此事。”

“恐怕事久有變,不用暗中查探了,朕現在就要親自徹查此事!”大晏帝面上布了一層冰霜,“即刻讓張子宜一塊跟去,你再帶上幾個機靈的太監。”吩咐完李福升,大晏帝攬著葉靈霜的腰就往外走,“霜兒,陪朕一塊看看到底是誰吃了那雄心豹子膽!”

“皇上,奴才馬上去準備龍攆。”李福升道,就欲吩咐人準備。

大晏帝伸手一擺,“不必了,馨妃來的時候沒有坐車攆,朕若坐著龍攆走,難不成讓馨妃在後面跟著。”

李福升瞧見大晏帝不悅的表情,小聲應是。

一行人跟著大晏帝徑直朝尚衣局的方向行去。

張子宜不知發生了何事,皇上竟擺了這麽大的陣勢,不由朝李福升的方向看了看。李福升雙眼斜斜瞥過去,對著馨妃那處,張子宜頓時明白過來,此事定跟長樂宮那主兒有關。

“皇上,尚衣局那種低俗汙穢之地實在不適合皇上去,不如皇上在外面歇著,奴才等將裏面的事情打探清楚了再告知皇上可好?”

“低俗汙穢之地?”大晏帝斜眼掃李福升一眼,“朕的龍袍,太後的袍子都是在那裏洗的,有何低俗?朕今個兒還就是要在這汙穢之地將那企圖傷害瑞兒的人就地正法!”

“是是,皇上說的是,奴才多嘴了。”李福升只恨自己多管閑事。

來到尚衣局大院門口,門口站著兩個眼熟的太監,見到那轟轟烈烈的一隊人,急忙朝為首的兩人行禮,“奴才安德子(吳團)見過皇上,皇上萬福,見過馨妃娘娘,馨妃娘娘金安。”

大晏帝訝異地挑了挑眉,看向身邊的女子,“霜兒,你讓他們候在此處?”

“皇上,妾也不知,妾聽了雲嬌查出毒草一事後怒火中燒,一心想著找皇上為妾做主,其他的倒沒多想。”葉靈霜回道,皺眉看著眼前兩人,“安德子、吳團,你兩個不在長樂宮守著,跑到尚衣局門口做什麽?”

“回娘娘,雲嬌已經把事情告訴奴才了,企圖傷害三皇子的惡人絕不能放過!奴才見娘娘毫無思量便去了蒼鑾殿,那暗中做出此事的人一定會有所懷疑,所以奴才便和吳團商量著在此候著,替娘娘盯著那心中有鬼之人。奴才鬥膽做出這決定,娘娘若要懲罰,奴才等毫無怨言!”安德子跪在地上,一臉倔強,吳團少語,卻也是態度堅定。

“你們越發膽大包天了,是本宮給了你們這豹子膽?!”葉靈霜厲聲斥責道。大晏帝將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霜兒,朕知道你心裏憋著火,但這些奴才也是忠心,犯不著發怒,朕說過,等會兒若查出真相,定不饒過那下殺手之人。”

葉靈霜緩了緩氣,擡眸看著大晏帝,“皇上,就算是為了妾好,但若是任由他們這樣自作主張,總有一天會好心辦了壞事。”

“好了,回去你再細細罰他們便是,你想怎樣朕都由著你,如今此事先放置一邊。”大晏帝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冷靜,看向地上跪著的兩人時目光又變為原來的氣勢逼人,“既然你們在此地一直候著,可有看到什麽行為鬼祟之人?”

安德子想了想才道:“回皇上,娘娘去找皇上這短短空檔裏一共有五個人進來,一個是李貴人身邊的婢女巧兒,一個是彥妃宮裏的小太監黑子,還有三個分別兩個宮女和一個太監,但是奴才瞧著面生,不知道是哪個宮裏的,看著像是給入宮秀女新配置的下人。奴才裝作在這邊瞎溜達,無意間瞧過去,發現其他三個下人和巧兒都是拿著主子們穿的華貴宮裝,只有彥妃宮裏的小太監黑子手中拿著的宮裝下面還墊著下人的一些換洗衣裳。也許是奴才被發現了,那些人都只是送了臟衣裳便離了尚衣局,並未多做停留。而雲嬌也拿著下人的臟衣裳往那邊跟去,順便盯著那邊的動靜,這會兒還沒出來。”安德子一席話說完,周圍沈悶一片。

大晏帝看了他許久,目露讚賞,“馨妃能有你這麽個忠心又聰明的奴才,朕也可以放心了。”

安德子只是低垂著頭,“馨妃待奴才等好,奴才等自然要全心全力地為主子辦事。此次的事,主子瞞著奴才等人,只和雲嬌暗中查探,那便是奴才等做得還不夠,娘娘才不放心讓奴才也幫著娘娘。”

“安德子……你……”葉靈霜微微嘆了口氣。

大晏帝面色柔和許多,長臂自然而然地摟著她的腰肢,“嘆何氣,有這麽忠心的下人,以後多多重用,不要讓下人們覺得你這一宮之主一碗水端不平,有所偏私。”

葉靈霜雙目微暗,“可是妾怕,知人知面不知心,皇上可還記得墨月,她從妾進宮便一直跟著,所有人中妾最信任的便是她,什麽事都交由她做,到頭來她卻……背叛了妾。”越說越無力,眼中深藏的哀痛一點點破冰湧了出來。

大晏帝憐惜地握了握她的手,“有那麽一兩個忠心的奴才也就夠了,朕瞧著雲嬌和安德子都不錯,是可以信任之人。”

一直跟著馨妃而來的翠環和佩環這會兒總算是明白了個大概,有人加害於三皇子,而馨妃並未將此事告訴他們,只是讓雲嬌一個人暗中查探。佩環頭愈低,心裏有些失落,但是她不怪主子,都是墨月害得主子不敢輕易相信旁人,墨月那狼心狗肺之人,為了一己之私竟然背叛了多年的主仆之情!

尚衣局的掌事嬤嬤聽聞皇上和榮寵正盛的馨妃親自光臨此地,立即出來接駕,讓尚衣局中所有正在浣衣的婢女都避了開,生怕她們那糟亂樣兒觸犯了龍顏。而雲嬌聽聞馨妃和大晏帝來了此處,才又回到了馨妃身後,旁人沒有註意的時候,眼睛微微朝馨妃眨了三下,馨妃不著痕跡地移開目光,眼中冷意劃過。

王嬤嬤一直弓著身子,連眼睛都不敢往前面瞧。“皇上,這裏便是專門清洗下人臟衣裳的水池。”王嬤嬤指了指跟前的三個大池子。

池子裏的水有些渾濁,大晏帝微微皺了皺眉。

“所有下人的臟衣裳都在這裏洗?”大晏帝淡問。

王嬤嬤低頭哈腰,恭敬回道:“回皇上,這裏是專門清洗伺候主子的那些奴才們的衣物的,右邊那個則是專門給那些大宮女準備的,最左邊便是那些最低等下人的衣物,是由管制的嬤嬤和公公每隔一段時間統一送來清洗。”回完話,王嬤嬤額頭已有冷汗滲出,卻楞是不敢擦拭一下,只任由那顆顆的汗珠子往下掉落,一直沿著鬢角滑到下巴底下。這天大的主竟然來到了這旮旯地兒,定是他們尚衣局出了什麽大事。王嬤嬤在後宮呆了數年,自然是有些眼色的,這兩個主兒面部冷硬,接下來絕不會有她們的好果子吃。

“長樂宮伺候三皇子的乳母,她的臟衣是在哪一個池子中清洗的?”大晏帝問話的時候看了李福升一眼。李福升會意,走至那三處池子細細查看了起來。

“回……回皇上,是最右邊的那個池子。”王嬤嬤小心應道,“因為乳母的身份要比其他下人高了一等,便與那些大宮女歸在了一起。”

大晏帝看緊緊盯著池子底的李福升,聲音毫無起伏,“李福升,可有什麽發現?”

“皇上。”李福升連忙回頭,“奴才確實在池子底看到了一些雜草,只是池子裏的水有些深又比較渾濁,看得不甚清楚。”

王嬤嬤見大晏帝這大主兒興師動眾地只是為了池底的那些雜草,心中不由一松,忙接了李福升的話,道:“回皇上,那些草是專門負責往皇宮裏運水的小太監送水時順便帶進皇宮的,好像叫香梓茗,洗衣的時候加上這種草,臟衣上的汙漬容易去掉。老奴也只是在清洗宮女太監們的衣裳是才準那些個浣衣的婢女用這種草,因著這草雖香,老奴怕後宮的主子們不喜歡這味道,不敢隨便使用。”

大晏帝哦了一聲,聲調微揚,“不知這什麽香梓茗是誰建議嬤嬤的,這法子還真是不錯。”

那似笑非笑讓王嬤嬤心中咯噔一下,不敢作它想,只畢恭畢敬地說了實話,“雖然老奴記性不太好,這件事卻是記得清楚,是上回彥妃宮裏的小太監黑子送臟衣過來時無意間提到的,因為黑子長得比較黑,老奴也就記住了他。後來,老奴也只是跟負責送水的太監說了下,沒想到那負責送水的太監還真帶了很多來。老奴讓女婢們用了,感覺不錯,就一直用著了。”

“現在,放了池子裏的水,朕倒要看看那是什麽草。”大晏帝負手站在池子外一丈之處,冷聲道。

王嬤嬤哪裏敢怠慢,連忙指使兩個粗壯的婢女將那池子裏的木塞子拔了,放了池子裏的水。待到池子裏的水只剩小半,李福升朝兩個小太監揮了揮手,小太監立即跳入池子中,將池子裏斷成幾截的雜草撈了起來,交予李福升,李福升便用絹帕包好,站到大晏帝身側。

大晏帝只瞥了一眼,森冷的目光又盯向了王嬤嬤,“現在可還有此草儲備?”

“有的有的。”王嬤嬤連聲道,很快遣人將一個木桶提了出來,裏面綠油的一片。“皇上,老奴怕這香梓茗提前幹了,便讓人搗成了碎末,摻了水放著,用的話便將這汁水倒進池子裏。”王嬤嬤解釋道,偷偷瞄了大晏帝幾眼,頭不敢擡得太高,只看到那緊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唇,如同銜著兩片薄冰,趕緊又低下頭,後背汗水涔涔。

“張子宜,立即去尚醫局將薛太醫、李太醫等幾個叫來。”大晏帝道。

“屬下領命。”張子宜一句話幹脆短促,幾大步已經離開尚衣局。

“霜兒,不要急,這件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朕一點點地剝開它。”大晏帝朝馨妃道,執住她的手一起坐在了下人早已備好的兩把椅子上。

“一切但憑皇上做主。”葉靈霜回握住他的手,自己的卻有些微微發顫,“皇上,妾有些害怕。”

大晏帝輕笑一聲,笑中盡是噬骨冷意,“莫怕,不管這背後之人是誰,這一次……朕決不輕饒!”

葉靈霜嗯了聲,低垂的眸子中狠光掠過——

作者有話要說:我只是為了多更一點才晚了些哦……乃們明白滴……麽一個

☆、115、臨近真相

尚醫局以薛太醫為首的幾個資歷深的太醫連同吳太醫一齊被張子宜叫了來。張子宜去得匆忙,一幹人皆懸著心,不知道這後宮又生出什麽變數,竟能讓大晏帝親自插手管起了後宮之事。吳太醫一直低著頭,攥起的手輕輕顫了兩下。

大晏帝目光很快掠過幾人,指了指眼前那一桶早已被搗爛的綠汁水,“去瞧瞧,看這一桶東西裏有什麽?給朕瞧仔細了。”

這隨口說出的話蘊含深意,幾個老太醫下意識地對視一眼,多年的經驗已經讓他們看出了端倪,這桶裏的東西定有貓膩。

薛太醫當先走了過去,從桶裏撈了一把混雜著葉莖的汁水放在鼻下認真聞了起來,其他太醫也紛紛效仿起來,有的太醫幹脆伸出舌頭舔了舔。桶中或多或少有一些未完全搗爛的葉子,再加上那草的味道,幾位太醫只片刻便確認了桶裏有什麽草。

薛太醫扔了手中的雜草莖葉,用自帶的絹帕拭了拭手,才走到大晏帝跟前,抱拳躬身回道:“皇上,臣沒看錯的話,桶裏最多的當屬香梓茗,此草乃是民間用來浣衣時常用的一種野草,除此之外,香梓茗中混雜了一種藥草,喚作番頭草。”薛太醫頓了頓,似乎是思量什麽,才又道:“番頭草外形跟香梓茗有些像,但是葉子小一些,這種草毒性較小,誤食了一兩次對身子無恙,只是反應變得遲鈍,診斷的時候也極難發現的。但是吃的多的話,日積月累可能對人的頭腦有害,導致神志不清或者癡傻。”

註意到大晏帝越發黑沈的面色,跟前的馨妃也是震驚而又激怒地盯著他。薛太醫垂了頭,這話還沒說完,兩個主子就開始發怒,這後面的話要是說出來……薛太醫覺得等會兒勢必要承受大晏帝的滔滔怒火。

“皇上,薛太醫所說無誤,只是臣等還發現了別的東西。”見薛太醫話說一半卻不急著說完後面的話,李太醫便接著道,“皇上,這香梓茗和番頭草裏還摻有少量的馬錢子粉末,劇毒馬錢子!”

其他太醫在這一刻皆死死埋著頭,馬錢子那可是劇毒,聞多了都可能死。

大晏帝心中怒不可言,臉色幾乎凍成了一塊冰。目光在一群太醫臉上劃過,嘴角忽地掛起一抹似笑非笑,“番頭草?馬錢子?這人不僅是吃了雄心豹子膽,更是早早就伸出了脖頸,等著朕砍呢,既然迫不及待地想死,那朕就成全了她!”開始還是軟語輕調,越說到後面,語氣越是低沈冷硬,聽的人心尖上似乎都覆蓋上了一層薄冰。

“李福升,找人去晨曦宮,將那個叫黑子的太監叫來,張侍衛,你去內務府讓這幾日負責往宮中送水的小太監也統統過來。”兩人應是,忙各自行動。

李福升心裏明白,這件事皇上怕是要追查到底了,何況這還牽扯到三皇子和馨妃,當初有人刺殺二皇子的時候,皇上已是怒不可遏,現如今是比二皇子還要小上許多的三皇子,心裏強忍著的怒氣別說有多可怕了。三皇子不過幾個月大而已,那些女人也能下得了手,真是作孽啊!

李福升去晨曦宮傳黑子時,彥妃直覺事情不妙,通常這總管太監不會平白無故替大晏帝傳喚一個人,特別還是一個毫不起眼的下人,除非這人犯了什麽不可輕饒的大罪。

“李公公,不知皇上傳喚本宮宮中的太監是為何事?”彥妃忍不住問。

李福升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客套笑意,只敷衍了兩句,“回彥妃,奴才也不甚清楚,似乎是跟三皇子有關。”

彥妃心裏突突一跳,正欲再問,李福升已經帶著人離開了晨曦宮。方才見黑子的時候,便看見他雙腿微微打顫,眼裏的恐慌根本瞞不住旁人。

“娘娘,是不是黑子背著娘娘幹了什麽壞事?”春桃也不是個笨的,當即便看出了不對勁。彥妃身為三妃之一,伺候著的下人總共六個,像春桃這樣萬事比較通透的婢女自是深得主子滿意,而有的奴才說不上聰明也談不上蠢笨,如太監黑子,平日裏也只是幹幹一些雜活,自然是不能喝春桃這樣的婢女相提並論的。如今,這種不起眼的奴才被皇上身邊最重用的李總管叫走了,彥妃如何不懂這其中的玄妙。既然有人算計到她的頭上,她再躲著可就是縮頭烏龜了!

黑子軟趴趴地跪在地上,在看見這強大的陣勢後,一路上編造的所有謊言如今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尚衣局的管事嬤嬤,尚醫局的各位太醫,甚至連送水的那些個小太監都叫了來,黑子再傻也明白所有的事情都敗露了。

“皇上,奴才有罪,奴才有罪,但是奴才也是被逼的,皇上饒命啊――饒了奴才吧,奴才上有老,下有小……”就如所有的罪人一樣,明知自己求饒無用,但是仿佛這般求饒才能夠壓住心中的恐懼,這太監便一個勁地磕頭求饒。

“你做了什麽,自己說罷。”大晏帝的目光已是如同看著死人,說出的話都仿佛帶了一股死氣。

“奴……奴才不該建議王嬤嬤用了香梓茗。”

見他話音頓住,大晏帝勾唇,陰測測地盯著地上的螻蟻,“就這些?大晏國刑法諸多,你這狗奴才若是想都嘗上一遍後再死,朕也不是那小肚之人。你可想清楚了,朕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還是不說?”

黑子雙眼布滿了驚恐和懼意,早已是呈狗爬式趴在了地上,低頭沈默了片刻,顫顫巍巍道:“說,奴才都說。是、是……是彥妃讓奴才做的這些事,娘娘讓奴才往那運進宮中的香梓茗中混雜了番頭草,至於那草什麽作用,奴才是真的不知,奴才未進宮前有個好友叫二蛋子,奴才讓他將那香梓茗和番頭草都準備好,每次讓運水的太監順便給帶進宮來。”

“哦?那你為何今日會專門來這尚衣局一趟,難道不是心虛?不要試圖在朕眼前說話,朕最厭惡的便是那種企圖為自己開罪的小人!”話中盡是嫌惡。

黑子心神一慌,忙道:“奴才所言句句屬實,是彥妃聽說了馨妃闖入蒼鑾殿一事,心中生疑,才令奴才前來看看這邊的異常,本來奴才是準備將那香梓茗中的番頭草揀出來的,熟料看到了長樂宮的安德子和吳團,更沒想到王嬤嬤已經將那些草都搗成了汁水,奴――”

“皇上休要聽這狗奴才胡言亂語汙蔑妾!”彥妃從遠處急急行來,難掩怒容,宮女春桃緊跟在她身後。

“妾見過皇上。”彥妃簡單行了禮,急切解釋道:“皇上,這狗奴才純屬胡言,妾從未派他做過任何事,這狗奴才性子蠢笨,在妾宮中也只是做些打雜的活兒,妾是萬不可能讓他做什麽禍害事,方才發生了什麽事妾不知,但是妾指天立誓,妾絕未讓這奴才做過什麽害人之事!”彥妃說得義正言辭,一臉憤概。只可惜,後宮中的女人是慣會做戲的,憑這片面之詞,大晏帝不可能完全信她。

大晏帝淡淡掃了彥妃一眼,“彥妃莫激動,你我多年情分,朕豈會只聽這奴才的片面之詞。”

雖如此說道,可彥妃還是了解他的脾性,口上雖這般說著,心裏怕是已經信了幾分。畢竟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沒有說謊的道理。

“你這狗奴才,本宮是哪裏對不住你,竟然這般汙蔑本宮!本宮前幾日才派了春桃給你家中送了銀兩,你就是這樣回報本宮的!”彥妃憤慨而言,因為渾身的怒意越說越走近那地上之人,恨不得在那奴才的頭上啐上一口唾沫。正又是因為這個,那移動到黑子面前的身子堪堪擋住了大晏帝和馨妃的視線。寬大的袖籠對準了黑子低垂的眼,袖中的一塊小金鎖印入黑子眼中。他猛地擡頭,對上彥妃眼中的警告和隱隱閃爍的狠辣。

只片刻後,彥妃又移開了自己的身子,對著大晏帝,“皇上,妾確實不知發生了何事,但妾絕不容許自己宮中的狗奴才吃裏扒外,汙蔑妾!”

此時的大晏帝還是坐在椅上,和表情有些呆怔的馨妃幾乎是緊緊靠在了一起。“霜兒,你覺得彥妃的話可信麽?”大晏帝忽然問她,面色較之方才可謂天壤之別,帶了幾分柔意。

葉靈霜埋著頭,良久才淡淡地吐了一句,“妾也不知道,她們要害瑞兒,要害他癡傻,要害他的性命!皇上認為妾該如何?”

就在大晏帝目光冷然地盯著彥妃,薄唇欲啟之時,先前死口咬住彥妃不放的黑子忽然朝大晏帝和馨妃猛地磕起了頭,比先前還要多了幾分惶恐害怕,“皇上,奴才錯了,此事不關彥妃的幹系,是……”狠狠一閉眼,又快又急道:“是鐺月宮的秀竹指示奴才這麽做的!”

“奴才家裏窮,秀竹上回給了奴才一大筆錢財,讓奴才瞞著彥妃做了這些事,奴才是窮怕了,就算在彥妃宮中當了差,可是並不受主子的重用,奴才一時鬼迷了心竅,就應了此事。秀竹還說,若此事敗露的話,左右一死,若將此事栽贓在彥妃頭上,她便可保奴才一家老小下半輩子衣食無憂。是奴才鬼迷心竅,是奴才忘恩負義,彥妃待奴才也算不薄的……”說話之間,那伏在地上的黑子一時滿臉淚水,話語都變得哽咽——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抱歉,我又是越更越晚了……艾瑪,我就是個放羊的孩子……淚目

不管怎樣,背後之人要揭曉了,有木有?啊哈哈

感謝扔地雷的妹紙。十八和jcykk衍,感謝你們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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