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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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吉與河有緣, 至少是在這個世界。

太宰治閉著眼睛,額前鴉黑色的碎發在水裏飄揚著,身體呈大字型的舒適自然姿勢在水裏漂流著, 涼涼的河水淹沒自己的身體,呼吸逐漸被剝奪,窒息的感覺隨著五官傳來的火辣辣的感覺,讓太宰治覺得熟悉。

四周是不可思議的安靜, 靜下思維甚至能夠感受到自身的存在, 這種介於生死之間的狀態, 是太宰治所追求的他在人世間感受不到的。

人體由於沒有掙紮,自然而然的浮上水面隨水流飄蕩, 馬上就要漂到了岸邊,太宰治仰面朝天, 睜開了鳶色的眼睛, 純粹的很帶著幾分迷茫與單純。

太陽照在他常年不見陽光白皙的臉上,不過片刻黑影代替了暖洋洋的陽光,太宰治瞇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這個高空墜物離自己越來越近。

顯然這不是他的錯覺。

太宰治睜大了眼睛, 認出了這個“高空墜物”是失蹤很久的綱吉,他微微笑了笑,伸出了雙手做出擁抱的姿勢。

“啊——”綱吉仰面掉了下來, 由於高速墜落,由於太過緊張, 他看不清地下的模樣, 眼前模糊, 耳邊嗖嗖風聲, 他情不自禁的尖叫著。

砰——掉落在水裏的聲音,綱吉好像聽到了骨折得聲音,本以為水裏是冰冷的,但是真正掉落時卻不是很冷,緊接著就是騰空感,好像落入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giotto把綱吉抱在了岸上,伸手拂去綱吉臉上的水珠,捋了捋劉海,柔聲說:“綱吉,睜開眼睛吧,沒事了。”

這個世界可是giotto的主場,他在這個世界中能夠自如的現身,實體化,能夠光明正大的陪在綱吉的身邊。

giotto:哼哼哼,很好,那些礙眼的守護者沒了,電燈泡也沒有了,令人頭疼的公務也沒有了,現在綱吉只是他一個人的了,他和綱吉要在這個世界甜甜蜜蜜的生活!

一到這個世界,他就看見了太宰治正在綱吉的下方綱吉掉下去不是掉在他的懷抱裏?這怎麽可以!

“giotto。”綱吉掙紮著睜開了眼睛,水進到了眼睛裏,很不舒服。

“我幫綱吉揉揉。”

“不用了不用了,我要下去。”綱吉還是那副大人的樣子,被giotto別扭的抱在懷裏。

“好疼好疼。”綱吉聽到了熟悉的聲音,轉頭望去,一只蒼白的手猛地扒在岸邊,**的弄出一道水痕,就像是水鬼一樣,綱吉不禁後腿了一步,撞到了giotto。

太宰治像只靈敏的魚一樣游到了岸邊,水滴一滴一滴的順著額頭的發絲流在了眼睛旁邊,流到了下巴尖上,在水面上蕩起了漣漪。

鳶色的眼眸如同水洗過一樣分外的幹凈,眼尾多情,五官俊俏,擡著頭委屈的看著綱吉,站在岸上,扶著腰對綱吉抱怨說:“綱吉,你登場的方式是不是太暴力了,都把……誒,綱吉,你怎麽長大了?”

“……”綱吉。

這該怎麽說呢,說我其實是十年後的自己,只是因為某種原因變成了一個小孩子,現在回歸自己的身體,頭頂著某個海鮮黑手黨的頭銜,可以穿梭兩個世界之中。

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

但是太宰治只輕飄飄的說了一句“回來了”,目光就轉向了giotto,眉梢輕挑,綱吉看見連忙介紹道:“這位是沢田家康,我的……親戚。”

“綱吉的親人?沒聽說過啊。”知道綱吉來歷的太宰治笑了一聲,站起來扭了扭腰,綱吉聽到了一聲恐怖的骨頭聲響。

太宰治恢覆了正常,掛上了爽朗的笑容,沖綱吉招了招手,“綱吉,快回去吧,織田作可是很緊張你的,還有你那個小狗,都快要急瘋了呢。”

“織田作大叔,還有隼人……”綱吉想到了他們,眼尾溫柔的下垂,輕輕的喃喃自語,“我也很想他們啊。”他回來的理由就是這個世界愛他的人與他愛的人們。

“我陪綱吉一起去吧。”giotto比綱吉高那麽一點,笑著說:“猛地發生了這麽大的改變,你的嵐……獄寺隼人應該很驚訝吧。”

說獄寺隼人會驚訝,卻沒有提到織田作之助,似乎是對織田作之助的性格很了解,可是太宰治和織田作之助認識了那麽久,卻沒有見過這個人,太宰治斂了眼瞼,在心裏細細的思索。

giotto轉身之時金橙色的眼眸闔了闔,將所有的情緒斂進,只剩下溫和與包容,面見織田作之助時也是這個態度,謙謙有禮,屬於貴族的氣質顯露無遺,但是他又想了想,收斂了一身逼人的氣場,轉變為大男孩一樣顯年輕的樣子。

太宰治:“……嗯?”總感覺怪怪的,尤其是他摔水裏時聽到的那段對話,這人對綱吉和綱吉對那人的態度有種……

綱吉在路上看了giotto好幾眼,終於忍不住對他說:“giotto,你這是怎麽了?”臉上的表情變來變去。

“織田君的愛好不太好把握,喜歡文學的話那麽應該比較喜歡覆古的氣質,但是他又愛□□,說不定也會喜歡溫和親切的人。”giotto貼近綱吉的耳畔說,“第一次與他見面,不想給織田君留下壞印象。”

太宰治:他好像明白了。

太宰治笑了笑:“織田作很喜歡綱吉,沢田君既然是綱吉的親戚,那織田作肯定不會針對你的。”

他格外的強調親戚兩個字。

“是麽?不過沢田君因為其他的原因針不針對是一回事,我覺得待人待事應該有禮貌,如果太輕浮的話反而會惹人生厭。”giotto頷首的說。

太宰治自然他嘴裏的“輕浮的人”指的是誰,感受到對方的敵意,他不怒反笑,越加的覺得自己的猜想是對的。

無緣無故,一個從未蒙面的人對他有這麽大的敵意,而且這麽在意綱吉某種意義上的“家長”的看法,只有一種人會這樣。

“太有禮貌的話會讓兩個人距離更遠,可不會如願以償,人世間越想要得到的事物反而會在得手的一瞬間就離去,若是太執著的話,失望會越大。”太宰治意味不明的說。

giotto說:“太宰君年紀輕輕,心態也太壓抑了吧,若是事事都秉著這樣的想法,也許到死的時候也一無所有,這也太悲哀了。”

“生的時候什麽都不曾帶來人世,死時魂歸地獄,更是一無所有,難道沢田君認為自己會帶走什麽嗎?”太宰治疑問的說,可實際上卻諷刺的說。

“會啊。”giotto眼睛微瞇,金光流轉,溫柔的不可思議,“我會帶走綱吉對我的思念。”

太宰治:“……”

“你們都在說什麽啊,討論文學麽?”綱吉搞不懂他們說的一大串話,聽上去似乎十分的高端。

“沒什麽。”太宰治和giotto異口同聲的說。

沒走多久就到達了他的家裏,織田作之助買下的小屋,承載了幾個小孩子成長路程的屋子。

推開房門,打鬧的聲音傳入耳中,藍波不喜歡寫作業,就和幸介又玩起了黑手黨和警察之間恩愛情仇的游戲,克巳在後院努力的練習棒球,其他的人都在裏屋安靜認真的溫習功課。

藍波見到綱吉,一開始還沒有認出來,拽著綱吉的腳,疑惑的說:“出現了一只和阿綱長的很像的家夥。”又一擡頭,看見了giotto,又重覆了一遍。

綱吉:“……”藍波你到底把我看成了什麽,為什麽論只。

緊接著藍波就去廚房找大家長,興奮的說:“織田作,織田作,藍波大人找到了一只和阿綱很像的人。”

“藍波,日語要好好學習了。”織田作之助走出來的時候還穿著圍裙,手裏沾著面粉,滿滿的生活煙火氣,氣質敦厚而又溫和,如同站在漫漫人生路盡頭的人,如同一個始終守在家裏的父親。

織田作之助擡眼看見了綱吉,露出了一絲溫柔的笑容,說:“綱吉,歡迎回家。”

“……嗯,我回來了。”綱吉在路上其實組織了半天的語言,該怎麽和織田作解釋自己怎麽變成這副模樣,怎麽解釋自己消失了這麽久……可這一切的一切在真正見到織田作的時候,千言萬語只匯聚成了一句“我回來了。”

織田作之助的確是不會吐槽,不知道吐槽點是什麽,但這不代表他眼瞎,一個人的變化他能夠很敏銳的察覺出來,更不要說綱吉這麽大的變化。

“其實吧織田作,我……我外出郊游,迷路了,然後遇到了阿拉伯神燈,你不是知道嘛,我一直想要長大,所以我就許下了長大的願望,沒想到那個神燈沒什麽用,只能單方面的變化……”

“所以,我變不回來了。”綱吉在無中生有。

織田作之助覺得,綱吉說了一大堆,只有最後一句是真話,他變不回來了。

太宰治:郊游和阿拉伯神燈有什麽關系,就算是說謊也要走心一下吧,阿拉伯神燈是阿拉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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