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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募然回首已千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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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如長河般無盡,滄海也變成桑田,唯有我獨自遺留在時間的罅隙,永無歸途。

揮舞著手中的血紅雙劍,任憑長發在風中糾結,一招一式幹凈利落卻又嫵媚如劍舞,紅玉心想:現在自己的招式路數越來越像炤夫人了呢。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炤夫人的劍術是要人命的,只可遠觀不可褻玩,而她自己的劍術卻又似劍舞,柔媚婉轉,腰肢輕盈,最美麗也是最危險的,往往在別人出其不意掩其不備之時得手。

最後前後張開雙臂,劍勢下蹲,臉上的表情自信而淩厲,無數花瓣彌漫飛揚,頓時面前五丈之外的空地生出一朵朵清理妖冶的蓮花,伴隨著榮華舞姿相伴刀光劍影,看似銷魂卻無情,如若有生靈在那裏早就因劍勢化為齏粉!

慢慢站起收了劍勢,吐息納氣,身後響起零星的掌聲,是虞漢廣。

紅玉追隨著炤夫人後人的腳步遷徙,江南建業,蜀中酆都,東北吉林,西北回疆,霧氣裊裊,水澤氤氳的水鄉景色,酣暢淋漓的蜀中麻辣美食,神秘寒冷的北方大興安嶺,炎熱妖嬈的西域舞娘,一切都發生過然後又歸於沈寂,似乎自己只是不小心回頭望了一眼,就已經過去了七百年,一個個孩子在自己眼前出生、牙牙學語、步履蹣跚、黃發垂髫、青春叛逆、及笄弱冠,婚配嫁娶、一個個媳婦娶進門,一個個女兒嫁出去,再一個個孩子誕生,然後孩子長大父母老去,一代一代沒有任何異數和新意地交替著。

沈家人一代又一代,從商人到朝廷命官,從告老還鄉到農鄉野農家,從富貴到貧窮,從人丁興旺到最後只有一個女兒沈雯欣,這個獨女嫁了個虞姓村野小官,本來也就安安穩穩種地過一輩子的莊稼生活,只是他們的兒子虞信極有出息,進京趕考考中了狀元,從朝堂角落裏的一個一名不文的小官,一路做到了丞相,母憑子貴沈雯欣一家就搬到了京城住,從此豐衣足食安寧富足,有時候紅玉會盯著沈雯欣這個沈家唯一的後人出身,從她臉上看不到纓兒的影子,同樣也難以找到沈恒和沈嘉沐的痕跡,血統是個神奇的東西,明明是一脈相承的後人卻找不到先祖曾經的神采,只有一樣的姓氏說明著他們的關系。

紅玉在這差不多七百年的時間裏,看盡了人間百態甜酸苦辣,世事茫茫難自料,可謂一個人看全了別人幾輩子都看不完的故事,從容淡定、沈著冷靜、飽讀詩書、出口成章,這就是現在虞漢廣看到的紅玉。

虞漢廣喜歡這個女子,自從他爹虞信把紅玉古劍交給他並召喚出劍靈,他的震驚與艷羨已無法用艷遇來形容,但是他的喜歡是很卑微而小心的,紅玉總是那樣無法接近,而自己又是那樣平凡,如同陽春白雪和下裏巴人,怕紅玉一不小心就拂袖而去。

自己拍著手走上前對紅玉說:“下個月初八蓿兒就要嫁去柳家……”

他沒說完就被紅玉打斷:“喲,妹妹出嫁,做哥哥的舍不得了?”

“也不是,心裏總覺得不踏實,雖說柳家世代清廉,皆在朝廷為官,是我們家高攀了,只是現下丞相和大將軍爭權奪利,朝野上下人心惶惶,不知會發生什麽。”虞漢廣看著西下的太陽。

“ 皇上也不是癡傻無明,丞相和大將軍的勢力只是為了朝堂平衡,說到底皇上也只是為了鞏固皇權,加強統治,再者柳家老爺只是尚書,文官而已,只是因官職而近身於皇上左右,柳老爺為人謹慎仔細,他兒子也在尚書省謀職,皆是有禮有節的讀書人,你大可放心,你也位列九卿之一,大將軍就算有兵權那又如何?難不成他想造反?只要自己不要引火燒身就沒什麽可擔心的?”紅玉左手支起,晃著右手認真地說。

“柳家我當然放心,我也希望蓿兒嫁過去之後平平靜靜過一輩子,但心裏有種感覺,總覺得毛毛的,又說不上來。”虞漢廣皺著眉頭。

“我看你是想太多了,有這些心思想想蓿兒嫁妝裏還要添置些什麽吧。”紅玉左手叉腰身體微微前傾。

說完轉身要走被虞漢廣叫住,他手上拿著個攢珠壘絲金鳳的首飾,珍珠圓潤剔透,金鳳個頭雖小卻勝在做工精巧造型別致,紅玉低著頭很當一回事兒地端詳了半天,沒有接過虞漢廣就這樣攤著放在手心裏,半晌紅玉說:“這首飾做的很不錯,價值不菲吧,蓿兒的嫁妝裏必定要有幾件貴重的首飾,免得人家看低了我們,這件很好,最好再去打一些配套的耳墜子,手鏈子,簪子和一些珠花,就更拿得出手了,以後若是有首飾要鑒別大可來找我,你母親祖上有一代可是專門為皇宮裏做首飾的呢(這就是一個醬油妹,沈嘉沐筒子的老婆,司瑩,她家開首飾坊的,估計乃們已經忘記了……)。”

虞漢廣:“………………”被紅玉噎得說不出話來,這本來是要送給她的啊,怎麽變成要給蓿兒做嫁妝了,這個這個這個,虞漢廣記著解釋。

紅玉不等他開口又繼續說:“蓿兒成親之後我會離開幾日,不超過五日便回。”

“…………好…………”虞漢廣看著情形知道自己多說也是無益,紅玉向來這來不接受任何人的好意,但也並不尖銳,而是讓你碰軟釘子。只好垂頭喪氣地走了。

紅玉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有些歉意走了,晚上紅玉在書房的窗欞上坐著,今晚的月色不好,雲層太厚,月光時隱時現,星星也少見,但紅玉一直仰著頭似乎月色真的很好的樣子,但走近了你會發現其實紅玉並沒有看任何星星或者月亮,打發時間罷了。

門外鄰著大街,雖然隔得遠但紅玉依舊能聽見戲班子的敲鑼打鼓聲,還有老旦聲音蒼老地唱著:“太歲茫茫,猶有歸時,我胡不歸。為桂枝關約,十年闕下,梅花夢想,半夜天涯。婪尾三杯,膠牙一標,節物依然心事非。長安市,只喧喧簫鼓,催老男兒……”抑揚頓挫,鏗鏘有力,不時傳來幾聲叫好聲,這應該是沙場老將感懷戰爭無情,還是抨擊朝廷不積極應戰?

整思索著,老旦又開始唱下闋:“篝燈自理征衣。正歷亂愁腸千萬絲。想椒盤寂寞,空傳舊頌,桃符冷落,誰撰新詩。世事幹忙,人生寡遂,何限春風拋路歧。身安處,且開眉一笑,何以家為。”

紅玉轉了頭,眼神回覆了清明,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小聲地重覆剛才的曲調:“身安處,且開眉一笑,何以家為……”

“何以家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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