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拍了，就算你喊破喉嚨也沒用，每個新來的人，或者惹王妃不高興的人，都會被鎖在這裏斷水斷糧幾天的。”

洛雲身體一僵，緩緩轉過頭，才發現房裏還有別人。只是房間裏的光線有些昏暗，他看清楚對方的樣子，只是從聲音猜測，那人應該是個年輕男子。

“你是什麽人？”

“你是什麽人，我就是什麽人了。”

聽著那人自嘲的語氣，洛雲靈機一閃，“你是耶律齊的男寵？”

挑了挑眉頭，凡一認真端詳了下洛雲。心道此人竟敢直呼王爺的名諱，語氣中全無尊敬之意，難道他不是王爺的男寵？

“我是凡一，是王爺買回來的，你呢？”

見凡一間接承認自己是男寵的身份，洛雲也沒輕視他的意思，只是好奇地道。

“我是被他擄劫回來的，我叫洛雲，夏國人，你來這裏多久了？你犯了什麽事，被那個女人鎖在這裏？”

凡一苦笑了笑，“我進王府兩年了，算是府裏的老人了。大概因為王爺喜歡聽我調琴，平時在我那裏多留宿幾天，惹王妃不高興了吧。”

洛雲明白了，“那個惡毒女人嫉妒你受寵，就趁耶律齊不在府時，找借口懲罰你，對不對？”

“大概就是這樣，對了，你若不想多吃苦頭，以後還是別直呼王爺的名諱，也別跟王妃對著幹，那樣對你沒有好處。”凡一苦口婆心地勸道。

洛雲不置可否地冷笑了笑，四下張望了下問：“為什麽不點燈？”房裏的光線太暗，讓人身置其中有些不舒服。

凡一道：“房裏沒燈。”

“這裏沒燈？你的意思是說，我們被鎖小黑屋了？”洛雲的聲音不禁撥尖了些。

“不但沒燈，沒水喝，沒東西吃，更沒被褥，所以，你不想以後再被鎖進小黑屋的話，就記得剛才我跟你說的，別惹王妃不高興喲。”

聽著凡一平靜無波的聲音，洛雲也不惱了，反而好奇地問：“你好像很有經驗的樣子，但你耶律齊最喜歡的男寵嗎，難道他就任由那惡毒的婆娘這樣對付你，也不保護你嗎？”

仿佛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般，凡一笑了。

“就算是最喜歡的男寵，但男寵就是男寵，難道他還會為了一個男寵跟妻子過不去？”

聽出凡一平淡口吻中隱藏的怨懟，洛雲歪著腦袋道：“你不喜歡這裏對吧？既然不想繼續留下來，為什麽不想辦法離開？”

凡一怔仲了下，嘴角泛過一絲幽怨笑容。

“我是王爺用五千兩從勾攔園裏贖回來的，賣身契在他手上，我能跑到哪裏去？就算有一天王爺不要我了，我什麽都不懂，又能去哪裏？”

他不是沒想過離開這裏，就像以前在勾欄園時，盼望有人能將他從那裏帶走。

猶記得那天，耶律齊問願不願意跟他走，說可以為他贖身時，他真以為自己終於苦盡甘來，從此過上好日子了。殊不知來到王府只是從一個火坑掉進另一個火坑罷了。

兩年來，他不是沒想過離開這裏。尤其每回被月鳴那女人虐待時，他都想不顧一切離開，只是每當見到王爺後，他又舍不得離開了。

再說，他自小被訓練成以色侍人，除了討好男人外，其他一無是處，離開王府後，讓他怎麽生存下去？

“怎麽就沒辦法生存了？你有手有腳的，怎麽就沒辦法養活自己，除非你只想做一個只會飯來張嘴，衣來伸手的廢物罷了。”聽了凡一的話，洛雲理所當然地道。

他最聽不慣像凡一這種自怨自艾的話了，以前在飄香閣裏，就曾聽到那些妓女說這種話，說什麽這輩子唯一的願望，就是找個有財有勢，又願意為自己贖身的男人。

仿佛她們這輩子的唯一的價值，就是討男人歡心，將自己的一切都寄托於一個男人身上。殊不知這世上，最善變就是人心，將自己的一生托負於另一個男人，簡直是愚蠢至極的事情。

那時候，他就很想對那些女人說，這世上沒有誰可以為你們的一生負責，想要活得幸福，只能靠自己。不過，當時為了自保，他不得不假裝成啞巴，這些話自然不能對任何人說就是了。

後來，離開飄香閣，獨自在江湖上闖蕩那段時間，洛雲雖因為失憶，加上一直在飄香閣生活，對於外面的世界感到陌生，但他卻很快就讓自己適應外面的生活，也不覺得自己一個人就不能生存下去。

如果後來，沒有遇到蘇決，沒在他的幫助下找回歐陽晨，洛雲真的覺得就算只有自己一個人，他也能活得好好的。當然，他還是希望能跟歐陽晨一起生活下去。

“不要被你的想像嚇倒，其實，人的潛能是無限的，你只是不敢嘗試另一種生活方式罷了。但你若勇敢踏出第一步，就會發現有許多事情，並沒想像中那麽恐怖喲。”

聽著洛雲理所當然的口吻，沒來由地，凡一竟有些相信他的話，覺得自己也沒那麽一無是處了。

“謝謝你跟我說這番話，或許我這輩子都無法離開王府，但有那麽一天，若能離開的話，我應該有勇氣活下去的。”

面對凡一誠懇的道謝，洛雲卻有些窘迫，這麽久以來，好像從來沒有人如此鄭重跟他道謝呢。清了清喉嚨，他岔開話題道。

“對了，那個惡婆娘真的鎖著我們在這裏，幾天都不給我們水跟食物？她就不怕餓死我們，沒辦法跟耶律齊交代嗎？”

“她會在餓死我們前，就放我們出去，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我擔心她會故意為難你。”

“她已經故意為難我了。”

“不，你還沒明白我的意思。她現在把你鎖在這裏，只想給你一個下馬威，讓你對她畏懼，不敢跟她作對。但之後你的表現，若不能讓她滿意的話，到時她一定會變本加厲虐待你的，所以，記住我的話，不要跟她作對，否則，吃虧的只是你。”

對於凡一的勸告，洛雲卻不在以然，他又沒想過一輩子留在這種鬼地方，只要有機會，他肯定會逃跑的，所以，他才不要討好那個惡毒的女人。

此時的他，還沒體會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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