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杯春露冷如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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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蘇離去之後,沛凝基本上是畢方帶著,這孩子在屠蘇的教養下很獨立,雖然只有五歲但很多事情都已經會自己做,是個很省心的孩子,畢方年紀確實大了,有些力不從心,倒是經常教沛凝讀書寫字。

“緋兒,那邊那個,再過去些,對對就是那個!”柿子樹下沛凝仰著腦袋指揮著白貓摘柿子,自從發現緋兒會爬樹之後,摘柿子這活就交給了他,白色的毛團身影輕巧靈活地在樹上穿梭,打下來的柿子都能被沛凝接住,兩個孩子玩的很高興,畢方在遠處看著,紫胤站在沛凝身邊看著,兩人很少交流,紫胤還是不怎麽說話,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隨身帶著紅玉劍,劍上的紅穗子甩啊甩的。

“啊喵嗚啊喵嗚?”緋兒詢問。

“行了,這麽多夠了,你下來吧!”沛凝招呼著白貓。

“師尊爺爺,這個最大的給你,你不要總是整天不說話,有什麽不開心和凝兒說!”五歲的那還擡著腦袋看著自己,笑的很溫暖。

紫胤接過柿子,想著紅玉當初栽樹時說的那句:“事事如意”,希望沛凝事事如意吧,說:“柿子性味性寒,勿要多食,吃兩個就夠了,吃後不可喝涼水,不可生氣,哭鬧。”說完緋兒正好從樹上一躍而下落在了紫胤肩上,紫胤順道摸了摸它的脊背說:“你還小,只能吃一個。”

說完緋兒立馬用湛藍的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紫胤叫:“啊嗚~~~喵~~~啊嗚~~喵~~~”

“別鬧,毋貪食。”紫胤淡淡地下令,緋兒不甘心地跳到地上,扒拉了一個最大的用爪子撥到自己面前,沛凝喊道:“緋兒你拿來,這個是我看上的,你能給你!!!”

“喵嗚喵嗚喵嗚!!!”兩個孩子又鬧了起來。

紫胤牽了牽嘴角轉身低頭走了,走了幾步被一個身影擋住,逸鳴站在他面前沒頭沒腦地說:“我要走了……”

“…………”紫胤這才發現畢方的眼角嘴角都已下垂,臉上的老人斑在陽光下更加明顯,以前那個和自己嘻嘻哈哈的年輕人轉眼就垂垂老矣。

“出來那麽多年,還是沒能等到玉姐,看來緣分已盡,我要回去陪雲倩了,以後沛凝就交給你……”畢方重重地拍了拍紫胤肩膀嘆口氣無比惋惜地說:“如果玉姐還在,這孩子能在玉姐教養下長大,那該有多好,她……肯定會是個好母親……。”

“…………咳咳…………”紫胤無言以對,末了開口:“保重……”拍拍畢方的背。

畢方點點頭,走向沛凝和緋兒,這兩個孩子很聽他話,緋兒吃柿子吃的滿嘴都是,臟兮兮的,沛凝就帶著它去河邊洗洗,一人一貓的邊走還邊玩耍,紫胤撫著紅玉劍說:“畢方也要走了,你們怎麽都離開我了……只有沛凝和緋兒還在……咳咳……你到底還在不在……”回答他的只有樹葉被風吹起的簌簌響聲。

七日後畢方離去,紫胤知道時沛凝正在柿子樹下吹樹葉,這是向屠蘇學的,這曲子叫“寒山遠黛”,沛凝性子既有她母親的溫柔善良,又有他父親的堅毅果決。

紫胤不怎麽管沛凝,更多的時候是沛凝一個人安排自己的生活,緋兒陪著她,紫胤仍舊那副咳嗽的樣子,揣著紅玉劍,像稀世珍寶一樣呵護。

一開始沛凝還會纏著紫胤說話什麽的,後來劍紫胤沒什麽表情,也不怎麽搭理漸漸的也不來找紫胤了,過完年沛凝六歲,那日正月十五,到了晚上緋兒突然對著自己狂叫,對著屋子喵個不停,紫胤才發現事情有點不對,從早上開始就沒見到沛凝!

紫胤急了連忙禦劍滿山滿山地找,如果沛凝找不到了,怎麽向屠蘇晴雪交待,這時候他才恍然大悟,平時對這孩子太漠不關心了……

正月十五的月光清冷冷地灑在雪地上,紫胤心急如焚,眉毛都糾結在了一起,被白雪覆蓋住的昆侖山掩蓋了所有生命的痕跡,如同大海撈針,直到後半夜紫胤仍舊尋找著,他急得臉色都變了,突然在一處被冬雪覆蓋住的大樹後聽到了很輕的嗚咽聲,他小心地走進去。

撥開樹枝樹後是一處背風的巖石一個小小的身影穿著小鬥篷背對著自己,肩膀一顫一顫她在哭,“凝兒……”紫胤伸出手,沛凝身子一頓轉身,眼睛紅紅的含著眼淚,看到紫胤先是作勢要撲上來,卻又想起什麽似的停住動作驚恐地看著他。

“凝兒,我是師尊爺爺,不認得我了嗎?來我們回去。”紫胤伸出手想拉住她,沛凝一個轉身脫開說:“我不要和你回去!”眼神和當初紫榕林裏的屠蘇如出一轍。

紫胤大大地疑惑問:“為什麽?”

沛凝哇哇哭出聲來張著嘴巴說:“你從來都不管我……和你說話也不理我……凝兒要爹爹,要逸鳴伯伯,可是他們都走了……凝兒沒有人要,師尊爺爺不要我……嗚哇哇……”說到這裏聲音開始噎著氣一抽一抽的:“逸鳴……伯……伯……還會……教我讀……書寫字……你只……會站著……逸鳴……伯伯……說……說過的……如果紅玉……姑姑在……凝兒不……會……這樣……沒……沒人管……紅玉……姑姑都……不要你……凝兒……也……不要你……嗚嗚嗚嗚……”

六歲的小女孩越哭越大聲,似乎是要把心底深處的痛苦都哭出來,十個月時沒了母親,四歲時沒了父親,五歲時沒了自小帶大她的逸鳴,在寂靜如雪的昆侖山一個六歲的孩子怎會甘於如此枯燥乏味而無人問津的生活,她想到了離開,去看看其他地方的世事如雲任卷舒,她畢竟只是個六歲的孩子,沒辦法改變什麽,但是紫胤是可以改變的。

紫胤聽完沛凝的哭訴心一下一下的疼,紅玉……屠蘇……畢方……晴雪,他走上前,小心地抱著沛凝說:“對不起……對不起……以後不會了……”語氣平穩很讓人心安。

沛凝吸了吸鼻子啞著嗓子說:“真……真的……麽?”眼睛上還掛著水珠,眼神雖然不信任,但身子已經靠向了紫胤。

“相信我,回去之後,我不會再這樣,咳咳,之前……只是……沈溺在一種情緒中沒出來。”紫胤小心地解釋著。

“師尊爺爺……你……一定很想念紅玉姑姑吧?”沛凝仔細地看著紫胤的臉。

“是的……我很想她……我和她之間……錯過了很多……就像你爹和你娘……只是最後你爹回來了……而紅玉……一去不回……只留下八個字,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紫胤的眼睛亮晶晶的,蒙著一層水霧。

“師尊……爺爺……”沛凝說完就撲到紫胤懷裏放聲大哭,紫胤抱著她小小的身體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任由水漬滑落。

那日回去之後,紫胤好似又恢覆了很久之前執劍長老的時候,天天教沛凝讀書寫字,隨著年齡的增長開始教授練劍、鑄劍,沛凝很聰明一點就通,也性喜鉆研,根骨也好,適合習劍,紫胤很滿意。看著沛凝紫胤總會看到當年陵越和屠蘇小時候的情景,此情此情,物是人非啊。

十歲那年沛凝整理劍室,拿出兩柄通體冰藍的雙肩,此劍一看便是千年之物,劍身淡淡地溢出藍色的光滑,觸手冰寒,仿佛承載了數不勝數的悲涼淒婉,這是書裏看到的“情劍滄海”,相傳是萬千情孽所鑄之劍,劍出如滄海浮沈,淒苦悲涼。拿在手上翻轉著把玩。

紫胤推門進來就看見沛凝穿著一身簡單的素色衣裙站在那裏端詳著兩把劍,他認得情劍滄海,那是很久之前陵越和芙蕖上山過中秋節時,和芙蕖一起劍舞,紅玉用的就是這把。問:“在哪裏找到的?”

沛凝回頭說:“在左邊櫃子的最底層翻出來的,劍匣上蒙了好厚的灰呢……。”紫胤接過小心地拿在手上,紅玉似乎很喜歡這把劍,從蓬萊回來之後就一直帶著,後來沒有帶走,冰藍色的劍身冰冷徹骨,溢出的藍色光暈像是無聲的眼淚。

“這對雙劍感覺很悲傷呢……”沛凝在旁邊不經意地說。紫胤沒說話,看了好一會熱然後交給沛凝留下一句“好好收著”,走了出去。

門外沛凝趴在窗臺上懶懶地曬著太陽,看到紫胤出來折了折耳朵算是打招呼,紫胤沒有看它徑走過,緋兒見狀百無聊賴地晃著尾巴。這幾年它也長大了些,就是一只貪玩兒貪吃的貓兒,懶洋洋的睜著湛藍的眼睛膩在紫胤或者沛凝身邊,紫胤有時候也會提點一下,有助於他修行現在化成人形的時間也長了些,不是以前只能一會兒。

沛凝於劍術天資極高,更甚其父,紫胤很是欣慰,教得也極其用心,要把自己這一輩子所學的都傾囊相助不剩分毫,他似乎有點預感。

一日正在整理幾日前和沛凝一通出去時采回來的礦石,緋兒化作人形,只見一個五六歲小童站在門外一下一下地踢著門框,嘟著嘴躊躇不前,紫胤招呼他:“要進來便進來,杵在門口成何體統。”

緋兒扭扭捏捏地走到紫胤面前,看他衣裳完好沒有汙泥問:“何事?”

“…………”緋兒擡頭看了紫胤一眼覆又垂下去,似乎很猶豫,頭上的白發已經比小時候長了很多。

“有話便說。”紫胤拿起一塊金晶石,這貓兒今日是怎麽了,如此反常。

“爺爺……我今日回憶起以前大姐姐消失前的眼神,好像知道她那時候心裏想的是什麽了……”緋兒把小手背在背低著頭後說。

“哐啷”一聲,紫胤手上的金晶石掉在地上,“她……想的是什麽……”

“…………”緋兒擡頭看著紫胤,瞳孔眼珠子慢慢從一條豎線變成圓圈,開口:“在守護炤夫人後人的日子裏,心底深處一直有個念頭,一直在祈求上蒼,讓這樣一個不屬於日覆一日凡常生活的人看到我,愛上我,帶著我去看山看水,看無邊的人生。我生來就是為了等待這樣一個人,我的青春容貌,我的博聞強記,我的天賦和心性,都在等待和他相遇,這天下,惟有他能賞識我的一切,這天下,我獨獨為他盛開,如果沒有遇見這個人,我會寂寥地獨自零落。”白貓用一種奇怪的語調念出了一段話,獨自零落獨自零落……像咒語一樣在紫胤腦海裏回響。

緋兒藍色的眼眸已經恢覆了圓形瞳孔,緊張地看著紫胤,他呼吸有些急促,對緋兒揮了揮手,白發小童會意出去了,紫胤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抓過桌上拭劍的綢布,“嘩”一聲吐出一口血,“咳咳咳咳咳咳咳……”這幾年咳嗽一直折磨著他,他蜷縮在椅子上,咳成了一直蝦米,臉色慘白,幸好先支走了緋兒,看了看綢布上的血漬丟在一邊。

然後走到書桌前鋪紙研墨,開始落筆,紫胤寫字的姿勢很漂亮,微微躬身,白發垂下來,眼睛裏認真的神色像是黑暗中的火焰,落筆蒼勁有力,手腕動作簡潔利索。連著寫了兩幅字,拿起看了看,待墨跡吹幹後收了起來。

四年後

天氣轉涼,沛凝想起竈間裏有個櫃子從來沒整理過,於是在背完材料註解後去整理,打開後,幾個布包,打開後是幾件女式衣裳,一件紫色,一件金紅色,一件藍綠色,還有一件藍色,每件衣服都嶄新如初上面有些許靈力,此時沛凝已經十四歲身量未長成卻也擔得起亭亭玉立這四個字,她換上了那件紫色的,拿著情劍滄海在院子裏劍舞,說是劍舞其實就是舞著玩兒。

緋兒一邊看一邊撲騰著,一邊折折耳朵,一邊晃著尾巴,紫胤正好看到這一幕,少女柔軟的身體穿在一件略顯寬大的道袍中,劍舞的姿勢雖然毫無章法卻也馬馬虎虎過得去。

沛凝一個轉身看見了紫胤,“師尊爺爺!這件衣服好不好看?”

“好看……哪裏找來的?”紫胤記得很清楚,這是當初給紅玉的天墉道袍。

“竈間的櫃子裏,還有好幾件衣服呢。”沛凝看著這件道袍,“這件衣服上面香香的,不知是何香料。”

“不是香料,是梅花的香氣。”紫胤說,“你等等,我教你一套劍法。”轉身回來時拿著的是紅玉劍,仍舊和幾年前一樣了無生氣的紅色。

“看仔細了”,紫胤的手臂揮舞了起來,雙腳點地叉開,旋轉身體,瞬間腳下步步生蓮,金色的光暈籠罩這他,握著劍表情嚴肅,最後一招使出說:“這叫殘劍舞流光……”

明明是女用的招式,紫胤的動作並不綿軟無力,別有一番剛進蒼茫的味道,沛凝第一次看見紫胤舞雙劍,但她好像看到了另一個女子的影子,她婉約嫵媚的身影流連在昆侖山上,她若舞出這殘劍舞流光會是如何傾國傾城!

“咳咳咳……”紫胤咳嗽著,先前舞劍時氣息沒掌握好,體內一陣絞痛,沛凝連忙上去扶住,“無妨”紫胤揮了揮手,沛凝也不再言語把衣服換下來放好,這時又發現了另一個布包,打開裏面是一件男式中衣和一件外袍,針腳細密布料舒適。

“師尊爺爺,這是你的麽?”她問紫胤。

“應該……是的。”紫胤接過仔細的看著,然後聞了聞,果然有股淡淡的梅花香氣,紅玉紅玉……

第二日大早紫胤並沒有如平日裏一般督促沛凝練劍,沛凝看著日頭再也不能等了,就推門進了紫胤房間,紫胤閉著眼睛端坐在床上打坐,身邊放著兩柄紅色短劍,沛凝心裏一緊。

“師尊爺爺……”紫胤沒有反應,“師尊爺爺!!”沛凝提高了聲音,紫胤還是沒有反應。

沛凝撲上去跪在床前眼淚簌簌地往下流:“爺爺……師尊……爺爺……”紫胤仙逝。那一年沛凝十四歲半。

芳菲節。芳菲節。天意應不虛設。對酒高歌玉壺闕。慎莫負、狂風月。人間萬事何時歇。空贏得、鬢成雪。我有閑愁與君說。且莫用、輕離別。

紫胤仙去後沛凝飛鴿傳書去了天墉城報信,天墉城回信說沛凝可以前往天墉城,她想了想同意了,接下來就是料理紫胤的後事,入殮時把那兩間灰色衣裳蓋在他身上,埋在屠蘇和晴雪的旁邊,沛凝在墳冢周圍種了一圈玉紅草,這種陪伴,也算一種安慰吧。

收拾了紫胤的遺物時,找到兩幅字:

昆侖百千丈,不知日月衰。花光侵長袂,流雲白人飛。

凈色寒如水,歌嘯動清輝。天道雖已悟,猶解浮生悲。

昔宿無性靈,久被東風誤。 多謝彼君子,為我一回顧。

霜雪凝精神,桃花鑄肌骨。 還報一寸心,願同塵與土。

沛凝前前後後看了好幾遍,終究嘆了口氣小心地收好,和其他東西整理在一起。古均從劍中蘇醒,知道紫胤已去之後便認了沛凝為主,守喪三月後一起上了天墉城,此時天墉城的執劍長老屈軼已經七十八,白發滿頭皺紋橫生,笑起來很慈祥,沛凝就暫時在他門下,不算師徒,因為沛凝的劍術無論是鑄劍還是劍法都高出屈軼許多。他門下沒有像樣的徒弟,有沛凝這樣年輕有為的人才自然歡迎。

來到天墉城之後,沛凝把紅玉劍放在祭劍閣裏,,也許是天墉城的清氣所致,沛凝開始覺得劍身有點淡淡的光華,仿佛可以看見一個和長發女子撫著劍柄上的緋雲英珞碧玉墜,她沒有任何表情,但能看見眼淚順著臉頰留下來,沛凝想看得真切點,可是一眨眼卻又不見了。

沛凝沒有時間研究紅玉劍的變化,她太忙了,屈軼年事已高、力不從心,很多事情實際上是沛凝在為他打點,督促弟子練劍,鑄造兵器,沛凝的來到給天墉城註入了新的活力。

……………………

“木易,這是這個月的礦石,註靈材料的消耗單,拿去給掌門過目。”沛凝遞過一本冊子。

“是,長老。”名叫木易的青年恭敬地接過退了出去。

此時沛凝已經二十歲,頭發用玉冠束起,穿著繁覆的長老服,兩年前屈軼病逝,她就順其自然地當了執劍長老,成了天墉城歷史上最年輕的執劍長老,同時也是第一位女長老,二十歲的沛凝比同齡人更為內斂,像他不愛說話的父親,但為人溫和,緋兒一直在天墉城陪著她,此時白貓已經是一直半大的喵嗚了,沒事總是喜歡在劍塔那裏的一棵樹上搖著尾巴打盹,天墉城的日子很安逸。

一日沛凝到祭劍閣查看藏劍,推門後一陣風也隨著灌入,紅玉劍正好放在正中間,風將緋雲英珞碧玉墜的穗子吹起,輕輕拂在劍身上,劍身上透出紅色的光暈,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沛凝卻看見了紫胤!

在一張梳妝臺前一位紅衣女子端坐著,紫胤手持木梳站在她身後,輕柔地給她梳頭,紫胤在說話,沛凝聽不見,紅衣女子笑了,紫胤溫柔地看著她突然俯身抱住她,頭枕在她肩膀上,紅玉仰起頭閉著眼睛很享受這親密的動作,一只手疊在紫胤手上。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陪沛凝看著那幅畫面說評價道,那個紅衣女子是師尊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吧……沛凝從不覺得他們兩個就這樣結束了,他們會牽著手漫步在昆侖山,腳下芳草茵茵。

“紅玉……”她走上前端詳著紅玉劍,“你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女子……”

三年後沛凝從山下帶回來一個六歲孩子,收做弟子,他眼睛看到的顏色和別人不一樣,就是紅色綠色在他眼裏是灰色,被村裏人視作怪物,說他眼睛裏有不幹凈的東西,父母無法醫治,沛凝發現這孩子根骨清奇就帶回來。

這孩子長得清清秀秀的,眉目舒展而冷峻,不愛說話,但做事認真仔細,很穩重,雖有點疏離但不拿架子,這種性格沛凝很喜歡,不惹事,好好練劍,為人細致。

來天墉城已經一年了,這孩子仍舊如初入師門那般兢兢業業,一日沛凝叫他去祭劍閣等自己,有事情要交待,他去的早了,就四處看看,匆匆一瞥之間他的目光被紅玉劍吸引了。

“紅……紅色……”他喃喃地說,他沒發現自己居然能看見顏色了!紅玉劍慢慢吐露著紅色的光暈,慢慢地像是有生命一般靈動鮮活起來。

另一邊沛凝容姿端華,頭上的束冠飄帶被山風吹起,身上的長老道袍繁覆冗長,從容地穿過臨天閣,玉鏡長明,丹鼎玄黃,經庫來到劍塔,天墉城的青色巖石亙古不變地矗立在哪裏,以海納百川的形式接受著一批又一批的弟子,也許很多年前父親、陵越師伯,芙蕖師姑就是這樣踏著青色的地磚待在這裏,一年一年長大。

推開祭劍閣大門,看到自己徒弟的手正放在紅玉劍上,紅玉劍流轉著不曾有過的光暈,握著紅玉劍的孩子轉頭驚異看著沛凝,沛凝同樣驚異地看著他,他們身後紅玉劍紅光大盛,把整個祭劍閣都染成了紅色,燦如煙霞。

作者有話要說:

一杯春露冷如冰篇結束

惘道——昔日匣中三尺水 正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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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篇,後記一篇

晴雪碎葉城

炤夫人和他丈夫

蜀黍的茵菲搞笑番外

第三視角的胤玉感情



終極胤玉,結局之後的結局。

後記

番外差不多一個禮拜寫一個,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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