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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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招呼,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開始用餐,卻不知為什麽忽然想起早些時候杜墨吃東西的樣子,看看時間,已經是夜裏九點,既然一直沒有他招供的消息,這一天裏他應該沒能再吃到任何東西吧?威爾看了看手中的漢堡雞翅,忽然間沒了胃口。

傑斐遜警長是他特意要過來的人,看中的就是他超乎常人的訊問能力,在以往的合作中,警長對人犯使用的訊問手段他從沒關心過,即便曾見到經訊過後鼻青臉腫的罪犯也從未有過感覺不適的時候,而傑斐遜警長也從未令他失望過,每一次都能又快又準地從罪犯口中掏出那些至關重要的消息。

杜墨在他手裏兩天了,一直也沒有招供,在酷刑之下,他能堅持多久?更重要的是,他為什麽如此堅持?

草草吃完東西,打算回辦公室,可進了電梯,鬼使神差般按了審訊室那一層,等到回過神來,他已經到了審訊室門前,值班的警衛在百無聊賴地擺弄手機,見他進來,忙起身迎接,威爾沒有追究他們工作時間玩樂的小過失,目光盯住監控屏,警衛站在他身邊解釋:“傑斐遜警長他們剛走,審了一天,人犯仍未招供,警長說這樣吊他一夜,明天再審。”

杜墨被反吊著手跪在那裏,低垂著頭,簌簌發抖。

令人打開門,威爾走了進去,離得近了,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赤.裸的身體上遍布道道紅痕,那是皮鞭的印跡,抽的不狠,極少有出血點,但那麽多一條條鮮明的印跡淩亂層疊,可以想得出行刑者的耐心施與持續了多長時間。相比於那種皮開肉綻的傷害,這些傷痕更象是游戲,但威爾知道,其實這樣的傷勢並不比那種鮮血淋漓的創傷好受多少。因為人體的痛覺神經大多集中在表層,有經驗的行刑手反而更喜歡這種對肉體看起來傷害不大的手法來折磨對手。

燈光照耀下,杜墨濕漉漉的身體象從水裏剛撈出來似的,甚至能看到一顆顆汗珠順著他的頭臉在一直往地上掉。威爾站在他身邊,沒說話,屋子裏有種詭異的安靜。

聽著被吊綁者那種極力壓抑的艱難喘息,威爾覺得有些為難,他不明白自己來這裏是想幹什麽,勸說?可他目前為止,他並沒有找到能夠說服對方的新理由。

他開始慢慢踱步,試圖找一些話題打開僵局,然後他就看到了堵在對方隱秘部位的那個塞子,還有膝蓋處已經被血汙遮掩得難以辯認的尖利鐵刺。

威爾只覺得心裏發緊,不由自主地走上前伸手探試對方的身體,指尖尚未碰觸到對方那遍布傷痕的軀體便已覺察到那種不正常的溫度,一試之下,果然高得嚇人。

一直在用冷水沖刷杜墨身體以刺激他保持清醒的警長,在異常的興奮中忽視了犯人肌體受創會導致發病的可能,如果威爾沒有及時發覺,讓他就這樣發燒一夜不予救治的話,就算能救回來說不定也會變成個白癡。

威爾連忙叫人打開杜墨身上的束縛,親自抓住那個巨大而醜陋的塞子把它從杜墨的身體裏拔出去,塞子離體的那一刻,已經與他的體溫達同一溫度的水流激射而出,而他身體的抖動也終於停止,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難以抑制的呻.吟。

威爾只覺得下腹一緊,忍不住有些臉紅,偷瞄左右,幸而沒人註意。難道是太久沒進行下半身運動了?真是丟臉啊,竟然被一個聲音挑逗得情.欲翻騰。忍不住想起了手機中的那些短信,也許是時候和他的男女朋友們進行一些適當的深入交流了。

解除了部分煎熬的杜墨只覺得落入一個有力的懷抱,心裏一松,迷迷糊糊地叫了聲:“隊長。”便失去了意識。

威爾有些冒火地抱住這具赤條條的身體,難以解釋地對這一身的傷心疼不已:怎麽能被打成這樣還不屈服?他似乎忘了自己曾見過被折磨得更慘的犯人,而對著那些人鮮血淋漓的創口卻毫無所動。

等他安排好一切回到家裏,已經時近午夜,匆匆洗了個澡,收拾好之後爬上那張超大軟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索性拿了平板電腦靠坐在床上,繼續讀那些信。

杜墨在後面一封信裏提到他因為成績優異獲準提前畢業,已經被分配到新的部隊,給了杜文一個新地址。而讓威爾感覺奇怪的是,以往喜歡向哥哥介紹自己的新環境的杜墨,這一次卻對新部隊的一切只字未提。不但如此,在後面的信裏,威爾也沒能找到關於他所在部隊的任何消息。

威爾陷入了沈思。他知道中國軍校的運作模式,但卻不知道他們是否真有這種允許學員提前畢業的特殊機制。杜墨在那之後與杜文聯系所用的地址一直沒有改變,看起來相當普通,某集團軍駐某地某部。

顯然,杜文從未對弟弟所說的一切有任何懷疑,可威爾不是杜文,以他的敏銳,再一次感覺到這裏有某種不正常的東西。可以確定的是,杜墨未曾離開軍隊,也就是說,他並非出了意外被從軍校開除而確實是提前畢業了,那麽,值得懷疑的是他提前畢業的原因,杜墨在信中語焉不詳,在其後的很多信中,也很少再向杜文提出有關計算機的問題,那麽,是不是可以推測他畢業之後真正接觸的並不是計算機?

聯想到他超乎尋常的格鬥技巧和身體素質,再聯想到他提前畢業前曾參加過一次規模空前的大比武,是不是可以猜測他其實是因為過硬的軍事素質被挑選進入了某些特殊部隊?

也只有這種原因,才能解釋為什麽杜墨一直與他遠隔重洋的哥哥以這種方式進行聯系,在那種需要高度保密的部隊裏,一舉一動都會受到嚴格控制,只有這種書信,才可以經過重重檢驗之後發出去!

想到這裏,威爾精神一振,如果他確實來自中國的某支特殊部隊,那麽,即使他沒有掌握杜文的資料,他本身也具有相當的情報價值!中國神秘特種部隊的裝備、訓練、作戰等等情況,一直象一個黑洞被隱藏在團團迷霧裏。

於是他更加仔細地閱讀剩下的書信,試圖在其中找到任何細節可以證明自己的猜測,但可惜,一點都沒有,看得出,杜墨很小心地避開了他軍營裏的生活,在後面的信裏更多談論的是影視、書籍、關於生命的感悟,督促他哥哥要常鍛煉身體。

讓威爾感興趣的是,似乎在某封信裏杜文追問了他的感情問題,杜墨在回信裏敷衍說,周圍都是糙漢子,連個雌性動物都見不到,哪有機會談戀愛考慮結婚問題,只能等退伍以後再解決這件事,倒是哥哥你,這麽大年紀了,什麽時候給我找個嫂子生幾個小侄子。

威爾疑惑著,不知道杜文是怎麽跟他弟弟解說他那個悲慘的感情故事的,但從杜墨的下一封信來看,似乎情緒並未受任何影響,如果他知道了哥哥的遭遇,至少應該寫兩句安慰的話語,不是嗎?可奇怪的是,沒有,一句都沒有。

相較於杜文與他父親,這兄弟兩人的信件往來完全不涉及政治時事,他們好象兩個生活在社會之外的人,純粹得不帶絲毫煙火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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