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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募然回首已千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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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柳府給其長孫辦滿月酒,柳尚書不喜歡熱鬧,更不喜歡吵吵嚷嚷門庭若市的樣子,就找了幾個本家親戚簡簡單單弄了幾桌酒菜,虞漢廣攜妻子帶子出現在柳府看到得就是這樣一幅景象,微微有些熱鬧卻絕不聒噪,讓晨露帶著兒子去找柳家婦人那邊寒暄,自己來到柳府正廳,看到柳家親戚坐在裏面喝茶談天,走進去對柳尚書和柳暝說了些客套恭喜的話,拿出帶來的冰晶玉如意贈予自己剛出生的外甥。

柳暝就是柳尚書的兒子,蓿兒的丈夫,一個斯文清俊的年輕人,行為舉止很優雅但卻不顯得柔弱,雖然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卻很和善,現在柳尚書老了,心力精力大不如從前,尚書省的大半事情實際上是柳暝在為其父親打理,柳暝很低調,辦事穩妥,絕不會請功賣弄,就如他的表情一般,是個很牢靠的人。

紅玉隱了身形小心地在走在柳府的回廊上,看到柳暝和虞漢廣在哪裏談論著朝堂句式,她用挑剔的眼光看著柳暝,心想:想不到蓿兒倒是嫁了個好夫君呢,柳家的大兒子談吐大方,舉止有節,是個可塑之才。

相比之下虞漢廣就愚直了些,紅玉也不希望虞漢廣有多聰明,然後平步青雲步步高升,過得平淡點沒有壞處,如果從高處跌下來會很慘的,今天柳家看這樣子,以後不容小覷。讚賞地看了一眼柳暝,紅玉轉身離開去尋蓿兒的房間。

柳府和虞府差不多大,格局並不相同,虞府有個小池塘,邊上也算有個爭奇鬥艷的花園,而柳府只有一片安靜的竹林和一個小花圃,但小花圃邊上有個涼亭,涼亭內桌椅俱全,還能看見石桌上有墨汁和丹砂的痕跡,可見這個亭子是平日裏柳家賞花作畫的去處,讀書人就是讀書人,畫個畫都弄得這麽風雅。

不到半柱香時間久找到了蓿兒的臥房,只聽裏面有女人談笑的聲音,是蓿兒和晨露還有其他幾位太太們,婦人的聲音總是軟軟糯糯,輕聲細語的,唯恐吵醒了孩子,紅玉靠著窗子默默地聽著。

“少奶奶真是好福氣,只大半天就把這孩子生下來了,看來是個讓娘親省心的好孩子呢,哪兒像我家那個討債鬼,我疼了三天三夜才生下來!”一位官太太說道。

“林夫人說笑了,你家忠兒只是淘氣了些,男孩子長大就懂事了,我這個小娃娃以後還不知道會怎麽折騰呢!”蓿兒適宜地回答。

“我看逸兒天庭飽滿地閣方圓,也不哭鬧,甚是乖巧,將來肯定是個好孩子。”另一位官太太又說。

“托李夫人吉言,逸兒長的與他父親有八分神似,以後若是像妹夫這般也是好的。”晨露從李夫人手上接過逸兒在虞斯凱面前彎下腰說:“逸兒看,這是你凱哥哥哦~”

虞斯凱盯著繈褓裏的柳清逸好奇地看著,然後說:“他好小哦……怎麽一直閉著眼睛呢?”歪著腦袋問。

蓿兒朝語速開招招手說:“剛出生的孩子就是這樣啊,整日就做三件事:“睡、吃、哭,你小時候也是呢!”

虞斯凱走到窗前任蓿兒摸著他的小腦袋撅著嘴說:“姑姑騙人,凱兒小時候定然不是這樣,整天躺著悶死了!”

一旁的林夫人戲謔地接口道:“哪兒有孩子生下來就生龍活虎的,說不定凱兒小時候整日啼哭不止還尿褲子呢,連小弟弟都不如呢!”說完還做了個羞羞臉的動作,屋子裏頓時傳來一陣輕笑,虞斯凱紅著臉說:“我……我……我才沒有呢!”又是一陣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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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這樣家常而溫馨的對話,紅玉突然覺得很幸福,胸口的失落與欣慰並存,眼眶濕潤幾乎要落下眼淚,對她來說平靜就是幸福,而幸福於她而言遙遠而殘酷,就像水中月鏡中花。

聽到腳步聲轉頭看見一位白胖的年輕婦人進屋說:“我抱小少爺下去吃奶。”

晨露把孩子小心地交給奶娘,囑咐了幾句奶娘接過便到去了隔壁房間,紅玉一直隱著身形跟折奶娘進屋,正巧一個丫鬟在外面喊奶娘,奶娘放下孩子就出去了,外面傳來她倆談話的聲音,大意是奶娘的夥食和小少爺的衣裳之類。

紅玉瞅準機會快速現身上前伸手左手托著屁股,右手順著脊梁把孩子橫抱在胸前,柳清逸這奶娃娃一開始睜開眼睛看到是生人張嘴就想哭,看清楚紅玉的容貌就楞在那裏了,張著小嘴睜著眼睛,紅玉見他這幅小模樣低頭親了一口,點了點他的小鼻子說:“沒想到你這小子倒識實務,怎麽,看見我這個生人不怕嗎?”

逸兒清明澄澈的眼睛盯著紅玉笑了,還舞了舞小手,算是回答,紅玉繼續說:“倒是個不怕生的孩子呢,”仔細端詳著孩子的長相,“唔,的確長得夠像你爹的,長大可別像你舅舅那樣懦弱啊,你啊要像你爹那樣,乖~”額頭低著娃娃的額頭蹭了蹭。

“今兒本是要來看看你娘,順道看看你,現在時間也差不多了,我要走了,孩子,記住,不管遇到什麽都要堅強地活下去。”說罷將柳清逸輕柔地放回床上,柳清逸仍舊揮舞著小手,紅玉轉身一束烏黑長發被逸兒窩主,小孩子終究沒有力氣,隨著紅玉的離去從柳清逸手中滑走,紅玉的頭發雖然長,但畢竟長的有限,一眨眼娃娃的手裏就什麽都沒有了。

世間何處,最難忘杯酒。

惟是停雲想親友。此時無一盞,千種離愁,盼與君相期,約采黃花,再看白鷗。

一別經年,但惟不知,君猶記我否。

八年後

白露過後的一日半夜,有人叩響了虞府大門,說要見虞大人,小廝見來人衣裳講究舉止有禮面容焦急,不敢怠慢,趕忙一邊叫人去喊虞漢廣一邊將人請進正廳。不大會兒一臉凝重的虞漢廣匆忙到了正廳,將下人全部支走,他與來人大約談了半個時辰,來人便有急匆匆走了。虞漢廣站在廳裏,對著墻上的荷花圖發呆,只是面色沈重嚴肅,燭火飄搖,欲滅未滅。

天微微亮,虞漢廣如夢初醒般回過神,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回到自己臥房關好門,接著房間裏傳來一陣陣低語,聲音很低很小心。

天慢慢亮了,第一縷晨光照耀在帝都上空,這個古老的城市又一次蘇醒了。

當虞漢廣再次打開自己臥房的門時,天已從深藍變成淡藍,馬上就要天亮了,腳步匆匆地走向書房,淩亂的腳步說明了他的心緒不寧。

喘著粗氣打開劍匣喚出紅玉,紅玉懶洋洋地睜開眼睛問:“怎麽了?”看到虞漢廣的樣子便呆住了,眼神變了立馬問:“怎麽了?”

“如果今天到了未時我還沒回來,你就帶著凱兒離開這裏,隨便你們去哪兒,只要遠遠離開這裏,永遠不要回來!”虞漢廣抓著紅與肩膀急促地說完。

“為什麽?發生什麽事了?我和凱兒走了,你們怎麽辦?”紅玉追問。

“我沒時間解釋,你只管帶著凱兒走,其他不要管。記住我說的話,也別多問什麽,從小到大都是我聽你,你就聽我這一回,算我求你了!”虞漢廣焦急而企求地看著紅玉。

“…………”紅玉看他這幅樣子,意識到出大事了,也不再多問什麽,說:“好,我答應你,我過會兒準備些細軟盤纏,就按你說的意思做,等我和凱兒安頓好了,就回來找你!”

“…………不必,出去了就永遠不要回來了,遠離京城這個是非之地,走得越遠越好,我已經被它困了一輩子,不希望凱兒也因此被困在這裏,甚至失掉性命!”虞漢廣說完撩袍跪下對著紅玉磕了個頭,紅玉就站在那裏受了這樣的大禮,“我們家人世世代代受您守護,我們無以為報!”

紅玉閉上眼睛說:“起來吧,不必如此,謹守約定是我當初的承諾,”拍了拍虞漢廣的肩說:“過會兒上朝,說話小心些。”

虞漢廣點了點頭出去了,窗外晨光微翕,街上也隱隱有小販的聲音。天已經亮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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