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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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笑道:“謝謝。她和她媽媽住一在起。”然後順勢坐在了他的床上,繼續說道:“我每個月都會去看她,給她帶些禮物,帶她去游樂園。”如果是個美國人,也許會就勢稱讚他:“你真是個好父親。”可惜,杜墨是個中國人,他顯然不能接受這種理念,他顯得有些驚訝地看著威爾:“每個月見一次?”

威爾莫名地有了些負罪感,解釋道:“我們經常通電話,她和她媽媽住一起。”

杜墨肚子裏有了東西,感覺身上有了些力氣,他用力支起身體,試圖換個姿勢。威爾伸手扶著他,手掌下冰涼的肌體細膩而光潤,結實而富有彈性,他一邊順著杜墨的努力幫助他變成側躺的姿勢,一邊嘴裏不停地說話,以避免腦子裏冒出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惹出事端,他可時刻謹記著,這間小屋子裏,安裝的可是不止一個百萬像素的針孔攝像機。

“我和她媽媽是大學裏認識的,她是個開朗的姑娘,那個時候我很愛她,但後來我們還是沒能在一起,她帶著孩子去了新澤西。”

“和你們中國人不同,我們相愛了就會在一起,不愛了就分開,這沒什麽。就象我的父母,各自有兩三段婚姻,但並不妨礙他們是我的父親、母親。” 他順勢按摩著杜墨手臂的肌肉,為了壓下身體的騷動,他一邊狀似閑聊地說著,一邊飛速地動著腦筋。

“我見過你父母的照片,他們看起來很恩愛,但是,恕我直言,我們的父母可做不出象他們那樣的事。”

杜墨歪著頭看他,露出疑惑的眼神。

“我是說,”威爾狀似輕松地引入話題:“他們留給了你巨額債務,讓還未成年的你獨立承擔兄弟兩人的生活費。” 他不讚同地說道:“雖然我的父母讓我們獨立,但同樣,他們也不會強加給我們不合理的債務。”

“調查得真挺細啊。”杜墨不由自主地感慨並輕聲說了出來。

威爾小心地觀察著他的神情,繼續以這種閑聊的語氣笑道:“當然,這是我的工作。”

杜墨似乎沒有表示反感,他沈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為他的父母解釋:“他們沒有留給我債務,那時候那麽辛苦是我自願的。”他把頭枕在另一支手臂上,面色沈靜,但威爾卻從他黯淡的黑眸中看到了濃重的悲傷。

威爾識趣地沒再出聲,過了一會,杜墨果然再次開口,“你應該知道我母親是位畫家。”

威爾知道,他還知道杜墨的父親在賣掉房子之後,將妻子的遺作一直寄放在他所工作的大學圖書館裏,他們的特工假扮學生將那些畫作偷偷拍了照傳了回來,他曾一幅幅看過,果然全都是極精細的工筆畫兒,花鳥蟲魚,還有很多幅中國古代的仕女圖,筆觸精良,用色考究,每一幅都讓人愛不釋手,那種異域的風情撲面而來,讓他忍不住沈醉其中。

杜墨慢慢說道:“當年的中國經濟雖然不象現在這樣發達,藝術品的價格也沒有象現在這樣高,但我母親的畫,在那個時候,每一幅都能賣出很大一筆錢,足夠支付所有費用。”

這一點威爾相信,據情報,在不久之前的一次藝術品拍賣會上,杜墨母親的一幅《魚戲蓮》拍出了六十二萬元RMB的高價,這一消息直接使得保管了數十幅他母親畫作的西南大學圖書館的保安提高了三個等級。

“但父親舍不得。”所以他寧願賣掉房子也不願意賣掉妻子的畫作。杜墨哽住,頓了一頓,說道:“我也舍不得。”

所以他寧願在課業之餘承擔繁重的勞動。威爾心裏一陣酸楚,這麽近的距離相處,他再一次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愛戀,發自心底,難以阻攔。

調整了一下情緒,杜墨笑了一下:“其實沒你們想得那樣嚴重,我父親並沒有給我留下債務,我當時只需要掙出我們兩個的生活費就行了,只是當時我年紀還小,做工掙不到多少錢,只好多幹幾份。而且,西南大學的領導一直讓我在食堂打工,我吃得不錯還省了夥食費。”

杜墨的心裏湧上難言的悲傷,但面上卻一絲不現,沒有人知道當年的情景,父親病重入院,他最關心的不是自己的治療情況,而是醫藥費的花用,當知道自己存款所剩無幾的時候,算計著報銷之後所餘,決然出院。父親死後,單位補助的工資、喪葬費用及報銷回來的藥費,不但完全支付了他的喪事花費還有相當的剩餘。

父親沒有多說過一句,但他用行動讓杜墨明白他是多麽不願意給別人增加負擔,哪怕這個“別人”是他的親兒子。這種中國文人的清高在骨子裏,不需要言語,只要用心體會,無不被深深震撼。

不管滄海桑田,不管時代變遷,中華大地上的墨客騷人,峨冠博帶,衣袂翩翩,那種豐姿傲骨,因著每一個漢字,每一句詩文延綿千載影響著每一個華人,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不需要宣諸於口,一直傳承在心。

想著父親,杜墨終於難過地閉上眼睛。

悲傷的情緒在蔓延,威爾張了張嘴,終於沒再說話,他不想破壞兩個人目前這種溫和的關系,對方這種敏銳又強硬的個性,一旦對自己有了敵意,就再難挽回,於公於私,他都不想冒險。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杜墨開始了刑訊室--急救室--囚室之間的旅行,每當他身體狀況好轉,就會被傑斐遜提到刑訊室審問,在那裏,經驗豐富的警長有了機會在他身上一展所長,他把自己所知的刑訊手法在杜墨身體上一一展示,手段之豐富令人咋舌,也許這些手段在痛感烈度上不及那一次電刑,但持續時間更長,對身體的傷害更大,盡管他用刑很小心,但杜墨的身體還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下去,蒼白、消瘦、日漸無力。

但他始終不招供。

日子一天天過去,因著這個案子陷入僵局,威爾又同時接手了其它的案子,工作重心漸漸轉移,只能三五不時地去看看杜墨,帶給他難得的溫暖,見得少了,思念卻日益增多,他只得加重自己的工作,力求在繁忙的工作中忘記杜墨,不堪被冷落,他的女友找了新男友,而他那位男性崇拜者,也終於被他斬釘截鐵地斷絕了聯系,他不得不如此,因為他發現,當他和男友上床時,總是忍不住把他拿來和杜墨比較,他沒有杜墨皮膚細膩,沒有杜墨那種神秘莫測的黑眼睛,沒有杜墨的眉毛清晰鋒利,沒有杜墨身材好,胳膊不如杜墨細,腿不如杜墨長,甚至私..處都不如杜墨的漂亮。他簡直要瘋了!

只要停下來,他就會想到杜墨,空寂無人的家裏,想念會更加嚴重,他只好不停地看那些視頻,那些監控,而反過來,這些又更加深了他的想念。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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