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齊了嗎？”

老鴇扭著粗肥的腰肢，走到眾人面前，審視的目光掃過各人臉容，點了點頭，伸手指了指其中幾個長得眉清目秀的丫鬟，示意她們出列，其中就包括詩曼。

被點名的幾名丫鬟，都面露忐忑地站成一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想老鴇把她們挑出來的用意。

“你們應該也知道，今晚太子會在樓裏宴客，只是樓裏幾位姑娘因為身體不適，根本沒辦法接客，所以，現在就由你們幾個頂上吧。”

老鴇話聲方落，那幾個被挑中的丫鬟面色各異。

有的面露喜色，如果能夠成為風雨樓的姑娘，從此之後，就不用再那麽辛苦去服侍人了，也能吃好的，用好的，住好的了。

有人喜歡，自然有人不願意了。剛才跟詩曼聊天的女孩子，一聽到要接客，當場就哭鬧起來，說什麽也不願意。因為她差不多存夠錢可以贖身了，現在接客了，還贖什麽身？

見那女孩子要死要活的樣子，老鴇便不再勉強她。本來，那女孩子只是長得清秀罷了，若她不願意接客，等會怠慢了那些大官，反而得不償失。

“給你過上好日子的機會，你偏不要，那就滾到一邊去，這兩天不準吃飯，把她帶下去。”

老鴇一聲令下，身邊的打手，立即將丫鬟拉下去。其他女孩子見狀，人人都夾起尾巴，不敢再吭聲了。

再數了數人數，還差兩個人，而且，幹活的丫鬟也不夠人手，老鴇的臉色益發難看了。

“媽媽，別院那邊還有幾個丫鬟跟小廝，不如從那邊調幾個過來應付吧。”龜公提議道。

老鴇想了想，也這能這樣了，便讓龜公過去挑人去。

“你就幫我去挑幾個過來吧，要有姿色，聽話的。”

“知道了，媽媽，我這就去。”

龜公來到別院，把那裏的人都召喚來。

別院這裏，一共有小廝三個，婢女四個，人數是夠了，只是都只是幹粗活的，沒有哪個算出挑些。

龜公有些失望，原以為能在這裏找到一兩個樣子過得去的，殊不知都是些下等貨色。

“今晚，太子宴客，因為樓裏人手不夠，就把你們幾個征集過去幫忙。等會兒，你們幾個就到廚房幫忙，你們兩個就負責站在一旁斟茶遞水吧。”

挑出幾個還算順眼的，龜公正要帶著他們離開，眼角一瞥，一道勻稱優雅的身影掠過眼底。

月光下，只見那人手持掃把，身色深色衣袍，正站在樹下掃著地。

因為那人低垂著頭，看不清他的樣子，只是那修長的身姿讓人驚艷。

眾裏尋他千百度，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看著眼前的男子，龜公腦海裏倏地浮現這句詩詞。

“他是誰？”龜公怎公也想不起來，樓裏什麽時候來了這麽一個妙人兒，便問負責看管這裏的護院，“怎麽有這種貨色，你不早點跟我說？”

老鴇正愁找不到人去招待客人，雖然這男子不是女的，但他知道今晚的客人中，有兩個可是性好龍陽的。

看了眼那邊的醜八怪，護院臉色古怪地回答。

“他不行的。”

“什麽不行！”龜公瞪了眼護院，“我這雙眼睛毒得很，看一眼就知道行不行。這麽多年來，經我鑒定的人哪個出錯過？樓裏那幾大花魁，哪個不是我看好的？”

護院嘴角抽了抽，你老眼光是獨到，但人有失手，馬有失蹄呢。還有樓裏那幾大花魁是你看上的這句話，你敢不敢當著老鴇的面說？

盡管心裏腹誹，表面上點頭哈腰地解釋。

“我當然不敢質疑你老人家的眼光，只是這個人真的不行，因為他長得實在太醜了。”

未等龜公開口，護院立即朝男子喊道：“醜八怪！過來這邊。”

聽到護院喊‘醜八怪’時，龜公心頭一跳，有種不詳的預感，當那人朝這邊走來，看清楚他的樣子時，龜公頓時如遭雷擊。

“怎會有這麽醜的人？”

只見那人的臉像被劃了十幾刀似的，每條刀痕在月光下，都閃爍著滲人的光芒，甚是嚇人。

仿佛早已經習慣被人罵自己醜，聽到龜公的話，那醜八怪卻是連眼睛也不眨一下，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等他們有什麽吩咐。

大概是醜八怪的態度太過淡定，龜公也發現自己的失態了，假裝咳嗽了下，掩飾心底的窘迫。見醜八怪看著自己，他揮了揮手道。

“沒什麽事了，你就回去做自己的事吧。”

醜八怪看了眼護院，見他沒反對，便轉身離去。

目送醜八怪漸行漸遠的背影，龜公心中感嘆不已，如果他的臉不是那般難看，就憑他這一身姿，就連樓裏的花魁也及不上他呢，真是暴殄天物。

收回目光，龜公帶著挑中的人回風滿樓去。

“媽媽。”一回到風滿樓，龜公就去找老鴇交差了。

“行了，就照你的按排吧。”

聽龜公匯報完，老鴇點了點頭，繼續檢查那幾個丫鬟的裝扮，見誰的妝化得不好，就讓她重新劃過，忙得不亦樂乎。

“行了，暫時就這樣吧。”

眼看時辰就快到了，老鴇再次審視過姑娘們的妝容，雖有些差強人意，希望今晚能應付過去吧。

沒多久，太子等人到了，老鴇連忙帶著新鮮出爐的姑娘們，一起到門口迎客了。

“怎麽不見夙煙了？”

在廂房坐下，太子伸手將老相好初月擁入懷裏，不經意一瞥，卻發現了幾張新面孔，卻不見他的新歡夙煙。

老鴇臉容僵了僵，“回稟太子，夙煙她不舒服，現在還在床上下不來呢。本來，她知道太子來了，也很想來服侍你的，又怕會把病氣過給你了。”

太子點了點頭，“既然她不舒服，就讓她好好養病就是。”

沒想到太子這麽好說話，老鴇不禁喜出望外，連連稱是，又給初月打了個眼色，示意她好好服侍太子。

老鴇離開後，一班歌姬便表演起來，性感誘人的舞姿，看得房裏眾人如癡如醉，掌聲四起：“好！”

歌姬跳了一巡，筵席上珍饈美酒觥籌交錯，何君見時辰也不早了，卻依舊不見歐陽晨來，忍不住開口問。

“太子，歐陽晨今晚會來嗎？”

太子低頭，喝下初月遞到嘴邊的酒，又趁機捏了把她的小臉，才漫不經心地道：“為何不來？”

何君連忙討好地笑道：“當然，太子殿下親自邀請，他膽敢不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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