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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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花喚香秀出來跟她一起去。

郁家宅子大, 郁泓病倒後府中陸續放走了大量仆從,不少院落因此空置下來。日常又無人打掃,愈發顯得冷清。此刻天又未亮, 即便是在自家宅子裏走動, 也需要一點膽魄。

蘆花將披在身上的夾棉衣服穿戴好, 這壁香秀已經找了只燈籠出來點燃了蠟燭, 她便捉著香秀的手腕壯膽欲行。

香秀也膽小,訕笑著將她的手臂反抱住。

蘆花索性就同她互相攙扶著一起走。

郁齊書看那個嬌弱的女人將香秀的手膀子抱得死緊,那麽可憐又無助的模樣, 卻將脊背挺得筆直, 不但代他強扛起關心愛護郁家的責任,本來自己就怯懦, 這時候還要反過來照顧香秀這膽小丫頭。

他的目光暗了暗。

見那道柔弱的背影就要沒入漆黑的夜色裏, 他忍不住了,喊住蘆花道:“等等,你推著我一道去。”

因著院子裏住著大量女眷, 清簫的年紀又大了, 已不住這兒,郁齊書便有此說。

蘆花拒絕,“外面黑燈瞎火的, 帶著你多麻煩。”

郁齊書便不做聲,操縱輪椅直接滑下臺階去,蘆花急忙回身阻止他再往前行,氣惱道:“你怎麽就不聽話呢?你去不是多事?你才說了我盡量不要多事啊!”

他耍賴:“對, 說的是你多事, 卻不是我。”

“你!”

兩個正在爭執, 忽的門扉被咚咚地叩響, 清簫的叫喚聲在院門外響起,“大少爺、大少奶奶,前頭出事兒了!”

香秀忙開門將他放進來,“誰出事了?”

“我就瞧了個囫圇,但感覺會出大事。又猜想動靜這麽大,大少爺和大少奶奶肯定已給吵醒了,便忙跑來稟報主子。那前頭---,咳!”清簫抹著額頭熱汗,面現難色,向蘆花和郁齊書道:“大少奶奶,您還是親自去看看就知道了。”

當下再不遲疑,又有了清簫陪同,郁齊書便放蘆花同香秀和清簫趕緊去瞧瞧怎麽回事。

清簫提了盞氣死風燈在頭前走,為二人照路。

“到底是誰出事了?”

“小夫人。”

“小娘?”蘆花詫異。

萬萬沒想到卻原來是郁泓最小的妾室沈傲雪出了事,她記得那小美女天真無邪得緊,不是個愛惹事生非的。她像個琉璃娃娃,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她出了什麽事?”

清簫哎了聲,難以啟齒的為難模樣:“我真的不敢說,您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巷子裏烏漆墨黑,陰冷潮濕的天氣持續有一月了,地上鋪的都是青石板,少有人走動,便長了青苔,一不小心就會滑倒。

蘆花同香秀兩個抱著走,深一腳淺一腳的。清簫又不明說,蘆花心裏急,嘴裏便不自覺地催促:“快快,走快點。”

三人黑巷子裏趕路,周遭又安靜,便好像被莫名的恐懼包圍,心頭都是一片慌亂,腳步因此更加紛亂,呼吸也粗重起來。

主仆三人循著喧嘩吵鬧處一路緊趕慢趕摸過去,果真是沈傲雪居住的芳菲苑。

遠遠的,已瞧見一大群人擠在院門口。

沈傲雪的哭喊聲自人叢裏傳出來,尖利又嘶啞,像劃破的竹管裏發出來的,刺耳得很。

蘆花三人趕到近前。

前來圍觀的下人已不少,早就議論紛紛。

“……好幾個都親眼看見了,被子掀開,白生生的兩條肉蟲正纏在一處呢。”

“天哪,醜死人了!那兩個人在想什麽呀?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也不怕天打雷劈!”

“這你就沒見識了吧?史上還有皇帝上烝下報呢。那些番子國中,父妻子繼、兄死娶嫂尋常得很。就是咱們大齊,什麽公公扒灰這種事情在高墻深院的大戶人家裏也不是沒發生過,見怪不怪了。”

“怎麽發現的呀?鄭媽不可能無緣無故就帶著人查房啊,這是以下犯上!是不是有人告密?誰呀?伺候小夫人的幾個我看都被要被打死了,應該不是芳菲苑的人,那是去自尋死路,幫忙遮掩都來不及呢。”

“所以你沒聽見之前鄭媽罵周奶娘是老鴇嗎?她瞞著不報,放任不管,肯定是因為得了三少爺不少的好處啊,這不就等於是給自家姑娘拉皮條?”

“唉,府中連續出了幾起偷盜事件,鄭慧娘做了管家後十分盡職,夜夜帶著人巡視呢,可能昨晚巡夜的時候無意中就給她撞破了兩人奸情吧。”

“那也巡不到芳菲苑啊。現在都是各掃門前雪,她做了管家,也不過是假公濟私只緊著二房夫人那邊的呀。西苑同芳菲苑隔老遠了,而且之前一點征兆都沒有,你們哪個聽到過兩人之間有不清不楚的風聲?都沒有吧?所以,她怎麽就知道三少爺同小夫人在屋裏那個呀?會不會是被設計了?真的一點風聲都沒有,突然就……我聽說有種蒙汗藥還是啥的藥,先給人灌下去,人事不省後再剝了衣服擡一屋裏……”

“瞎猜什麽?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

蘆花聽得目瞪口呆。

腦子空白了好一陣,然後趕緊思索了下沈傲雪是誰的女人,奸夫又是什麽身份,算了遍帳,嘴巴張得更大了,半天合不攏。

香秀搖晃著她手臂小聲道:“難怪清簫不敢說。這種事情,就是說說,我都覺得丟人呢。”

又道:“大少奶奶,我們還是趕緊走吧,這裏好臟!”

蘆花撫了撫胸口,也覺得這種事情不敢勸,正要說先回去再說,又聽人在竊竊私語地探問:“四夫人還不知道吧?”

立刻有人回道:“有人去稟告了,相信很快就會趕來。天哪,不知道她來看見自己兒子同小夫人被捉奸在床,要如何收場。”

“怎麽沒看見三少爺呀?是不是跑了?”

“在屋裏呢!跑得掉嗎?芳菲苑被圍了後才進去捉奸的。等著看,鄭媽叫了幾個漢子進去,很快就會出來了。”

擠在門口處的人叢忽然齊刷刷地往兩邊分開,蘆花三個便不約而同墊起腳來,越過攢動的人頭往那兒觀望。

鄭慧娘舉著火把率先走出來,回身站在大門口等著。

身後,幾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一路揪著沈傲雪的長發將其從房間一直拖到了院門口,然後在此僵持住了。

只因為沈傲雪雙手緊緊拽著門檻拼死抵抗,她摳得那麽緊,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指節都泛白了。又哭得慘烈,眼淚鼻涕糊花了她那張漂亮的臉蛋兒,絲鍛般的長發也被淚水糊成了一綹綹,淩亂不堪地貼在她的臉上、鉆進嘴裏。哪裏還顧得形象?沖著院裏一徑又哭又喊“奶娘救我、奶娘救我”。

見者莫不動容。

可惜,院子裏,她的奶娘和陪嫁丫頭早被四五個婆子掀翻在地,被踩著脊梁骨撲在地上動彈不得,正遭受杖笞之刑,自顧不暇。

因是從床上直接扯出來的,倉皇中,她只來得及套了件肚兜和褻褲,光裸的手臂便暴露在外。又被拖行了幾十米遠,褻褲本身松松垮垮的,不止被磨破,此時還垮到了大腿處,穿了等於沒穿。兩條纖細筆直的長腿清晰可見,一身的凝脂玉膚亦在火光下顯得更加刺眼、醒目而誘人。

清簫忙遮了眼,還扭開頭。

香秀小聲斥道:“你走遠些,不準再站在這裏!”

清簫本也臊得不行,紅著臉向蘆花報告了聲,提著風燈站走遠了些,留下香秀同蘆花兩個隱在暗處。

“讓開讓開!你們都別擋在跟前啊。”

婆子們一邊吆五喝六地驅趕圍觀人群,防止沈傲雪向人求救,一邊用勁兒掰扯沈傲雪的手指。

可她是在拼命,婆子不過是在完成任務,便因此敗下陣來。

無奈去請示,“鄭姐姐,她摳得太死,我們摳不下來,怎麽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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