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碧海晴天莊生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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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到了琴川,慢慢地在街上走著,江南特有的溫潤潮濕的氣息迎面而來,時辰還早便在琴川各處逛了起來,那場疫病已經過去一年多,路人不像上次那樣零零散散,街上熙熙攘攘的,小販的叫賣聲,吆喝聲,談話聲不絕於耳,從天墉城的緘默肅清來到了這樣熱鬧的地方,突然間覺得自己好像是真真正正活著,有血有肉地活在這人世中。

街旁的柏樹在陽光中舒展著他們的枝椏,陽光透過葉子的間隙一束束投在樹下的野花野草上,野花迎著光暈努力地生長著,仍舊開出了動人的顏色。站在虞山鐵鋪前的小橋上,和煦的微風拂過水面,泛起點點漣漪,還能隱隱約約看見水下自在的游魚和隨波舞動的水草。總有種錯覺,好似一擡頭便會看見百裏公子從虞山鐵鋪裏買完兵器出來時,朝我微微頷首的年輕側臉。

側了側身低頭盯著水面,回過神時才發現水面上多了張臉,原來是襄鈴,轉頭就看見她甜甜的笑顏。一年不見這孩子已經不像以前那般天真爛漫,無憂無慮,那個垂著腦袋玩辮子的小鈴兒越來越遠了……

“看紅玉姐姐這麽專心致志地盯著水面,襄鈴也不好意思打攪姐姐的雅興,就在邊上等著……”襄鈴笑嘻嘻地拉著我的手說道。

我捏捏她的臉,“你這孩子說的這是什麽話,取笑姐姐發呆直說便是,何必拐彎抹角~”

襄鈴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我的裙子,“紅玉姐姐怎麽在琴川?”她問道,然後她臉上的笑容慢慢退去退去,微微低頭,繼而又擡起,一如既往調皮地笑著:“紅玉姐姐該是來喝呆瓜女兒的滿月酒的吧~~~”與平時語調無異,俏皮而輕快,只是微微顫抖,眼神雖然含笑卻滿含悲傷……

小鈴兒,你這模樣,叫我怎麽放心得下啊……前世今生……孽緣啊孽緣……

我揉揉襄鈴的腦袋說:“是啊,在天墉城收到猴兒來信還驚訝了好一陣子呢”,我們邊說邊走,“小鈴兒可用過早點?前面有包子鋪沒吃的話看看吧,姐姐沒吃呢。”

襄鈴說:“襄鈴也沒呢,在紫榕林一覺醒來就個榕爺爺道別就來了,我們一起吧~襄鈴好久沒和紅玉姐姐一起吃飯了,怪想念的。”

我看著她又變回了先前的模樣,心裏嘆了口氣,臉上還是笑著,拉上她往包子鋪走去。

我仔細地觀察著襄鈴,她變化最大的是眼神,那種眼神叫做孤獨,她和蘭生之間的感情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誰知到最後前世今生,造化弄人,只是蘭生啊,你這一世還了賀文君的債,那你欠葉姑娘的呢?還有今世襄鈴怎麽辦的呢?再者人妖殊途……襄鈴父母想必也是有過一段琴瑟和鳴的日子,誰知竟是這樣一個無言的結局……

緣,妙不可言,緣,也最傷人。

吃完早點,估摸著到了巳時便去蘭生家,蘭生家本來住在城外西山,因娶妻之後方便打理生意便在琴川買了一個院子,在門口說明身份小廝引我們來到前廳,坐下後丫鬟端來兩杯茉和諧莉和諧花和諧茶。

邊喝茶邊打量著前廳,布置很素雅,書卷氣很重卻不迂腐。墻上掛著著兩幅扇面,一面是花開富貴,畫的是艷冠群芳的牡丹,另一面是莊周夢蝶,畫的是翩翩起舞的蝴蝶,右起一只杏黃色蝴蝶在一朵蘭和諧花前,一只藍色的蝴蝶在中間,距離不遠不近恰到好處,幾只較小的在它們後面作為背景,右邊畫了幾條依依飄揚的柳枝。

好一個莊周夢蝶啊……襄鈴也看著這幅扇面發呆,眼睛亮晶晶的,哎……兩個癡兒……

“襄鈴!!女妖怪!你們來了啊!!!來來來先坐會兒,大老遠讓你們跑來還真是對不住啊,路上都順利吧……………………”蘭生一進來就嘮嘮叨叨說了一堆。他臉上掛著笑,眼神有些閃躲,在我臉上轉了一圈,又轉向我邊上的椅子,然後落在了襄鈴身上,就移不開了,有些無奈,有些眷戀,還有眼底溫和的笑意。

不禁想起了慶楓部外的潺潺溪水,淡淡遠山,還有簡兮溫潤如玉的微笑,只是那微笑也漸漸時光褪去了顏色,顯得那樣蒼白無力,溪水不再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響流動,遠山再也沒有小鳥棲息,沒有綠樹如茵,一切都畫在了我的腦海裏,成為記憶,成為煙雲,成了永遠的定格。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覺得這章叫“碧海晴天孫月言”讀起來好像更順溜,頂鍋蓋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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