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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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悠悠醒來的蘇雲箏,意識尚未清醒。手下怎麽是溫軟的感覺?睜開眼睛,她怔怔的,才想起自己已於昨日成親了,而她竟然主動抱著身邊的男人睡覺。這個認知著實讓她有些難以接受。

看著身邊閉著眼睛睡得格外安詳的男人,皮膚已經曬成小麥色,睫毛微卷,烏黑而密,還有那挺直的鼻梁……想到他已經成為她名副其實的丈夫時,蘇雲箏認命似的閉上了眼睛。

腦海裏浮現著第一回見他的模樣,還是個小屁孩兒!輕輕將放在淩逸逍胸上的手收回,蘇雲箏不可避免地覺得自己有些老牛吃嫩草,論精神年紀,我可是已經四十好幾了啊!

而那個睡著了的男人手臂擡起,附在了額頭之上,在腦子不再那麽迷糊後,才挪開。他微微睜開一雙烏黑發亮的鳳眼,映入眼簾的是嬌妻的睡顏,心中熨帖。他轉過頭,透過紅色紗幔,外頭的亮光已然投進新房內。

“大少爺,少夫人。”一陣敲門聲後,外頭凡煙沒聽見裏頭有回應,可是天色不早了,她也不敢不喊起兩位主子。孫嬤嬤可是交代了,早上,小姐還要去景園敬茶,去宗祠拜祭,新媳婦第一天誤了時間可不好!

聽到凡煙的聲音,淩逸逍悠悠側轉,見到身旁之人眼睛有轉動的跡象。頸部錦褥遮掩處,一些痕跡那樣明顯,溫柔一笑,他坐起身來,對外面吩咐道:“準備熱水吧!”

“箏兒,起來沐浴吧!”

早就聽到了敲門聲和凡煙喊自己起床的聲音了,再裝就不像了,蘇雲箏悠悠地轉過頭來,問道:“相公。什麽時辰啦?”借著光亮,淩逸逍又細心地看見新婚妻子眼下都有了淤青。

“相公”二字,剛讓淩逸逍顯現了深深的笑意。而後他暗自後悔自己昨晚的孟浪,害得妻子如此模樣,聲音又更溫和了幾分,“現在起身差不多了,還有沐浴,裝扮呢!”

聞此,蘇雲箏慢慢地坐起身,被褥一滑落。她大驚,又一咕嚕將錦褥拉起遮住赤裸的胸部,由於動作太過急促。“呲”,下身撕裂感似乎還存在,真疼!

聽見聲音,已經下床拿衣服的淩逸逍立刻蹦到了床頭,關切地問:“怎麽啦?”

“疼!”蘇雲箏也不是撒嬌。只是下意識地就那麽婉轉地說了出來。眼睛緊緊盯著身上的被褥,像是想將上面的花看活過來似的,只因她的丈夫身體也是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之中。某個地方傲氣逼人得很,令蘇雲箏不敢斜視。

傻瓜才猜不出緣由呢!知道原因,淩逸逍臉皮就是再厚,也紅痕浮現。低下頭無意間鄙視了自己的小兄弟一眼,下定決心即使再難熬,今晚也不能再讓妻子受累了。

“我讓人送進熱水。你沐浴後,擦些藥白玉膏吧!今天先受回苦,一會兒去給爹娘和祖母請安,下午認親,晚上。明天你再好好歇一歇。”

他的語氣包含歉意,就差再加一句“是我不對”了。蘇雲箏促狹地笑著問:“你說的可是真的?”說完話,蘇雲箏驚訝的發現,身上居然沒有粘稠之感,她看著正在穿衣的丈夫,會是他嗎?

夫君嗎?他原來還有這樣的一面啊!蘇雲箏對此表示很滿意,他現在才穿衣服,可不是說明了昨晚為她清洗的人正是他嘛!手下觸及滑膩的皮膚,她臉上羞紅,人一個魚貫,又躺下鉆進了被子裏,只留了半顆腦袋在外頭。

“箏兒!”叫了一聲嬌妻的閨名,卻沒有人答應,淩逸逍轉過頭來,才看到人早已到被子裏躲著了,他心裏蕩漾得無法言語。我終於是有妻子的人了!

撿起了帳幔之外的衣物,淩逸逍走去了梢間,浴桶內已經被倒空。他看到蘇雲箏身邊的大丫頭凡煙站立著等待吩咐,悄聲讓她準備好蘇雲箏今天要穿的衣服放到一邊,完後人就退出去。

聰明的凡煙意會到什麽,眼神中滿是為蘇雲箏喜悅的神情,應聲後抿著嘴去準備,嘴角彎著的弧度清晰可見。姑爺對小姐看來不錯!

甘草正準備進去服侍蘇雲箏,卻被凡煙半途拉住了,“姑爺讓咱們準備好衣物就退下。”

精通藥理的甘草,智商自然也是好使的,她揶揄地一笑,點了點頭,兩人心中早就交流了好多句。

“姑爺是要給小姐沐浴?”

“不知道,不過我覺得有可能!”

“看來姑爺挺疼小姐的嘛!”

“要不咱們私下問問小姐?”

“額,你去吧!”

……

結果當然沒有兩個丫頭想象的那般美好,蘇雲箏平時沐浴都不喜歡丫鬟伺候,怎麽會容許一個男子在場呢!

淩逸逍倒是有替嬌妻沐浴的沖動,但是讓她從床上起來去沐浴,妻子都要自己轉過身去,才穿了衣服去了梢間。他不認為她會允許自己替她洗身子,但是也許另一件她不會拒絕自己幫她!

最後自是蘇雲箏自己沐浴完了,而淩逸逍則借著特意找來的白玉膏之名,為嬌妻上了藥!個中羞澀,腹黑,自行想象!

等蘇雲箏在甘草服侍下穿好衣裳,只見淩逸逍早已梳洗完畢,正叫青杏服侍著梳頭結髻。

天色也不早了,蘇雲箏正抓緊時間梳妝時,一個管事模樣的媽媽進來。蘇雲箏知道這是來收喜帕的,只見她沒多久,就捧著帶來的雕花紅漆的木匣子走了。

剛好凡煙正準備為蘇雲箏上胭脂,看到微微低著頭不好意思的她,輕聲打趣:“我看小姐妝根本不用上了,就這樣就很嬌艷!”

其他幾個丫頭一聽,都樂得緊緊抿著嘴,生怕自己笑出聲來。

氣惱的蘇雲箏,見淩逸逍不在靠近處,低聲說到:“唉,原本還想多留你幾年呢!看來啊,有人是恨不得趕緊找她的周聰哥哥了!”

一句話,正中凡煙的要害,看到她一下子成了悶嘴葫蘆,蘇雲箏揚眉吐氣了。

周聰是凡煙的未婚夫,綠水酒家現任的掌櫃,也是原先老實掌櫃的兒子。老實掌櫃為人實誠,算不得是個做生意的料,其子卻不肖父,為人精明能幹,被凡煙的娘相中,推薦做了二掌櫃。

現在老掌櫃已經不大管事了,周聰正式升為了掌櫃,並且於去年年前跟情投意合的凡煙定下了親事。只等凡煙再服侍蘇雲箏一兩年,就成親呢!

凡煙吃了癟,樂得甘草笑得合不攏嘴,凡煙哪是小姐的對手啊!

看到凡煙忸怩,沈默不語的林嬤嬤接過凡煙手裏的木梳,繼續為蘇雲箏梳頭。

半晌後,蘇雲箏身著一件正紅牡丹掐金錦繡華服,髻上插著一支金絲紅寶石牡丹花樣的珠釵,耳墜紅珊滴珠耳環,胸前垂掛著一串綠瑪瑙珠子,腕子上再套一對上好的龍鳳金鐲,裝扮得不失體面,卻也不算過分貴重,看上去倒是一付和氣可親。

孫嬤嬤難得給蘇雲箏梳一回妝,挽發時,睥見蘇雲箏頸部的片片青紅淤痕,心中對新姑爺就有些氣惱了,這才剛成親,姑爺怎的這般不知輕重?懂醫理的她私心裏打算好了,回頭跟小姐商量商量,勸勸她不要萬般都依著姑爺,這身子可不能這麽掏空了。

在蘇雲箏梳妝還未完畢的時候,淩逸逍就穿好衣物了,他今日一身裝扮也十分搶眼,猩紅的袍子襯得他肩更寬,人也器宇軒昂,高大挺拔。

蘇雲箏坐在梳妝臺前,淩逸逍就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去,忍不住讚一聲:小妻子平素打扮都偏於素雅,今日這般,倒也與昨日喜服下的嬌俏模樣不遑多讓。不愧是我相中的!

按照正常程序,新婚第一天,先給直系的親長磕頭,一同吃了早飯,開宗祠入族譜,中間吃了飯,下午認親……

打扮的差不多了,一位身著暗褐色素紋錦緞褙子的管事媽媽走了進來,站在門旁候著的丫鬟輕輕福了福:“羅媽媽好。”

羅媽媽微微頷首,走進房裏給淩逸逍、蘇雲箏行了禮,帶著明顯喜慶的神氣,恭敬地說:“夫人今兒特意派老奴來伺候少爺少夫人。”

“這是娘身邊得用的羅媽媽。”淩逸逍捏了捏蘇雲箏的手,簡單介紹了一下。

婆婆處事果然周到,這是擔心小夫妻兩個耽誤了時間吧!雖說之前收元帕的媽媽也可代勞,不過再派個人過來,也算是對自己格外照顧了。蘇雲箏漣漣笑意,孫嬤嬤立刻拿出一個荷包遞到羅媽媽手裏,“少爺,少夫人已經準備完畢,勞煩羅媽媽走這一遭,這個留著買些果子吧!”

她是個老人精,一眼就瞧準了今天這個差事,這又不是來給少夫人下馬威,賞錢是少不了的。劉婆子還笑話自己,那個沒眼見的,除了碎嘴還能做什麽正事,難怪到現在還是個守門的。

接過荷包,羅媽媽也沒有喜笑顏開,倒是直接又行了一個禮,道謝蘇雲箏的打賞。

對這個羅媽媽,孫嬤嬤倒是高看了三分,她看出來這個羅媽媽能收斂喜笑,心裏記下了這事,轉眼隨著蘇雲箏,淩逸逍去了景園。

這一天下來,真真把初經人事的蘇雲箏累得夠嗆,她現在才知道古代的婚禮比現代還要繁雜。

ps: 餓了一天了,好想吃肉肉哦!今天苦了我的肚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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