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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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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上有婦之夫 第十二章 伸出援手

溫銘上了車,沒有細看車內的裝飾,他沒有必要,也沒有這個心情,但是鼻端卻傳來一陣陣的香水味,和唐季辰身上的味道很像。

唐季辰身體放松,動作熟練,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開車。

溫銘目不斜視,但是感覺到周圍的商店,霓虹燈和中間的綠化帶都隨之迅速地往後掠去。

前面的車只看到一個車屁股,車的後窗上貼著一個個小孩子會玩的布偶。圓圓的腦袋,胖胖的身體,咧嘴大笑。

他看著這些玩具,陷入恍惚,從這些裝飾來看前面的車主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有一個可愛的孩子,一對疼愛他的父母,溫銘想到了車禍離開的父親,想起了寄人籬下的母親,還有未知命運的自己。

他露出一個苦笑,人和人的命運為何差這麽多?上天給了他一個好的容貌,卻給了他一個糟糕的人生。可是正是因為他的容貌才會招致這麽離奇的經歷,他寧願自己長的平凡一點,普通一點,這樣他才能安靜地生活下去。

溫銘沒有開口問唐季辰為什麽要跟著自己,也不想問他到底想要做什麽,他只是沈默著,一如既往地沈默。

前面的十字路口亮起紅燈,唐季辰穩穩地將車停了下來。

這時,唐季辰的電話響了起來,溫銘用眼角餘光看到唐季辰拿起手機,放在耳邊上,然後聽到唐季辰說,恩,我已經走了,有點事,恩。

回答簡短而無情緒變化。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可是手機的那頭傳來隱隱的女孩聲音,他想起班上的女生熱烈地討論過唐季辰的女友這個話題,他想這個女生應該是他的女朋友吧。

想到這,溫銘忽然覺得腦袋一陣抽痛,於是緩緩地閉上眼睛,將身體仰躺在座椅上。

掛了電話,綠燈亮了,唐季辰又踩下油門。

剛才的唐季辰一心想讓溫銘上車,可是上了車之後他卻不知道該去哪裏。趁著空檔他轉頭看了溫銘一眼,發現他閉著眼睛,躺在那裏一動不動。之前的他拒絕上他的車,可是上車之後他也不問他要去哪裏?他就紋絲不動,不知道他是信任自己,還是自暴自棄?

前者自然是好,可是如果是後者,是不是會讓人氣悶?

不過無論目的地是哪裏,他嘴上的傷也處理一下,於是他將車停在一處診所門口。

停好車,他轉頭看他,發現溫銘閉著眼睛,呼吸均勻,胸膛規律地一起一伏。

這家夥什麽時候睡著的?

唐季辰猶豫了一下,最後自己下了車。

再回到車上,溫銘還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唐季辰看著手裏的棉棒和碘酒,心想,他什麽時候還伺候起人來了?他還記得有一次季曉婉感冒發燒,躺在家裏給他打電話,讓他去看她,說只要見到他,她的病能好一半,可是唐季辰連考慮都沒考慮就直接拒絕了。

和現在的他比比,那時的他還真是絕情。

他能做得也只有到這了,想讓他給他上藥,自己還沒到那麽肉麻的地步,於是用手推了推他,“餵,醒醒!”

可是下一秒,唐季辰卻被溫銘的反應給嚇了一跳,只見溫銘猛得睜開眼睛,他的反應是立刻的,就好像是潛意識在防備著什麽。

他漂亮的眼睛微微瞇著,散發出冰冷的光芒,他緊緊盯著自己,像一只被人進攻的小獸,過了兩秒鐘,他好像確認了什麽,眼裏的冷迅速退去,換上了平靜溫和的眼神。

唐季辰承認剛才那一刻被鎮住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溫銘一開始並沒有打算睡,可是眼皮合上,心裏的疲倦就一股腦地湧了上來,再加上車子規律地晃動,他竟然睡著了。

他看到唐季辰手上的藥,並沒有接過,而是說道:“這點小傷不用上藥。”

唐季辰被他的話喚回了思緒,他將藥遞到他面前,“反正我已經買了,自己擦一下。”

溫銘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接了過來。

唐季辰給他翻出車頂上的鏡子,拉開擋板,示意他照著鏡子抹藥。

溫銘抹在傷口上,有點疼,他皺了皺眉。

唐季辰沒看他,自行點了根煙,打火機響了一下,正在抹藥的溫銘轉頭看了他一眼。

唐季辰食指和中指夾著煙,眼睛微瞇,在煙霧繚繞中展現隨意,慵懶和頹廢。此刻的他看起來沒有一絲高中生的模樣,反而像一個內斂的成熟男人。雖然學校嚴厲禁止學生抽煙,可是他知道有不不少男生偷著抽,有時候他在廁所周圍能看到一截短短的煙頭。

溫銘知道自己沒有權利阻止他抽煙,可是他可以選擇離開,於是他欲推門而去。

唐季辰察覺到他的舉動,下意識地抓住他的手腕。“你去哪?”

“我不想和煙鬼說話。”

“靠,毛病真多!”唐季辰雖然這麽說,可是還是將煙撚熄。

很快車內的煙就散了去,唐季辰問出了自己心裏一直在意的問題,“那男人是誰?”

如果手裏有煙,他可以用煙掩蓋一下自己的表情,在這樣毫無遮掩的情況下,讓他有點不自在。

不過溫銘並沒有看他,他盯著前面,嘴唇輕輕動了動,“我繼父。”

唐季辰知道他回答了自己的問題,但是他覺得自己好想沒聽清楚,於是他下意識地問:“你剛才說誰,繼父?”

繼父也算是父親吧,這樣的事,太匪夷所思了,也太荒誕不羈了!讓他一時大腦短路。

看到溫銘默認了自己的問題,他覺得真的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

不過話題已經開了頭,他硬著頭皮繼續問。

“他……他經常這麽對你嗎?”

自嘲地一笑,溫銘轉過頭來,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唐季辰以為他的眼神會表現反感,憤怒,因為他給人的感覺就是拒人於千裏之外,而自己這樣的詢問應該會惹惱他。

可是他的眼睛除了平靜還是平靜,最後,當唐季辰打算結束這個話題的時候,溫銘說話了,但是聲音很淡,好像是在自言自語,“不是很經常,但是不是第一次。”

溫銘從來沒有和別人說起這件事,原本這件事在他的心裏是屈辱不堪的,也是被埋藏很深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坐在車裏,聽著別人一點點問事情的經過,他忽然發現自己很平靜,平靜到那些事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和他一點關系也沒有。

聽到他的話,唐季辰很詫異,他詫異他此刻的表情竟然那麽平靜,這樣的事怎麽說都很怪誕,而且人神共憤吧?

可是他卻當成好像在說,恩,我吃了一樣再平常不過。

溫銘沒給他時間反問,而是轉過頭去,問道:“為什麽問這些,為了我罵你,打你嗎?所以想問一切然後報覆回來?……不過,你公布一切也無所謂,因為已經在地獄裏了,我還有什麽可怕的。”

他的近乎自言自語讓唐季辰緊緊地擰起了眉,“你就這麽想我嗎?為了報覆才打聽你的一切?如果真的那樣,我為什麽還去救你?難道你以為所有的人都像那個人那麽變態嗎?”

唐季辰說出這些義憤填膺的話,覺得前幾天的事情重演了,不過這次是他罵他,而不是他罵自己。此刻的他確實很生氣,難道在他的眼裏自己就是這樣一個睚眥必報的小人嗎?

溫銘沒有回應,他知道自己這一次是冤枉了他。人的第一感覺很重要,第一次見面他就戲耍自己,而他先入為主地以為這一次他是有目的地接近自己。

唐季辰看到溫銘沒有反駁自己的話,這些天的不滿和憤怒得以宣洩,心情漸漸地平息下來,於是接著說道:

“我不知道你和他到底是什麽關系,但是你沒想過反抗嗎?你就這樣逆來順受?”

他的話讓安靜下來的溫銘再次升起一股火,“你了解我嗎?你憑什麽說這樣的話?”

“就算不了解,這樣的事也要反抗吧,難道就那樣被那個男人……”唐季辰說不下去了。

溫銘聽到他的話,冷冷一笑,“反抗?你以為我一個十八歲的高中生能反抗過一個公安局副局長嗎?只要他隨便一個罪名就能讓我在牢裏呆一輩子出不來,我倒是無所謂,可是我母親呢?我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去坐牢嗎?你以為世界上的一切只要想就可以實現嗎?你以為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樣好命嗎?不要拿著你的標準去衡量別人!”

他當然反抗過,誰會想要被別人玩弄?可是換來的結果是威脅和自己不能承受的後果。他就像一只小小的螞蟻,被別人一腳就能踩死,在唐季辰的眼裏,這一切都好像是玩似的,可是他呢,面對的是實實在在的的困難,他沒有能力去跨過去,只能扛。

車內有一瞬間的沈默,直到唐季辰的嘴裏罵了出來,“這個禽獸!”

溫銘雖然說得簡單,可是他知道這中間的曲折和痛苦是無法用這幾句話表達的。怪不得他臉上總是帶著冷淡,怪不得他總是拒人於千裏之外,怪不得他好像對一切都無動於衷。

如果不經歷一些別人沒經歷過的東西,他想是沒有人會有這樣的心態的。

唐季辰又掏出了煙,這一次溫銘沒有攔他。

溫銘想要結束談話似的說道:“今天不管怎樣,謝謝你。”

不論今天他是以什麽目的出現在自己面前,他都感激他把自己從那個男人手中救了出來。

唐季辰看了看他又恢覆平靜的面孔,說道:“如果我說我能幫你呢?”

溫銘並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看著他。一開始他想盡各種辦法擺脫那個男人的禁錮,可是他發現那只是自己的奢望,他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統治者,而他是一個無力反抗的奴隸。

唐季辰看到溫銘並沒有因為自己的話而燃氣一星半點的希望,他的表情自己並不意外,因為他不知道自己的家世背景。

唐季辰嗤笑一聲,“他公安局副局長又怎麽樣?難道就沒有比他大的官?他只不過是個副的,還不是正的呢。”

溫銘的臉上還是沒有多餘的表情,他想過也許唐季辰想真心幫他,可是這個現實的世界讓他不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他冷聲開口,“為什麽?”

唐季辰一時沒反應過來,反問道:“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幫我,我們並不是朋友,你沒有必要這麽做。”他迫切地想離開那個男人,可是他的冷靜依然占據上風,無功不受祿,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些古訓告訴他不可以輕易地相信別人的好心。

唐季辰像受到了侮辱一樣高聲說道:“靠,我犯賤行不行?”自己出於好心想幫他,可是沒想到被他這樣提防?一個念頭跳了出來,算了,反正不管自己的事,為什麽自己要動用父親的關系來幫他?

可是看到他那冷靜中帶著倔強的眼神,知道他長期處於一個多麽糟糕的環境,他這樣的自我保護是對的,還有他嘴角的紅腫,想到那個肥豬男人趴在他身上,做那些……

唐季辰發現一想到那一幕,他就渾身難受,他覺得如果自己不出手,那他會一輩子良心不安。於是說道:“我知道你對我沒什麽好感,可是這一次我是真心想幫你。”

溫銘看著唐季辰坦蕩的眼神,想自己也許真的誤會他了,心裏的提防消退了一點,此刻,那個男人和唐季辰之間產生了一個天平,一邊是離開那個男人,一邊是要欠唐季辰的人情,這兩個他都不想選擇,可是在他面前已經沒有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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