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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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一開始馮慧茹並不當回事的。

唯有齊書成了親,那李氏之子才能名正言順地娶妻生子---憑什麽她要以自己兒子倉促的親事為代價去成全一個厭憎的人?

表面答應,也只是應付夫君罷了。

再說她逮著個機會出口惡氣,又何樂而不為?

她就要叫李小蓮白高興一場,她要對方急得發瘋。

自從數年前得了兒子的提點,現在這個郁家,後院裏的事情她做主。

人一旦習慣了掌控,就會對權力上癮兒。

所以,盡管李氏那邊急得不行,天天盼著媒人上郁家來,但馮慧茹這邊愛答不理。

只是,馮慧茹倒是春風得意了,但是她卻不知道,她這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行為,把自個兒子郁齊書也吊得七上八下的。

本來,郁齊書初時聽母親說要為他張羅親事了,一顆心頓時如墮冰窖,失魂落魄。但見她知會過他後就沒什麽行動,他便又魂歸人間。可安心沒幾天,母親突然又變得十分急切,他就又三魂沒了七魄。

為啥?

還不是心裏藏著個不能為外人道的蘆花。

蘆花蘆花……

她就像美夢一場。

郁齊書深深明白這一點,只看什麽時候他的夢醒過來。

現在目前唯一能做的、他想做的事情,就是拖延婚事。

至於拖到何年何月,他也不知道。

見母親支走了春燕,聽她言語中又道涉及後宅的腌臜事情,郁齊書便猜:“難道那李小蓮又逼迫父親向您施壓了?”

母親對他的婚事突然變得十分積極,郁齊書疑心父親又向母親吹了枕頭風。

而父親著急,八九不離十,還不是李氏那房急眼了。

一環扣一環。

這個家,真是叫人頭疼不已。

本來郁齊書還想說“您何必在意她?咱們根本無需理會,由著她鬧騰去”之類的言語,忽的想到郁齊山的女人說不定又懷上孩子了,他便將後面的的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裏。

孩子是無辜的,還是給郁家積點陰德吧。

卻聽馮慧茹道:“你爹早年不關心你,一直偏心那個小妾和她生的兒子。後來你讀書讀得好,他才開始對你好些了。關於你的婚姻大事,我這廂一松口,他就先張羅開了。我本以為他終於良心發現,雖說卻有李氏的緣故在,可你成親是大事,他上心,多少還是為你好的,我很開心。他既在張羅了,我就樂得輕松自在。可我沒成想,他原來卻是想將你的婚姻大事當做交易的籌碼,他實在不是人!”

馮慧茹恨聲唾罵。

竟出了這種事?

郁齊書十分詫異:“兒子不明白,什麽交易?”

“說交易,也只是你爹的一廂情願。你該知道的吧,你爹他想入閣想瘋了!”馮慧茹神色嘲諷,冷冷一哼,“為他的好兒子能娶媳婦倒變得不重要了,他想借你為他入閣鋪路!”

“怎麽鋪?”

“他一門心思想攀皇親,想成為皇親國戚,歪念一動,就頻繁地到皇後娘家去走動---這下子,齊書,我是真為你的婚事著急了。

郁齊書聽得一頭霧水:“娘,到底是怎麽回事?”

馮慧茹話匣子打開,怨氣沖天,自顧自道:“我就在想,你早點成家了也好。到時候把家一分,我跟著你們過,省心舒心,我鐵定能多活一二十歲呢!”

郁齊書看看母親,眼角兩鬢皆是風霜。

她今年不過三十四歲而已……

郁齊書忍不住寬慰她:“娘,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將來我一旦成家立業,您想怎樣就怎樣,願意跟我們住,我就立刻接您過來,兒子媳婦一起恪盡孝道。就只是……”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趁機道:“娘,婚姻大事並非兒戲。您不要受父親和李氏裹挾,挑選兒媳婦這事兒還是得您多費些心思,特別是要多花點時間多方打聽一下女方的品行,萬不可倉促成事啊。”

馮慧茹含笑而回:“我懂,齊書。你放心,為娘一定為你把好第一關,絕不讓你再重蹈我的覆轍。不然就像我和你爹一樣,沒有感情在,以至於他現在若是無事求我,就基本不到我的房裏來了。”

郁齊書臉一紅,窘迫道:“娘,我的意思是---那位女子除了與我門當戶對,與我投契外,最主要還是她得是個善良溫婉,懂得服侍孝敬您的人。”

馮慧茹一怔,眼眶紅了:“好,我一定會找個會孝順婆婆的兒媳婦。”

“嗯,多謝娘親。您千挑萬選的,一定是最好的。”

馮慧茹經過兒子一番寬慰,面色和緩許多。

擡手抹了抹眼,徐徐道:“看來看去,我是覺得,安國將軍的女兒,配你是綽綽有餘。”

郁齊書沈默不語,不敢接這茬兒。

馮慧茹也沒想要他搭腔,又道:“你爹卻十分反對。我問他原因,他說他聽皇上身邊的近侍講---皇上對安國將軍已所有猜忌。我還以為他反對這門親事,是怕將來某天咱們家被安國將軍所累,心說這真是十分遺憾了,卻從他的言語中察覺他原來是想跟皇上結成兒女親家,目的是為了他入閣之事。”

“你看看他,他哪裏真正為你著想過?要不是你自己爭氣,要不是那個郁齊山一次次叫你爹失望,可能你連利用的價值都沒有呢。”

“真是可笑啊。從前,用我為你入朝做官鋪路。到如今,又用我的兒子為你入閣鋪路。郁泓,你這麽不喜歡我們母子,你有本事,那就不要靠我們母子啊!”說到激動處,馮慧茹指天唾罵道。

郁齊書聽得丈二金剛:“怎麽結?他又怎麽入閣?”

馮慧茹冷笑:“你爹想入閣,所以想讓你娶皇女,讓你當駙馬,那他不就成了皇親國戚了?此後他要想再入閣,不是輕而易舉?”

“前年他好不容易擠走了劉士元,可結果內閣補選人員名單裏沒有他,他氣得打碎了一株價值連城的紅珊瑚。去年首輔張貞致仕,臨走時向皇上推薦的人選也不是他,他恨得暴跳如雷,竟參了他老師張貞一本,叫人家晚節不保。你看看你爹,為入閣,簡直瘋魔了。”

“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觸動了他走歪門邪道的那根弦,竟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你爭氣,娘親也能揚眉吐氣。你爹以前不關心你,現在卻想利用你為他的入閣鋪路,我才不想如他的願呢。他那麽有本事,就靠自己好了!”

……

馮慧茹絮絮叨叨,郁齊書早已經呆滯:“可皇上膝下並無適齡的皇女啊。”

“話雖然是這麽說,但聖上畢竟不還是有個女兒的嘛。”

“十三皇女?可她現年才十歲啊。”

“你爹想叫你等啊。反正你現在十八歲,等到十三皇女滿十四歲可以嫁人的年紀,你也才二十二歲而已。就算你等不了,反正也不妨礙你往房中收人啊。只要你將正妻之位空懸,就像那郁齊山那樣,然後等著十三皇女長大成人,屆時迎娶她入門就成了---這就是你爹打的如意算盤。”

郁齊書:“……”

忽的想,或可以答應了這門婚事?

這樣的話,他不是就多了四年茍延殘喘的時間?

蘆花蘆花……

每次默念她的名字,胸口就酸脹不已。

這個情結,到底要怎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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