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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不如前事不思量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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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玉在天墉城又待了兩年,靈力與劍氣修護的七七八八便不再繼續叨擾,畢竟不合適而且沒名沒目的,沛凝一直把他視作長輩,那一晚沛凝來找她說:“姑姑終究還是不願待在天墉城嗎?”

紅玉看了環顧了一下長老房說:“我在這裏終究不妥,紅玉劍也不是天墉城的藏劍……”頓了頓繼續說:“況且,在這裏我很不自在。”

“那姑姑是要回師尊爺爺的山澗小屋嗎?”沛凝目光略有些慎重地問。

“……是。”紅玉晃著右手說:“除卻那裏,無處可去。”

沛凝低頭想了想說:“去那裏也好,離天墉城不遠,我也時常能去看你。”然後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說:“讓明遠跟著你吧,這孩子當年看他根骨好才帶上山的,誰知根骨雖好卻無天賦,劍術平庸,法術雖比劍術稍好些,但也成不了氣候,鑄劍方面天賦稍強,但一年前練劍時不慎摔傷了胳膊,掄錘鍛造時無法控制力道,這輩子怕是再也不能冶煉一把好兵器了,姑姑若帶他一起走,也好有個照應,”

紅玉想了想:這孩子是執劍長老的弟子但劍術平庸,鑄劍術稍好卻算是廢了,沛凝師承紫胤在天墉城難免樹大招風,這孩子見過幾次話雖不多卻也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主兒,想必練劍定是十分刻苦,怎奈天不眷顧。做事幹凈利索倒也不討厭,只是這孩子有點不一般,待在身邊妥當與否是個問題。紅玉皺著眉頭想。

“明遠向來穩重,雖然有點沈悶但很可靠,劍術不精卻有很紮實的兵器鑄造與養護知識,有他在姑姑身旁,也可端茶送水做做粗話,如此一來我可放心好好留在天墉城做著執劍長老,現在,我只有姑姑一個親人了。”沛凝說話點頭的姿勢很像屠蘇。

紅玉沈吟一聲說:“那就……隨我一起走吧。”摸摸沛凝的臉說:“你自小吃了許多苦,我不能陪伴你的身旁照顧,你亦要好好保重自己,你也是我唯一的親人。”

紅玉帶著明遠離開天墉城的那一年,他十四歲。

紅玉帶著他騰翔至那處二十幾年未見的小屋前,沛凝離開時用法術罩了個屏障,楞是無論風霜雨雪都沒坍塌,屋前的柿子樹亭亭如蓋,風吹過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夜裏喃喃的低語,樹下的玉紅草默默地長在那裏,一簇一簇精神得很。收了法術推門而入,一股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桌椅櫥櫃一如往昔靜靜地擺在那裏,和離開時無異,這些無生命的東西都沒有變,而那些有生命的卻難以辨認了。

紅玉看著屋子裏的每一樣東西,明遠把包袱交給她說:“先拿著。”跑到後院櫃子裏拿出一塊布到河邊去洗了洗,回來抹幹凈一張椅子,搬到院子裏對紅玉說:“先在這兒坐一會兒。”說完又跑了,紅玉看他忙前忙後也沒繼續說啥,就心安理得地坐在椅子上曬太陽。

明遠忙進忙出換水、打掃、曬被子,洗褥子,腳不沾地,臉上有一層薄汗,紅玉稍稍側了臉看他,十四歲的少年梳著天墉城的發式,就像陵越少年時那樣,沒有戴頭冠,飽滿的額頭,不算太尖的下巴,紅玉問他:“你不會禦劍?”

“並非不會,只是不能控制劍飛很長時間。”明遠正在擦桌子的動作停了一下。

“沛凝與我說,你六歲來天墉城,八年過去了,如今受她所托陪我在這裏,甘心嗎?”紅玉挑眉。

“在哪裏,都一樣。”明遠答道。

“若是不想再天墉城受苦,在我這裏待幾年就自行下山去吧,山下可比山上好玩兒多了,再說我無需別人照顧。”紅玉非常體貼地建議。

“不會。”他聲音悶悶。

“怎地不會?你這孩子好生有趣,年歲不大卻喜歡裝老成,自小長在山上,自然不知山下的花花世界,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紅玉寬厚地笑了,像一個長輩看著一個小輩時會露出的笑容一樣。

“我知道。”明遠走到她面前說。

紅玉在收斂了笑容,避開了他的眼神,覆又揚起一個笑臉,摸著他的頭接下去說:“知道就好,以後在這裏乖乖地別闖禍,吃喝拉撒自己料理,我不做老媽子,也不用吃飯,你自給自足就行了。”說完站起來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說:“如此,怎樣?”

明遠只到她肩膀,擡起頭陽光照進他眼睛裏,顯得眼珠子顏色有點淡,默默點了點頭。

自此之後兩人就相安無事住了下來,紅玉住正屋,鋪蓋褥子都是天墉城帶來的,明遠住西屋,也就是紫胤以前拿來放石頭材料的地方,他收拾了一下也算湊合,這孩子很刻苦,雖然沒有劍術天賦,卻如同在天墉城裏一樣日日早起練劍,紫胤留下的古籍,被沛凝拿走一些,剩下的這些他有空也翻看,看不看得懂就是另一回事了,紅玉也不去管她。屋外的晾衣架又被豎了起來,經常有洗過的衣服曬在上面,屋前的雜草堆或清理或修剪,柿子樹周圍的玉紅草還用一根一根的小木條圍城了個柵欄,屋後的白茶花叢,也被明遠休整移動過,當中露出一條小道,可以直接走到河邊。

不得不說,明遠把裏裏外外還是收拾的很清爽,紅玉現在倒是特別懶,能不動就不動,經常坐著一天或者睡一天,她需要休息,但也覺得有一部分東西似乎不見了,對生活沒有以往的熱情,看著明遠天天忙裏忙外,倒是把自己弄得比在天墉城還要精神抖擻,根本不用紅玉操心什麽,在床上翻了個身,心想:這瓜娃子倒真省心。

一日紅玉閑來無事想起了畢方以前送來的幾壇寧也酒,跑到後院發現只剩下兩壇,打開泥封的蓋子,聞著有點酸,舀了點嘗嘗倒不壞,就是擱的時間長,味道濃了還順便沾了水汽。轉身到屋前扯了幾束玉紅草洗幹凈,放在太陽下曬幹水分後丟進酒壇子裏。一邊攪一邊說:“好像還不夠。”這時旁邊遞過來另一束曬弄幹凈的玉紅草。

紅玉接過說:“多謝。”她知道是明遠。

“客氣,平日無事采著曬幹的。”明遠也不多話,問:“你會釀酒?”

“……有些事情,活得久了自然知道的多一些。”伸手接過,將草分勻丟進酒壇裏繼續說:“這酒不許偷喝,一喝醉死幾百年我也救不了你。”紅玉叮囑道。

“玉紅草,生昆侖山,食其一實則醉臥三百年。我一介凡人喝一口就要睡三百年,直接睡到死可劃不來。”明遠幫紅玉把壇口封好。

“你懂的倒是多。”紅玉隨口一說。

“……”明遠拍了拍手上的泥。

“……”紅玉挑了挑眉陷入沈默。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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