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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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克爾終於忍受不了監室裏眾人吵嚷不休的議論,親自跳下床,示範那人是如何擊倒汗可斯的。他走到墻邊,兩手抓緊兩邊的鐵鏈,擺出與那個人一樣的姿勢,一條腿曲起,蹬在身後的墻面上,然後他叫所有人註意看,那個人是怎樣借力跳起,以另一條腿曲膝上頂,剛好在雙腳鐵鏈的限制範圍之內,上擊的膝蓋狠狠頂碎了汗可斯的命.根子。

可聰明的邁克爾雖然能想清楚對方是怎樣發動的致命一擊,卻想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做這種事。既然能冷靜隱狠到如此地步,他就沒有想過反抗之後可能面臨的遭遇?以這所監獄有限的醫療條件,稍重一些的傷勢就足以致命,根本搶救不及。他是想找死嗎?

邁克爾迅速地轉動著腦筋,難道伸入他嘴裏的那個器具,目的是為了防止他咬舌自盡?

可他為什麽這麽急?從他進入這監室的表現看,那是個有著足夠冷靜,足夠心機的可怕家夥,當一個人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時候,他不可能還會在意是不是將被人輪..奸羞.侮這件事,真若是一心求死,完全可以忍過這一陣,待人們對他註意力減弱之後,以他的身手和狠辣,自殺應該更容易!

在邁克爾暗暗琢磨個不停的這個時候,遠在百公裏外的某個大型醫院的急救室外,威爾.羅斯福低著頭坐在長椅上。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內心的忐忑與焦急。他緊握住雙手頂住下巴,沈默不語。只有用這個姿勢,緊緊交握住雙手才能制止這兩只手難以抑制的微微顫動。

“杜墨,杜墨......”他在心裏一遍遍低吟那個人的名字,默默祈求:“你不要死!”

只有在那個人生死難料的這一時刻,威爾才終於明確意識到,自己,對那個人究竟有多在意!

“不應該這樣!”威爾緊緊閉上眼睛,絕望而痛苦地想,“怎麽可能出這種事!”

“我是個正常男人,怎麽可能愛上他!”

“更何況,他是我的敵人!”

“可是,不管怎樣,求求你,不要死,杜墨,杜墨,請你活下來,無論如何,求你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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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聽到杜墨這個名字,是在六個月前。

當時正在度假的威爾剛剛被人從阿爾卑斯山的冰天雪地裏緊急召回。

他之所以能夠以不到三十五歲的年紀便成為美國國家安全局的高級主管,除了出身於聲名卓著的羅斯福家族之外,更重要的則是得益於他光鮮優異的求學履歷,精明、幹練的頭腦,以及一次次圓滿完成任務的卓越能力。

打斷他的假期,將他從登山途中緊急召回的理由,是突發了一件大事。勞倫斯伯克利國家實驗室的一位高級研究員,被發現失蹤了將近十二個小時。

專程去接他的直升機直接降落在安全局的樓頂,而他的助手安妮早已帶著實驗室的負責人愛琳娜博士等在那裏,一邊追著他急匆匆的腳步,早已熟悉他辦事風格的安妮一邊抓緊時間給他介紹情況:“杜文,美籍華人,一直在負責一種最新型的隱形材料的研究項目,半個月前,應他的強烈要求,他的兄弟杜墨來探望他,兩個人一直住在一起,昨晚他自研究室回到家中,直到今天早上被人發現失去蹤跡,兩個人一起消失了近二十個小時。”

註意到她的措辭,威爾問道:“找到他們了?”

“是的,” 知道自己的上司不會對細節感興趣,所以她直指結局:“我們發現他與他的兄弟正在前往長灘港的路上,已經出動了軍警前往攔截。”

實際上,他們已經逃出了搜索範圍,幸運的是,非常偶然的一件小事暴露了這對兄弟的行跡,讓他們能夠及時掌握他們的動向,實施抓捕。

確實沒心思追究那些細節,威爾直接問道:“他帶走了什麽?”

安妮沒有開口,而是一直緊跟在他們身後的愛琳娜博士開口解釋:“我們一直在進行隱形材料的研究,一直以來似乎都沒什麽進展,可是現在我們發現,那些研究資料已經被人完全銷毀。”

頓了頓,有些艱難地說道:“我們重新檢查了實驗設備,從殘留的痕跡來看,我們有理由相信,實驗早已取得了重大進展,但被他隱瞞了下來。”

“這種材料,被稱為“Quantum Stealth camouflage”,可以用於制作隱身衣,以及下一代的隱形戰機、軍艦、坦克......"

威爾忽地停住腳步,霍然轉身怒視著面前的女人,極力壓抑著心中的怒火,憤然質問:“既然是這種重要的科研項目,為什麽要讓一個中國人參與?!現在接下來你是不是想要告訴我,那個中國人他偷走了全部的實驗數據?”

博士在他的質問下變了臉色,張了張嘴,終於忍不住出聲解釋:“您不明白,先生,您不明白凱文是個什麽樣的人。”

她激動地揮舞著手臂,極力強調著她所說的事實:“他是個天才,史上最傑出的天才!可以說如果沒有他,這個實驗根本不可能取得任何進展!”

沒給威爾任何插嘴的機會,她緊接著補充道:“而且,在他進入實驗室之前,曾經經過了情報部門的嚴格調查,結果顯示,他是個向往自由的科學家,因為極度厭惡執政黨的專..制而投奔我國,在勞倫斯伯克利國家實驗室工作、生活的這近八年間,從來不關心政治,全身投入科研,是個完全值得信賴的人!”

威爾譏諷地冷笑一聲:“現在這個完全值得信賴的人帶走了美國人最新的研究成果,要帶著他的小弟弟一起重新投奔他的祖國母親?”

不再理會張口結舌面色尷尬的女博士,邁開大步繼續向自己的會議室走去。他更關心的是事情的進展:那個杜文,能不能被抓獲!

最終他們成功地截獲了杜文兄弟,在距離美國最繁忙的貨運碼頭僅僅五公裏的地方逼停了他們的車子。

遺憾的是,杜文竟然已經死亡,而疑似裝有資料的密碼箱也啟動了自毀裝置,片紙不存。

全副武裝的軍警們從那輛車上只找到一個活人,叛逃者的弟弟--杜墨。他懷中緊摟著剛剛咽氣的哥哥,沈默不語。

而他一直木然遠眺的那個方向,正是無數貨輪進進出出的繁忙碼頭,那裏一定有人在等著接應他們,可是,近在咫尺,卻遙不可及。

他被從頭到腳仔細檢查了一遍之後,關進了國家安全局的地下審訊室裏,雙手背銬著鎖在鐵椅子一天一夜,沒人搭理。

當威爾從監視屏上看到那個閉著眼一動不動的男人時,就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這個人,這個安靜地坐在那裏一天一夜的男人,有可能成為自己遇到的最大的麻煩!

他手上拿著一疊資料,端著半杯水走了進去,腳步放得很慢,特意用他的身體語言烘托出一種威壓,迫使對方不安。

聽到動靜,犯人睜開眼睛看向他,面色平靜。

威爾走到訊問桌前,故意緩緩坐下,銳利的雙眼盯緊他的犯人,而對方也坦然回視著他,並沒有一絲一毫身為階下囚的惶恐不安。

無聲的較量中並沒有占到上風,這讓本就心情不好的威爾感覺更加糟糕。所以他臉色不善地開口質問:“說吧,你的哥哥凱文,把我們的東西藏到哪兒去了?”

杜墨沒有回答,眼神卻不由自主地落到水杯上。

目光掃過對方幹裂的雙唇,威爾故意端起杯子嘖嘖有聲地喝了一口,看著對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水杯而移動,心裏終於有了一點點占據上風的舒爽,他放下杯子,輕咳一聲,再次問道:“說說吧,你們把那些資料藏到了哪裏?”

杜墨張張嘴,慢慢說道:“我是中國人,我要見我們的領事。”因為幹渴,他的聲音沙啞,但是吐字清晰、標準而毫不生硬,顯然他的英語具有相當的水準,足以毫無阻礙地與人交流。

威爾瞇起眼睛,冷酷地說道:“你不會見到任何人。在交出我們想要的資料之前,除了我,你能見到的只能是行刑官和醫生。”

不出意外,對方神色平靜,並沒有被嚇倒,顯然對自己將面對的一切早就有了心裏準備。他那雙黑色的眼睛毫不畏懼地直視著威爾,閉緊了雙唇。

威爾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人犯面前,向後靠坐在審訊桌上,居高臨下地保持著威壓:“你我都很清楚,你是個什麽人,既然被我們抓到,你就別想蒙混過關!”

他轉身從剛剛放在桌上的那疊材料中抽出幾張紙來,挑撿著內容讀給他聽:“杜墨,男,二十四歲,**年出生於**市,父,杜守志,西南大學歷史系副教授,母,林可欣,畫家。均已去世。”

他看了看對方,繼續讀下去:“十八歲西南大學附屬中學畢業後參軍,三年後退役,考入華南工業大學機械制造專業,現為三年級學生。”念到這裏,冷笑一聲,將那張紙扔到對方的臉上。

杜墨極輕微地偏了下頭,那張紙沒有打中目標,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在大功率白熾燈近距離的照射下,人犯的一切全都纖毫畢現。

長不過一公分的短發,讓他顯得利落,精幹。濃黑英挺的長眉之下,一雙眼睛如幽深的古井,深遂而沈靜。高挺而堪稱秀麗的鼻子,不大不小形狀完美的雙唇,再加上毫無瑕疵的光潔皮膚,以對亞裔人的相貌有一點輕微臉盲癥的威爾,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張臉簡直稱得上是英俊過人。

一百八十一公分的身高,七十一公斤的體重,高挑勻稱、渾身上下沒有一絲贅肉的完美身體,如果不是經過長期有針對性的高強度訓練,絕無可能達到這種標準。

想到這些,威爾再一次感覺心底的怒火難以抑制:監視那些研究員的特工們難道是吃閑飯的嗎?這樣一個人,自稱只是個學生,他們就能相信?!

暗暗咬了咬牙,威爾繼續著自己的進攻:“你為之效力的部門確實花費了心思,為你偽造了學籍證明,甚至與那個班上的二十三個學生都事先打好了招呼,” 說到這裏,他故意輕蔑地冷笑了一聲:“可惜那些經過培訓的學生只記得杜墨這個名字和你的證件照,拿給他們看你的生活照,人人都說沒見過這個人。”

他身體前傾,強迫對方註視著自己的眼睛:“雖然你們軍方的系統防衛嚴密,但各大院校的資料庫對於我們來說,想查些東西還算得上容易。毫不費力就能查出你的所謂學籍資料,不過是四十天前才剛剛動過的手腳,而你,很顯然,你根本就不是學生!”

盡管他確實很吃驚,對方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能從遠隔萬裏的中國內地查到這些情況,但杜墨的臉色依然未變,早在停車的那一刻,他已然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知道照事先設計的方案,依靠外交方面的交涉根本不可能讓自己脫身,他很清楚,美國人絕不會輕易放過自己,所以無論這個人準備說些什麽,他都已心懷坦然。

而他面無表情的樣子令威爾感覺更加惱火,他知道自己將面對一塊硬骨頭,但還是不願意一上來就使用粗暴手段,所以,他試圖從心理上擊垮對方的防線,而戳穿對方的偽裝,是擊垮對手的第一拳。

“我們最初懷疑你這個人是假的,但DNA檢驗證明,你與凱文確實是兄弟,所以我們又研究了你的資料,發現你十八歲以前的資料是真實的,而假的只有一部分,那就是,”他俯下身,壓迫性地欺向對方,緊盯住對方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說道:“你十八歲入伍一直到現在,根本就沒有退役,杜墨先生!”

盡管對方依舊臉色未變,但緊盯住對手的威爾還是清晰地看到,對方的瞳孔驟然縮緊,果然,猜對了!

他坐直身體,俯視著對手,神態略顯輕松,顯然,自己剛剛贏了一局!

端起水杯,拿在手上卻不喝,在那個嘴唇幹裂的人眼前,慢慢轉動杯子,滿意地看到對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吸附在水杯上面。

“那麽,杜墨先生,能不能告訴我,你所服役的是什麽部隊,什麽番.號?”

“或者,您願意告訴我對您的正確稱呼,應該稱您為士官,還是尉官?”

作者有話要說: 似乎和晉江有點相克,怎麽一發新文它就出毛病?想看正常更新的話,請加群 195945563,在群共享裏,至少能看到完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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