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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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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長,二少爺過來找您,在門外等著了。”

童氏大樓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電話裏響起秘書小姐的聲音。

“讓他進來。”

秘書打電話進來的時候,童興賢正和秦正誼在商量公事,聽見童琰要來,童正賢也沒有讓秦正誼回避。

要知道,從年輕時起,各種各樣私密的事務,甚至是楚櫻的事情,很多時候都是由秦正誼替他出面的,到現在,童家的家事更是從不避他。

“爸爸。”

童琰就敲了門進來,見秦正誼在,又恭敬的喊了一聲“秦叔叔”。

秦正誼推了推眼鏡,應道:“二少爺。”

雖然童興賢跟秦正誼說過很多次,兩個小的叫名字就行,他仍是習慣性的稱呼兩兄弟“少爺”——好在兩兄弟得過父親關照,對他從來都非常尊重。

放下手中的文件,童興賢問道:“你找我有事?”

“爸爸,你能叫哥哥回家吃頓飯嗎?”童琰小心翼翼的說,“他搬出去這麽多天都沒消息,我很想他。”

微微打量了一下小兒子,童興賢沒馬上答應,反而問道:“你們倆到底為了什麽事情鬧成這樣?”

童氏大樓是附近的地標建築,從頂層看城市景色全無遮擋。這會兒,白日的陽光穿過落地窗,給偌大的辦公室憑添了一層暖意。

然而,這樣的好天氣,站在陽光裏的童琰,看上去卻是精神不振。

垂眼盯著地面,童琰語氣低落,“爸爸你知道,夏致遠這人接近哥哥動機不純,我勸哥哥和他分手……就為這事吵了幾句。”

“你哥難得有堅持要做的事情,你就別管了。”童興賢微微嘆了口氣,“我會叫他回來吃飯的。”

得到父親的應承,童琰點點頭,轉身默默退了出去。

看著童琰落寞的背影,秦正誼不無心疼的說:“怎麽瘦成這樣?”

“兄弟倆感情好,童樺這次搬出去,他很受打擊。”想起當時的情景,童興賢不禁嘆道,“你是不知道,那天童樺走的時候,他鬧的家裏雞飛狗跳。”

“童樺搬出去是和那個老師同居?你真的不管他?”

“隨他去吧。”童興賢搖了搖頭,“童樺那性子,不是打定的主意就不會提。”

“也是……”秦正誼附和了一下,繼而又說,“搬出去也就算了,要是不開心隨時能住回來。倒是童樺退出公司的事情,你也由著他嗎?”

“這事兒……”童興賢沈吟了一下,“說白了,他根本不願意繼承公司。現在跟我說畢業以後再考慮,只是緩兵之計而已。”

秦正誼聽了有些驚訝,“掌舵人的擔子雖重,但我看童樺有天分又肯用功,不至於退縮啊?再說了,身為長子,除了自己的興趣,他身上還有責任哪。”

“他心裏明白,所以才願意來公司。但是……”

童興賢嘆了口氣,“小樺很敏感,知道楚楚見他在公司,心裏不舒服。我猜他是想逐漸淡化自己在公司裏的存在感,若幹年後,讓童琰順利接手。”

“他真這麽想?不願意掌握主動權?”

“八|九不離十。”童正賢點了點頭,“童琰也明白,童樺的生活很簡單,幾乎是無欲無求,哪來的心思跟他爭產。”

“其實整個家裏,從頭到尾只有楚楚一個人在糾結這件事,”說到這裏,童正賢扯了扯嘴角,“到底是小戶人家出來的,沒見識。”

拿著文件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秦正誼說:“關心則亂吧……你別太苛責她了。”

童興賢冷哼一聲,“她那些心機實在是擺不上臺面。你也知道,童琰本身就是她設下的圈套……後來要不是童樺失蹤,我爸又固執的看中血脈,我怎麽可能跟她結婚?”

這些話,秦正誼不是第一次聽到童正賢抱怨。

然而,甲之砒霜,乙之蜜糖。

即使從過去到現在,楚櫻所做的事情他全都清楚,卻從來都不忍心責怪。

“別說我了,你這輩子真準備這麽單著?”童正賢的聲音驀然拉回了他的思緒,“比我小著好幾歲呢,憑你現在的身家,找個看的上眼的,一起過日子還不容易?”

“找不到喜歡的。”秦正誼淡淡應道,“你知道我性子怪。”

“正誼啊,別太執著了。”童興賢感慨的說道,“這世上,大多數夫妻都在湊合,哪那麽容易就能跟自己喜歡的人終老呢?”

“就像我和婉寧,也只有等我死後,才能團聚了。”



“我能請你喝杯酒嗎?”

童樺放下手上的平板電腦,偏頭看了看剛剛在他身邊坐下的男人。

開口邀請他的人聲音溫文爾雅,穿著考究得體,長相也是斯斯文文,儼然一副精英派頭。

朝這人微微一笑,童樺轉頭,期待的看著正在擦玻璃杯的alex。

“想也別想。”

alex小聲警告了他,又對來搭訕的那人說:“先生,就算他願意讓你請,整個翡翠也沒人敢給他一口酒喝。”

那人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並不明白他的意思。

“sam你太久不來了吧?”

alex話音剛落,就見駱傑踱了過來,拍了拍sam的肩膀,“這小朋友是我們老板心尖上的寶貝,誰都碰不得,你死心吧。”

“哦?”sam上下打量了一下童樺,“你們那個夏老板嗎?看不出來啊。”

“那是,俗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嘛。”駱傑胡亂用了句俗語,又給sam指了個方向,“現在還早,我看那裏有些生面孔,你不如去轉轉?”

聳了聳肩,sam拿起自己的酒杯,下了吧臺椅。

臨走前,他還對童樺說:“駱傑知道我手機,什麽時候沒主了,隨時找我。”

童樺朝他眨眨眼睛。

看著他的背影,駱傑小聲嘀咕道:“要是讓夏致遠知道,非逼著我刪光手機裏的號碼不可。”

“傑哥,你讓小童把臉遮一遮,或者把他關在辦公室行不行?”重重的放下手裏的玻璃杯,alex說道。

“幹嘛?!辦公室沒窗,坐一晚上不得悶死啊?”

“每次只要老板一跑開,就有人來搭訕。”alex哭喪著臉說,“不長眼的還問價錢,要是讓老板聽到,還不得劈了我。”

“他非要把小童放眼皮底下,你跟他說理去?”駱傑語氣兇狠,“你幫小童多擋幾次煞,被老板聽見,不就重重有賞了嗎?!”

兇完alex,沒理他的一臉郁悶,駱傑朝卡座的方向張望了一下,悄悄對童樺說:“夏致遠一時半會兒過不來,你跟我來,駱傑哥哥有事找你幫忙。”

“唔……啊……啊……疼……”

酒吧旁邊的小巷裏,童樺照著駱傑的吩咐,以“越痛越好,但別出事”的標準,幾肘子加上膝頂,撞在最讓人疼的部位,最後一個漂亮的過肩摔,輕松的把一個魁梧的醉漢摔到巷子的角落裏,哼哼唧唧的爬不起來。

料理完了醉漢,童樺跟駱傑擊掌相慶,一起沿著小巷往“翡翠”大門口走去。

“小童謝了啊,你可是幫了哥大忙!”勾住童樺的肩膀,駱傑得意的說,“這家夥每次來都喝醉,弄得酒吧裏一塌糊塗也就算了,動不動還耍酒瘋打別的客人,煩得要命。”

童樺朝他笑笑,“要是下次他再來你告訴我,趁夏致遠不在的時候,我可以……”

“趁我不在,你們倆個要幹嘛?”

小巷的轉角處,夏致遠突然出現,擋在他倆人面前。

駱傑和童樺被他嚇了一跳,一下子楞在當場,都心虛的不敢出聲。

“手拿開。”

見駱傑勾著童樺的肩,夏致遠朝他的手點了點下巴。

駱傑像被燙到似的,趕緊松手。

“那個,那個醉鬼,你知道的……老是因為他向別的客人賠不是。”

頂著夏致遠威壓的眼神,駱傑趕緊指著小巷深處解釋道:“我借小童去教訓他一下,讓他以後不敢再來。”

朝巷子裏張望了一下,夏致遠冷聲說:“酒吧請的保安放著看嗎?童樺一個在校學生,被人發現打架你負的起責任嗎?你讓我對他家裏怎麽交代?”

……

“我,我去巡場了。”

被他幾個大帽子一扣,駱傑囁嚅著迅速溜走了。

見駱傑轉眼就沒了蹤影,夏致遠勾起手指敲了一下童樺的腦門。

“腦子有嗎你?”夏致遠責備道,“酒吧太亂,開學以後別來了。”

“你別生氣,駱傑只是想幫你,”童樺低著頭輕聲說道,“我也是。”

寒假就快過去,白天有所升溫,晝夜溫差卻仍然很大。像現在這個時點,室外寒意滲骨,無法久留。

童樺跟著駱傑出來的時候沒穿外套,這會兒身上就一件套頭衫。

夏致遠捏了捏童樺的臉,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他身上。

“不生氣了,”夏致遠說,“回去拿上你的外套,回家好嗎?”

童樺點點頭,湊上去親了一下他的唇。夏老板摸摸他的頭發,拉起他的右手放進自己口袋,往酒吧門口走去。

剛走了沒幾步,童樺憑著眼角的餘光,似乎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停下腳步,疑惑的回頭看去。

對街咖啡店的招牌底下,童琰正站在霓虹燈光裏,定定的看著他。

搬出來之後,童樺這是第一次見他。雖然隔了一條馬路,仍能看出童琰神情憔悴,身形也瘦了不少。

這種天氣,不知道他在外面站了多久。

兩兄弟隔街對望了一會兒,童樺嘴唇微動,腳步不自禁的就往童琰那邊挪。

“別過去。”右手在夏致遠口袋裏被緊緊拉住。

“你越心軟,他越是死不了心。”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雖然下雨,還是回母校去看了櫻花呢~~~

小童和夏教授好膩味……弟弟也好煩……過渡章,大家陪我一起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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