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洛雲的屍體呢？”得知洛雲已經死了，景帝一顆心踏實多了。

“還在望月樓裏，他的弟弟不讓臣帶走......”

遲疑了下，陳赫還是照實說，卻隱瞞了洛雲是天下第一樓樓主的事。

果然，聽到洛雲還有個弟弟的事，景帝有些意外，卻沒有深究下去。

“知道了，這回你做得很好。”

“這是臣應該做的，聖上，臣都離開涼洲有一段時日了，之前走得太過匆忙，很多事情都來不及按排，希望聖上能允許臣現在就回涼洲。”陳赫趁機提出請求。

景帝想了想，便允許了。

歐陽晨是第二天回到家才知道洛雲死了的事，景帝擔心洛雲會耍花樣，除了派陳赫親自送毒藥兼監視他，還找借口將歐陽晨調往外地辦事。

“為什麽會這樣？你在跟我開玩笑吧，昨天我離開時，雲弟還好好的，怎會突然說沒就沒了？”歐陽晨不敢置信，直覺卻覺得蘇決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他就房裏，你可以去見他最後一面，之後，我會把他帶回天城，這是他最後一個心願，落葉歸根。”蘇決面無表情地說道。

歐陽晨手上的包袱倏地掉落地上，他一股旋風般沖回房去。

到了房門口，看著緊閉的房門，他卻沒有推開的勇氣，手伸到半空卻始終沒辦法將門推開。

將手收回，緊握拳頭，歐陽晨死死地盯著房門，心知應該推門進去，洛雲就在裏面等著他，然而，他就是沒辦法推開房門。

仿佛只要房門不推開，不親眼看到洛雲的屍體，洛雲就會沒事......

跟在他身後的蘇決，見狀，受不了他的磨蹭般，上前替他將房門推開，順手將他推進房裏。

冷不防被人從身後一推，歐陽晨一個踉蹌摔進房裏，不經然地看到躺在床上，雙眼緊閉，像是睡過去般的洛雲。

雲弟沒事。

看著洛雲安祥的睡臉，歐陽晨嘴角上揚，下一刻笑容凝結。

沒有呼吸聲！

歐陽晨跌跌撞撞地走到床邊，伸出顫抖的手......

“雲弟！”確認洛雲真的沒有氣息，歐陽晨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喊聲。

事後，據當晚在府裏值班的護衛們回憶。

“當時，突然間聽到那一聲喊聲，我差點嚇得腳軟，我從來沒聽過如此淒厲的喊聲。”

“在我的印象中，太子殿下可是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可那天他抱著洛公子的屍體哭得那個傷心，真是見者流淚。”

“後來，蘇教主要帶走洛公子的屍體，太子殿下不肯，兩人大打出手，差點把府裏都綁住拆了呢。”

“不過，那蘇教主也夠膽大妄為，竟然把太子殿下給打傷了，幸好太子殿下為人仁慈，沒追究他的責任，否則，他下半輩子都要在牢裏過了。”

“以太子殿下對洛公子的癡情，而蘇教主又是洛公子的弟弟，太子就算恨毒了他，也會看在洛公子的份上放過他的。”

“那蘇教主也是個聰明人，知道打傷太子殿下，聖上可能不會放過他，早早帶著洛公子的屍體離開京城了。”

“是呀，只是他們這一走，太子殿下就病倒了，足足病了大半個月，期間還差點不行了，幸好聖上叫來天一大師，才把他從鬼門關救回來了。”

“是呀，天一大師的醫術真不是蓋的，在他的醫冶下，太子殿下一天天好起來了。”

“聖上得知太子殿下康覆後，就立即賜婚他跟左宰相的千金，下個月就大婚了。”

“這會不會太趕了？才一個月的時間籌備，左宰相也肯答應？”

“為什麽不答應？嫁給太子殿下當太子妃，以後就是皇後娘娘，別說只有一個月，就算只有一天，左宰相也會讚成的。”

“可是太子殿下真會心甘情願迎娶左小姐嗎？洛公子才走了一個月，他真能忘記他？”

“死者已矣，就算再不舍，但日子還是要過的，希望太子殿下娶了太子妃後，可以忘記過去的傷悲吧。”

真能如此嗎？其他人沒有再開口。

自從洛雲死了，歐陽晨大病一場後，他整個人都變了個樣子似的。

倒不是說他變得有多殘酷無情，而是他給予人的感覺跟以前迥然不同。

以前的他，就像三月的春風般，現在的他卻像臘月的寒風。

或者，現在的歐陽晨更像一個皇者吧，他不再像過去那樣憐憫世人，做事雷厲風行，喜怒不再形於色。

對於歐陽晨的這個變化，景帝卻是欣喜不已。

“以前的你，朕還有些不放心，那時候的你太過心軟，但對於一個帝王來說，有時候仁慈只會成為累贅，弱點。現在的你，具備了成為一個明君的條件了。”

躺在床上，景帝咳嗽了下，歐陽晨連忙扶他坐起身，親自餵他喝藥湯。

“我沒事，不用擔心，我還要看著你娶妻呢。”對上歐陽晨擔憂的目光，景帝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

“你是不是還在怨恨父皇？”

歐陽晨眸光一凝，沒有回話。

這不是他們首次談及洛雲之死的事，之前歐陽晨病重之時，景帝就曾去看望過他，歐陽晨就曾質問過景帝，為何要殺了洛雲。

當時，景帝怎麽說的？

因為洛雲不得不死，他若不死，歐陽晨就能繼承皇位，所以，他只有一死。

也因景帝這一番話，歐陽晨病情加重，差點就那樣到閻羅王面前報道了，事後，景帝也不是不後悔的。

何必為了那麽一個死不足惜的人，把自己最得意的兒子的命給搭進去？

以前，他不介意歐陽晨會否怨恨自己，因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對方好，他覺得歐陽晨日後會諒解他。

然而此刻，他突然不想讓兒子怨恨自己了。

“雲弟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除了他，我不會再愛其他人了。”半晌，歐陽晨如此說道。

“帝王不需要愛人，愛情只會吞食你的判斷力，讓你身陷溫柔鄉失去鬥志罷了。”景帝忍不住教訓道。

歐陽晨輕笑了笑，“我知道，現在雲弟不在了，我能抓在手裏的只有權勢了，父皇，你放心，這個江山是雲弟用性命換來的，我一定不會讓他失望，將夏國變得更加強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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