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七夜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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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夜墓

黑眼鏡到了小三爺的古董鋪子的時候正好是大中午,太陽曬在身上挺暖和。離鋪子還有幾步的時候黑眼鏡瞅見有個黑影從門裏竄了出來,然後非常迅速的抓著他的衣服竄到了他的肩膀上。

幾乎是眨眼間的事兒,但黑眼鏡看得清楚。

黑貓瞇著眼睛討好的蹭著他的側臉,熟悉的咕嚕咕嚕聲,黑眼鏡能感覺到柔軟的絨毛擦在身上特舒服。

而從門裏追出來的人在看到黑眼鏡和黑美人這個造型的時候一下沒反應過來,王萌瞪著眼睛著急的表情還停在臉上。

就在剛才的時候這貓還在屋裏亂踩他的電腦鍵盤呢,結果也不知道是抽了什麽瘋突然就不動了,豎著一對兒耳朵像是在聽什麽,然後在王萌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竄了出去。這貓是老板的那個叫做黑瞎子的朋友寄養在這兒的,平時根本不願意出門,每次王萌要把它帶出門的時候都會被跳走,或者是飽以老爪。

所以這突然的變故讓王萌嚇了一跳,狼狽的跟著出門以至於表情都沒調整好。有點兒尷尬的站好王萌抓了抓後腦勺上翹著的頭發。黑眼鏡倒是不在意,擡手從肩膀上抓下黑美人抱在懷裏,樂呵的開口道,“你家老板人呢?”

“老板和張小哥出門了,也不知道…哎?老板!”話剛說到一半就看到了從街角走過來的吳邪和張起靈,王萌扯著嗓子嚎了一聲成功的轉移了黑眼鏡的註意力。

吳邪正跟張起靈說著話呢突然聽到人喊自己,於是反射性的一擡頭就看到了正樂呵的瞅著他和張起靈的黑眼鏡。

黑眼鏡突然出現倒是讓吳邪很意外,但是看著黑美人很安分的窩在黑眼鏡懷裏這點卻讓吳邪更加新奇。他還記得黑眼鏡把貓送來那天,他倆簡直就像是冤家一樣,黑美人完全是一秒都不願意在黑眼鏡懷裏待著撲騰個不停,而黑眼鏡更是一臉惡劣笑著按著黑美人不讓它亂動。

總之吳邪不認為他倆相性有多好。

“你再不接走我都快以為你要棄寵了。”

黑眼鏡聳了聳肩,“我之前確實是差點就棄寵了。”

黑美人的耳朵尖動了動,擡頭看向了黑眼鏡。而感受到幽怨目光的黑眼鏡低下頭,伸手用手指點了點黑美人的鼻尖樂呵道,“差點兒而已。”

黑眼鏡沒註意到自己做這些動作的時候旁邊兒的吳邪和張起靈都楞了,看著眼前畫面的吳邪差點兒就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這他媽是他認識的黑眼鏡!?

你他媽在逗我!?

而張起靈卻很淡定,墨色的眼睛動了動,在黑眼鏡身上上下掃了一眼。

感覺到身邊的目光黑眼鏡轉過頭去看向了張起靈,四目相對,張起靈的目光頓了一下然後沒說話直接進了屋。

黑眼鏡被看得心裏咯噔了一下,挑了挑眉看向張起靈的背影。

“進裏頭坐會兒?”吳邪倒是沒感覺到什麽,雖然是覺得奇怪了點兒也沒放心上,見黑眼鏡瞅著張起靈這才想起來自個兒把人晾這兒也不是個事兒。

抱著貓的黑眼鏡點點頭,這才邁步進了店裏。

張起靈不愛說話,進屋了自己找了個藤椅把自己放進去,然後就像是個雕像一樣不動了。

吳邪知道張起靈的習性也不說什麽就坐到了一邊兒,招呼王萌燒了壺開水沏了壺茶就問起了黑眼鏡一會兒打算幹什麽。

黑眼鏡說了自個兒打算給自己放個假休息兩天,吳邪點了點頭。

雖然是頭一回接觸瞎子這個世界的啞巴張但也不會覺得太不好接觸,畢竟張起靈剛剛並沒有為難他。黑眼鏡可以肯定這張起靈看出他了,不過很明顯他斷定自己沒有什麽威脅而事實也是如此。

不過等他談到今天要住這兒一晚明兒再走的時候,張起靈又把視線紮到了他身上。不過幸好這時候黑眼鏡接到了電話,跟吳邪示意了一下,他拿出手機瞅了一眼發現這號碼是瞎子的。慢悠的走出門,黑眼鏡站在門外接了電話。

“接到黑美人了?”

聽不出什麽語氣來,黑眼鏡“啊”了一聲,摸了根兒煙給自己點上抽了一口,“我還以為你得在花爺那兒待到挺晚的就沒給你去電話。”

黑瞎子坐在沙發裏看著外面,天兒陰沈沈的像是要下雨。黑眼鏡以為黑瞎子有什麽話要說,結果挺了半天那邊一聲沒吭,搞得黑眼鏡以為信號不好斷了“餵”了一聲。

“你什麽時候回來?”黑瞎子在那邊嘀咕了一句。

黑眼鏡聽著黑瞎子那聽不出什麽語調的話楞了一下,被煙燙了下手他才反應過來暗罵了聲艹丟下了燃到底部的煙蒂,“想我了?”

“想你做的菜了。”很輕松的接口,黑瞎子把啤酒從箱子裏拿出來擺滿了整個冰箱。

黑眼鏡翻了個白眼,“直說想我了你能死啊。”

“我想你了。”

黑瞎子那邊兒接的太順黑眼鏡一下被噎的忘了自己要說什麽,然後等他在反應過來的時候突然就覺得有點兒尷尬。

“行了,啥時候回來,我買點兒菜等你回來做飯吃。”很正常的繼續說著,黑瞎子淡定的口氣讓黑眼鏡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聽錯了。

又或者說,是他想多了?

“…明兒個的吧,中午到地兒。”黑眼鏡的思維還有點兒不大順,說完突然反應過來剛剛黑瞎子說的話,“哎你說的是你做飯?”

黑瞎子咯咯笑了兩聲,“可能麽?”

“艹。”面無表情的罵道。

黑瞎子明顯心情甚好又笑了幾聲,“掛了吧,你今兒應該是住小三爺他那鋪子裏吧?祝你睡好哈。”

黑眼鏡還想說點兒什麽呢電話就掛了,琢磨著黑瞎子那明顯有點兒別的意思的最後一句話,他把手機揣兜進了屋。

一進屋的時候吳邪正和啞巴張說著什麽,黑眼鏡就看到了吳邪手裏端著一塊臉大的玉璧,看著還像是半個於是他湊了過去。

“謔,這麽大一塊兒拿來當板磚都夠使了。”

吳邪聽這話瞅了黑眼鏡一眼,“那人腦袋真金貴。”

黑眼鏡笑笑,“給我瞅瞅?”

“抓穩點兒,還挺沈的。”把玉璧遞了過去吳邪從旁邊拿過了幾張印著東西的紙往張起靈那邊兒靠了靠,“哎小哥,這種文字你見過沒?我昨兒從那塊兒玉上拓下來的,看著有點兒像是象形文字但是我看不懂。”

吳邪作為一個古董店的小老板對古代文字多少有點兒了解,雖然算不上是精通但好歹他看個字兒也能知道是哪個朝代的,但是這塊兒玉璧上的字看著卻讓他完全想不到是哪個年代和時期的。

黑眼鏡聽著這話低頭瞅了眼玉璧,這一瞅不要緊,直接讓黑眼鏡心裏咯噔了一下。

這些奇怪的符號他很眼熟,更可以說是根本忘不掉,至少短期內他絕對不會忘掉這種符號。

“小三爺,這東西剛出鍋的?你挖出來的?”黑眼鏡說著把玉璧遞了回去。

吳邪老實的點了點頭,接過玉璧順口就問道,“你見過這玩意兒?”

“東西沒見過,這上面的字見過。”

吳邪雙眼放光,“在哪兒見過?”

這時候張起靈也把註意力投到了黑眼鏡的身上。

黑眼鏡摸摸下巴咧嘴笑道,“滇國墓。”

秋雨不大,黑瞎子喝了口啤酒看著窗外的雨。

掛了電話黑瞎子臉上的表情就淡了下來,看著倒像是沒什麽表情一樣。

砸吧著嘴,啤酒的苦味兒還停留在嘴裏。

黑瞎子在想黑眼鏡這個人。

黑眼鏡這個是他又不是他的男人,似乎從他們見面的那天就註定會影響他的餘生。

黑瞎子本不在意自己是否會死在哪個鬥裏,又或者說,他已經看淡了死亡。但在滇國墓裏的時候,在他幾近脫力甚至於身體都在抗議著奔波的時候,他卻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對生的渴望。

這個人已經觸及了他的本質。

因為天空灰暗市內的燈都亮了起來,但在他的眼中那所有的光看著卻都是一樣的顏色。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黑瞎子突然感覺看東西的感覺不對勁。

所有的光彩從視野的邊緣開始褪去,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蠶食他的視野一樣沒有幾秒他的視野變成了無盡的黑暗。

……

默不作聲的抓著啤酒罐子猛地仰頭將半罐的啤酒喝了個幹凈,黑瞎子閉上眼睛把墨鏡摘下丟到了茶幾上,手上用力把啤酒罐捏扁走了兩步坐到了沙發上順手就扔進了垃圾桶裏。憑借著印象黑瞎子摸到了放在茶幾上的煙盒,磕出了一根煙點上了火。

這種感覺並不陌生,黑瞎子伸手把手指按在了眼皮上,動了動眼球能夠摸到眼球在動。沒有疼痛,沒有任何的預兆。

辛辣苦澀的煙沖刷他的口腔,噴了口煙,黑瞎子把自己塞進了沙發裏面。

他之前就沒開燈,他自己在家的時候很少開燈,因為他的眼睛本來就不需要太多的光亮。這個房間裏的每個擺設,從臥室走到客廳走到廚房分別需要幾步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他從很久之前就已經知道自己總有一天要面臨失明這件事,所以他也開始有意無意的鍛煉起了他其餘的所有感官。

這個世界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公平的。

至少每次當他失明的時候,他其餘的感官都會比平時靈敏起數倍。

等一根煙抽完他伸手摸過遙控器開了電視,閉著眼睛“看”起來電視。

甄嬛傳還沒播完,但也快播完了。

然後整個下午的時間他就這麽耗了過去,直到他聽到外出上班的人紛紛歸家,樓洞裏響起了人的聲音。

歸家的人紛紛開了家裏的燈,明亮的光灑在人的身上。妻子接過丈夫遞來的傘,熱氣騰騰的飯菜和孩童的吵鬧聲。

黑瞎子能夠聽到樓上樓下隔壁人家的聲音,他甚至能借著聽力在腦海中勾勒出每一個房間裏上演的溫暖畫面。

他的胃很不給面子的響了起來,而這時甄嬛傳也演完了。

黑瞎子睜開了眼睛,但入眼還是一片黑暗。無神的琥珀色,溫順的像是貓兒濕潤的眼。他低頭掏出手機,按了兩下突然發現自己雖然存了外賣的號碼但是忘記了備註。

慘了。

有點兒無奈的笑了笑,黑瞎子摸了把下巴砸吧著嘴晃悠到了廚房又拿了罐啤酒。都說酒是糧食精,雖然黑瞎子並不確定現在的啤酒算不算糧食精,但至少能管點兒飽。

現在的他是真的有些懷念有黑眼鏡做菜的日子了。

勾開拉環,黑瞎子一口喝了半罐,低溫讓他能清楚的感覺到啤酒是怎麽順著食管滑進胃裏的。抓著啤酒罐子黑瞎子沒關電視進了臥室,脫了外套和薄毛衣,裏面套著背心繃帶纏繞著他裸露在外的皮膚。酒能暖身這點黑瞎子從來不懷疑,至少就這麽一會兒他就感覺身子熱了起來。傷口泛著癢,這是皮肉在生長愈合的證明。或許過不了幾天,那些原本差點就會要他命的傷口也會變成淺淡的疤痕。

現在睡覺還有點兒早,但是黑瞎子不打算繼續耗時間了。隨便幾口喝幹凈啤酒,黑瞎子進了被窩閉上眼。

人在進入睡眠之前總會想些事情,尤其是你本身並不是非常困倦的時候。

所以即使是黑瞎子也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有的沒的。

黑眼鏡今晚估摸不會睡好,至少黑瞎子不覺得。

想到這兒黑瞎子賤兮兮的笑了,結合他上次暫住在吳邪鋪子的那幾天的經歷來看,明兒個見眼鏡的時候估計他的精神狀態不會很好。

啞巴張就是個悶騷,但也同樣是個實幹派。他不說不代表他不會做事,所以黑瞎子估摸這啞巴張可能把他對那吳家小三爺所有的情感都付諸在實際行動上了。

一想到黑眼鏡的苦逼樣,黑瞎子甭提有多開心了。

今晚對於黑眼鏡絕對會是個不眠夜。

而此時正和吳邪啞巴張吃飯的黑眼鏡不知道怎麽的打了個冷戰,莫名其妙的擡頭看了眼包間裏的空調。

這空調怎麽還突然涼了好幾度?

放下筷子黑眼鏡喝了口茶水漱口,看著對面喝的臉紅脖子更紅全身都紅的就像一頭煮熟了的蝦子一樣的小三爺,黑眼鏡轉頭給啞巴張甩了個眼神然後自個兒起身去結賬了。

這頓飯雖然之前來的時候說是小三爺請客,不過黑眼鏡還是決定自己掏錢。畢竟這貓在他這兒養了這麽些天還是有點兒麻煩的,所以請一頓飯也是應該的。

仨人其實也沒喝多少,一瓶56度白的吳邪也就陪他喝了一杯加上兩瓶雪花幹啤而已。剩下的酒都是他和啞巴張喝了的,一人一杯半白酒各三瓶啤酒。

吳家小三爺的酒品很好,就是喝多了有點兒傻,光瞅著啞巴張都能自個兒傻樂半天也不知道樂什麽。啞巴張的酒量很好,至少陪黑眼鏡喝完這些後臉也不白不紅的。

吃完飯仨人往回走,吹著風吳邪倒也稍微醒了點兒酒,回到鋪子還安排了一下黑眼鏡的住處然後才回自個兒屋的。

本來說琢磨著直接睡的,結果黑眼鏡正要睡著還迷迷糊糊的時候,就聽到了從隔壁傳來的隱忍的呻吟聲。

就像是有一只手在撩撥人一樣,黑眼鏡閉著眼睛瞇了半天發現他自個兒那活兒可恥的石更了。

三十七END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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