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14

在浴室中不知何時暈厥過去，再醒來時已是不同的柔軟觸感，。

只是手腕和腳踝處的冰涼又是怎麽回事？

胸前的傷口還痛得厲害，熟悉的溫熱氣息撲面而來，輕軟的語調卻覺不出一絲溫度。

“小正~”白得晃眼的腦袋一下子湊到眼前，下意識地想要躲閃，卻激起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用模糊不清的視線竭力分辨，才發現自己的手腳都已被銀白色的金屬鏈條固定，動不得一絲一毫。正一不禁苦笑，別開頭去。

“小正你這是在生氣嗎？”白蘭強硬地扭過橘發男子的頭，迫使他與自己對視，唇邊的笑意比任何時候都要刺眼。

正一依舊一言不發，沒有了神采的碧色眸子低垂著，不去看面前的人。

“不願意說話嗎？”用力擡高正一的下頷，白蘭臉上的笑意加深，卻帶了幾分殘忍。

正一抿緊了唇，白蘭幾乎全部施加在他身上的體重讓他覺得有些壓抑，上身和下身的傷口同時叫囂著一點點沖淡他的意識。

察覺到正一的竭力忍耐，白蘭松開鉗制著他下頷的手，輕笑一聲在正一寸縷不著的身子上肆意游走起來。

正一閉上眼緊咬著唇一動不動地任白蘭動作，偶爾幾下輕顫引得鏈條發出幾聲脆響，又很快平息下去。

“嘛~玩得差不多了呢~”白發男子終於收手起身，背轉身站在床邊不知在鼓搗些什麽。

正一原本就近視的雙眼被淚水模糊，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色塊。

“吶，小正，你會喜歡這個禮物嗎？”白蘭轉過身來，上揚的尾音莫名透出強烈的危險氣息，手中舉著的好像是什麽發出紅光的物體。

隨著白發男子的一點點靠近，那個紅色物體散發出的熱量漸漸觸動正一的感官。正一不由得瞇起眼更努力地分辨著，卻在終於看清的一剎那睜大了眼睛。

原本安靜的房間裏響起一連串金屬碰撞的聲音，橘發男子徒勞地掙紮，口中不住喃喃著：“不要……白蘭大人……別過來……”

“不行喲~這可是我特意為小正準備的呢~”白蘭笑著瞇起眼，眼角的刺青彎起一個詭異的弧度。伸手按住正一仍不停扭動著的身軀，另一只擎著燒得火紅的烙鐵的手一寸寸移向正一的左胸膛。最終，不留一絲縫隙地緊密貼合。

“啊！”聲嘶力竭的叫喊從正一滿是血痕的口中沖出，房間裏焦物的氣味蓋過了原先的血腥味，依然刺鼻。

白蘭擡起手，烙鐵脫離皮膚，帶起一片皮肉。原本就已是血肉模糊的地方又多出幾塊焦黑的形狀——B??G（白蘭名字的縮寫）。

正一又是一聲痛呼，意識一點點渙散，昏迷前似乎還有人在耳邊說著些什麽，“小正，要好好記得你是誰的喲~”只是明明是輕佻的聲音，為什麽卻好像沈重地讓人喘不過起來？

白蘭大人……

“白蘭大人，發生什麽事了嗎？”門突然被打開，桔梗頓時尷尬地楞在那裏，不知是不是該馬上退出去。

“喲，小桔梗，我沒有告訴過你進來之前要先敲門嗎？”

“對不起，白蘭大人，我馬上就走。”綠發男子一躬身便要推出去。忽然又想起什麽，轉過頭猶豫著開口，“那個……白蘭大人……傷口不處理的話……會發炎的……”

“知道了喲~小桔梗你這麽關心小正我可是會生氣吶~”白蘭瞇起眼笑著說。

“屬下不敢。”帶上門，空曠的房間裏又只剩下兩個人。

往床上的人身上丟了一塊浸滿酒精的白色大毛巾，不出意外地看到橘發的人皺起眉，身體微微動了幾下。

白蘭伸手撫上正一早已被汗水和淚水打濕的臉頰，撥開淩亂地粘在額頭上的發絲，笑容不知何時消失無蹤。

你說我到底該拿你怎麽辦呢，小正？

15

所以，到底是愛、愛過、還是不愛呢？

白發男子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動不動，白紗窗簾被從沒有關緊的窗縫中吹入的風揚起，將那身影包裹在內。

身後幾步遠處的床上，胸前纏滿白紗布的橘發男子還在沈沈睡著。蓋到腰部的被子使得紗布上滲出來的點點鮮紅一覽無遺。深深蹙起的眉頭和沈重的呼吸聲顯示出了主人的痛苦和睡眠的不安穩。

裸露在外的手臂纖細蒼白，幾處淤青和手腕處濃重的紅色印記更是醒目。

陽光懶懶照進房內，卻沒有帶來任何溫度。

白蘭有些茫然地擡起頭。

陽光，很刺眼呢。

也許，該問是愛，還是愛過吧。

只是一直覺得不可思議，一直不想承認有人能進的了自己心裏，一直自欺欺人，以至於最後，連自己都分不清到底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了吧。

那麽為什麽現在又要那麽清醒呢？

想念、生氣、擔憂、、依戀、不舍……每一種感覺都曾真實地存在過，卻總是有意無意地被忽略。

為什麽會害怕呢？為什麽不敢卸去那些可笑的偽裝呢？為什麽，我又要看清呢？

心痛的感覺如此強烈，明明不想讓你離開的，卻一次次偏執到瘋狂地讓你遍體鱗傷，把你推得更遠。

所以說，白蘭??傑索，強大如你，驕傲如你，殘忍如你，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傻瓜呢。

明明是再確定不過的事情，卻在一次次執拗的自我催眠中越來越模糊，直到自己也被騙過。

說到底，是害怕失去吧。

可以有征服世界的野心，可以自信的說你會成為最強。

可是面對那個一心想要背叛你的纖瘦男人，怎麽就不確定了呢？

只有他，不一樣。

即使擁有整個世界也改變不了那一雙綠眸裏的倔強。

你怎麽會天真的以為只要不擁有就也不會失去呢？如果真是那麽想又為什麽要抓得那麽緊不肯松手？

舍不得玩具嗎？誰信呢。

白蘭勾了勾嘴角，打開門走到陽臺上。任略長的白色發絲被風吹亂，不去理會。

到底是為什麽呢，小正，你不想知道嗎？

你第一次愛上的男人，為什麽會突然就從天使變成惡魔呢？

你說是因為背叛嗎？

當時我只是笑著丟下手裏吃了一半的棉花糖，摟過你壓倒在沙發上，不再給你繼續思考的機會。

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就算我能辦到再困難的事，我能站在再高的地方，我也不是神吶。

我和你一樣，我無法了解所有的前因後果，我也會有愛恨情仇喜怒哀樂，我的心臟，它也是血肉鑄就的，甚至，更敏感脆弱。

你以為我從一開始知道你會背叛我，那麽多年的相處都是早就預定好的陰謀，你以為你恢覆記憶時的痛苦絕望只有你一人承擔嗎？

是什麽時候想起了你那終將到來的背叛呢？是什麽時候又看見了不知多少年後的自己用藏起的認真表情在你耳邊說著“我愛你”呢？

大概，是終於認清自己的感情興沖沖地跑去找你，卻發現那個瑟縮在角落的熟悉身影痛苦又堅定地喃喃自語。

“白蘭大人，我會親手，毀滅你的一切。”

所以，答案其實一直都是愛吧。

為什麽只有你，會讓我無能為力呢，小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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