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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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寶貝,醒醒!”

開學前一晚,淩晨五點半,夏致遠是被童樺的喊聲鬧醒的。

睡眼朦朧的打開床頭燈,看見童樺雙目緊閉,搖著頭大叫的樣子,夏致遠趕緊把他摟到懷裏,試圖叫醒他。

緊緊地蹙著眉頭,又在他懷裏掙動了一會兒,童樺才慢慢睜開眼睛。

“沒事了,沒事了,”輕輕拍著童樺的背,夏致遠哄道,“我在。”

從惡夢中回過神來,童樺看清夏致遠的臉,一下子伸手摟住他的背。

“做惡夢了?”

童樺把下巴擱到他肩上,點點頭。

“夢到什麽了?”

“海鰻咬我……”攀在夏致遠身上,童樺睜大了眼睛,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溫柔的燈光下,夏致遠低笑一聲,親了親他的額頭。

“明天去超市買一條,給你蒸了吃。”

廚房裏的燈亮起又熄滅,不一會兒,一杯溫水被遞到童樺手中。

從夏致遠手裏接過杯子,童樺大口大口的喝著,一杯水沒一會兒就見了底。

這麽一起身,夏致遠已經沒了睡意。開學第一天就被排了早上八點的課,此刻睡下,等會兒怕是起不來。

幹脆拉開臥室的窗簾,他靠在床頭,點了一支煙。

窗外的天空墨藍,仔細分辨,能看出大塊大塊的雲朵懸在空中,雲朵的輪廓還泛著微微的光亮。

紅色、灰色、亮起、湮滅……

隨著夏致遠手中香煙的明滅,煙草的氣味很快在床頭彌漫開來。

“天快亮了,等會兒陪你去跑步?”

縷縷煙霧中,童樺臉上表情迷茫,並未答話。

轉頭看了看夏致遠的側臉,他伸手道:“我想抽支煙。”

“你會?”夏致遠有些詫異。

童樺點頭。

側過身去,夏致遠從床頭櫃上拿了煙盒,又抽出一支煙遞給他。

童樺接了,觀察了一下他拿煙的姿勢,然後依樣夾在指間。

彈開打火機,夏致遠幫他點了煙。

“你早就過了抽煙裝酷的年紀,不會的話趕緊放下。”

童樺笑笑,深深地吸了一口,全數進肺。

“我只是不會拿煙而已。”

換了個拿煙的姿勢,童樺用食指和拇指捏住煙尾,在他眼前晃了晃,“以前我們只撿煙頭抽。”

不易察覺的挑了下眉,夏致遠把他摟過來,靠在自己肩頭。

冬末春初,在這樣一個突然驚醒的清晨,兩人依偎在一起,不作聲的抽著煙。

不知不覺,煙已下去半支,順手彈了彈煙灰,夏致遠開口道:“以前的事,願意給我講講嗎?”

童樺聞言,離開他的肩膀,靠著床頭往上坐了坐。

“想聽什麽?”

“什麽都行,”夏致遠說,“吃啊,穿啊,平時玩些什麽……都想知道。”

“還有,”打了個響指,他又補充道,“你長的這麽好看,有沒有跟誰來上一段初戀?校長女兒啥的……”

“跟你說了我那時候黑的要命,哪裏長的好看了?”聽了他無厘頭的猜測,童樺不禁笑出聲來,“校長也沒女兒。”

“那有兒子嗎?”

笑著搖了搖頭,童樺說,“他有孩子也不會帶過來,我們那兒是離島,上面什麽都沒有……學拳的都是窮人的小孩,或者無父無母的孤兒。”

話題到此,童樺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似是陷入了沈思。

夏致遠聽得認真,卻沒有催促他繼續。

又一口煙之後,童樺再次開口。

“不管是雨季還是旱季,天氣一直很熱,衣服什麽的無所謂,反正也不用穿。只有那麽幾年,我挺想要雙鞋子……”比了個手勢,他解釋道,“如果贏了比賽,會有一點零花錢。每次有機會去主島,我就會跑到鞋店去試鞋子,不過錢一直沒存夠,後來店主不讓我試了……”

笑了一笑,童樺說:“上次模擬創業大賽,我就是想到這個,所以說做一個讓人隨便試鞋的網站。”

揉了揉他的腦袋,夏致遠問道:“那吃的呢?餓著沒?”

童樺搖了搖頭,“魚、米飯能吃飽,蔬菜因為要從外面運進來,比較稀罕,但水果挺多——我們要打比賽的,除非犯了錯,不然不會被餓到。”

“我家寶貝被罰過嗎?”

笑著點點頭,童樺說:“小時候有,剛去的時候還發脾氣呢,被罰了好多頓,後來就學乖了。”

夏致遠輕輕撓了幾下他的手心,“你爸說你小時候很皮,現在這麽乖,原來是餓出來的。”

“其實他們不知道,被關起來的時候,有人偷偷給我拿吃的。”說這話的時候,童樺臉上帶著點孩子氣的笑意。

“誰那麽好心?”

明明聽到了他的問題,童樺卻微微瞇起眼睛,半天沒說下文。

“一個……朋友。”

停頓了好久之後,童樺才繼續說道:“他是華裔,會講中文。父母死後被送到孤兒院,我上島的時候,他已經在島上呆了一年,拳打得有點樣子了。”

“你們關系很好?”夏致遠問道。

“嗯,”童樺點頭,“我講的話只有他能聽懂,可能因為這個,他很照顧我,泰文也是他教的。”

“你們倆誰打拳比較厲害?”

“他吧……”童樺想了想,“他比我愛打拳,從小就夢想著參加泰拳的巡回賽,拿到金腰帶。”

“如願了嗎?”

童樺搖頭。

“可我家寶貝已經是冠軍了,還是你厲害。”夏致遠說,“他現在還呆在島上嗎?”

手腕微微一抖,童樺手中的煙灰掉到床上,他卻毫無知覺。

“他死了。”童樺喃喃說道,“死在賽場上。”

閉起眼睛,童樺靠在床頭,睫毛微顫,顯然心裏十分難受。

拿走他手裏的煙,夏致遠把童樺攬進懷裏,溫柔的用手指摩挲著他的下巴。

“有時候,我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活著。”半晌過後,夏致遠懷裏傳來壓抑的聲音,“要是我從沒出現過,童琰現在就不會那麽痛苦。”

摟緊童樺,夏致遠緩緩說道:“童琰的事情是他自己的問題,你別往身上攬。”

“還有,你要是不見了,我怎麽辦?你爸爸怎麽辦?”

摟住夏致遠的脖子,童樺在他頸間輕輕嚼了一口。

“為了你們,我會好好過日子。”

在心裏嘆息了一聲,夏致遠微涼的手滑入他溫熱的腿間,輕輕摩挲著。

童樺微微分開腿,方便他上下其手。

“想做?”

夏致遠搖頭,手指輕撫過他紋身的地方,“我只是想你開心一點。baby,youdeserveabetterlife.”

話音未落,夏致遠就褪下他的內褲,握住腿間的小家夥,輕輕擼動起來。

快感慢慢聚集到身下,耳邊更是響起令人面紅耳赤的話語。

“想不想我把它吞進去?”

童樺仰起脖子,往上挺了挺腰。

夏致遠笑笑,俯身下去,一口含進嘴裏,前後吞吐起來……



開學已經月餘,這個學期夏致遠教國際金融實務,這課幹貨頗多,寒假裏,夏教授還花了不少心思備課。

在s大,他和童樺的關系經過小報宣傳,恐怕已是人盡皆知。但童樺仍然選了他的課,平時兩人也經常同進同出,完全不避諱旁人的眼光。

見他倆如此坦然,同學背後提起時,只說連s大都是童家開的,大少爺自然想幹什麽就幹什麽,連帶著他那不守師德的情人,也是沒人敢動。

三月的天氣,春意盎然,s大的校園裏到處綠意融融,野花遍地。

搬去夏致遠公寓的時候,童樺沒帶多少衣服。入春以後,他的衣服都由夏教授一手包辦,比起他以前的學生裝,出落得越發惹眼了。

“回家吃飯的時候,童琰有來煩你嗎?”

昨天晚上,童樺被童正賢叫回家吃飯,回來的挺晚。這會兒上課的路上,夏致遠才問起他情況。

“沒。”童樺搖頭,“吃飯的時候,他沒跟我多說話。看他的樣子,比起上次在酒吧門口,氣色好多了。”

“那就好,這樣你就放心了吧。”在心裏暗暗松了口氣,夏致遠說道。

“小琰是還好,但是爸爸……”

“嗯?你爸爸怎麽了?”

“他精神很差,頭發掉的厲害。”不覺皺了眉,童樺說道,“胃口也不好,飯吃到一半就回房間了。”

夏致遠頗感驚訝,距離上一次他見到童興賢,不過兩個多月,怎麽突然身體就不好了?

“看過醫生嗎?”

“看過了,媽媽說還到醫院做了全套身體檢查,沒查出嚴重的毛病,現在只是在吃中藥調理。”

“有多久了?”

“大概從我搬出來那時起,他身體就開始慢慢不好……昨天媽媽說他已經幾天沒去公司上班了……”

提起這個,童樺顯然情緒十分低落。

“既然醫院查過沒事,你也別太擔心,”夏致遠拍拍他的肩,“有空多回家看爸爸。”

童樺點點頭,跟著他默默向教學樓走去。

今天上課,不知是不是和早上的話題有關,夏致遠總覺得心神不定。

明明是自己萬分熟悉的案例,講著講著,他卻有點走神。

“多空倉、套利交易、事件驅動……然而,喬治索羅斯的量子基金所使用的投資策略,並不屬於我們剛剛說過的任何一種……”

“嘭!”

第一節課還沒上完,教室大門被人猛然推開。

夏致遠的講課被這突如其來的推門聲打斷,學生們的目光也隨之集中到門口,好奇是誰遲到整整一節課,還能這麽囂張的推門進來。

門口站著的,是穿著休閑服的童琰。而他身後,還跟著一臉肅穆的秦正誼。

並不在意一教室人的目光,童琰直視著坐在前排的童樺。

“哥哥,爸爸進了醫院。”

頓了一頓,童琰說道:“我來接你去看他。”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不要拋棄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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