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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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起來!”

初一氣得想把容澤從椅子上扔下去。

聽聽!這說得是人話嗎?什麽叫寫得跟屎一樣!!!

她可是他女朋友!這可是她熬了兩個晚上寫出來的!還只是初稿!!!

他不誇她就算了, 竟然還說她寫得跟屎一樣?!!!

叔能忍嬸不能忍!!!

“起來!起來!”坐那兒的人紋絲不動,初一雙手推著他,記起來吃飯那會兒還給他夾了雞腿兒, 白給他吃了!“你給我把雞腿吐出來!”

容澤忍不住笑, 抓住她作亂的手,頗有些無奈道:

“不是你讓我幫你看看的嗎?我只是實話實話。”

“......”

這話一說,初一更來氣了:“你給我滾蛋!不讓你看了!”

還掙錢養他?她這養了個什麽玩意兒啊!

凈氣人!

初一是真生氣了, 掄起拳頭照著容澤的胸口就捶了下去,捶到最後容澤是真覺得疼了,躲了幾下,轉手就把人撈進了懷裏, 不讓她亂動了。

“我跟你說怎麽改, ”容澤終於反應過來了, 好脾氣地哄著, “寫得不好, 改好了不就行了嗎?”

“所以,”初一不動了, 扭頭看他, “你其實還是覺得我這寫得跟屎一樣?”

容澤默然。

沒救了,這男人沒救了, 初一放棄了,掙紮著要從他懷裏下來,容澤按住她:

“你別動, 我跟你說怎麽改。”

“我為什麽不能動?”一把打掉他的手,初一沒好氣道, “你起來, 給我挪一點兒位置, 然後你好、好、給、我、講、講。”

說到最後都有點咬牙切齒了,格外又強調了一遍:“看看你能想出來多好的方案!”

容澤笑:“你不能再搬一個椅子嗎?”

“我不能再搬一個?”吵架的時候真是怎麽看怎麽不順眼了,初一現在看見他就想吵架,“你為什麽不能再搬一個?非要我搬一個嗎?”

雖然知道是自己剛才的話惹惱了她,但容澤顯然是一個不太會處理這種事情的人。

“你不是讓我給你講嗎?”容澤就事論事,“那我現在應該算是你老師吧。”

“......”

這男人不能要了,扔了吧,誰愛要誰要!

“沒有了!”初一很不講理,霸道地推著容澤,硬要人給她挪出來一半的位置,坐了上去,還不忘警告人家,“你要是敢往這邊擠我,我就,我就”

初一揮了揮拳頭:“我就揍你!”

吃她的,穿她的,用她的,竟然還敢說她不好!

反了天了!

容澤不說話。

“快講!”林初一兇神惡煞,說完就把杯子裏的水一口氣喝光了,鼓著腮幫子看著容澤,含糊不清,“嗯嗯。”

轉過頭來,五官瞬間皺成一團。

我的媽呀!太苦了!

容澤愛喝茶,尤其是濃茶,越濃越好。

初一不愛喝茶,她愛吃甜食,愛喝甜茶。容澤的茶她喝一口都受不了,剛才一時沖動,喝了一大杯進去,現在苦得手腳都發麻了。

容澤捏著她的下巴:“吐出來。”

喝不了這麽濃的茶還喝一大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

吐出來?

初一抿緊了唇,當著容澤的面,撐著最後的顏面,光明正大地把最後一口茶咽了下去。

非常有骨氣。

容澤笑,低頭,想要親她。

初一伸手擋住他,義正言辭地拒絕:“快點兒講,別耽誤時間。”就是聲音被茶水苦得沙啞。

談事業就談事業,別想跟她在這裏扯關系!

別說門了,窗戶都沒有!

容澤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麽了,拿起鼠標,對著電腦開始給她講起來:

“你這個方案寫得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有重點,主次不清晰。”

初一撇了下嘴,心裏卻忍不住嘀咕。

講就是了,幹嘛還提她的缺點,他只管講他的想法就是了,知道她的寫得不好了,還要再拉出來批一通嗎?

容澤:“你首先要搞清楚,這次的合作裏面你們公司擔任的是什麽角色,負責的是哪一塊,然後你就針對這部分內容再做劃分。”

“像你第二部 分的內容,”容澤邊說邊用電腦給她修改,“這些東西都是對方負責的,你就算寫得再好也沒有用,因為這塊根本不歸你們管,對方會有更好的設計團隊來負責,雙方合作的時候,想看的就是對方能在自己負責的領域做到哪種程度。”

初一不語,盯著電腦屏幕看。

......

容澤講得很全,也很有耐心,幾乎每一個細節都給她講到了,不管她有沒有想到。

足足講了快三個小時。

結束後。

氣氛有點安靜,初一偷瞄了眼容澤,還沒開口,就聽到幾聲輕咳,趕緊跑出去給人倒了一杯水。

“喝點兒水,你嗓子都啞了。”

容澤瞥了她一眼,沒說什麽,給她挪了挪位置。

初一忙不疊地擺擺手:“我不坐不坐,你坐就是了,我就站著。”

大佬就是大佬,明明都不記得了,開口一通分析還是分分鐘秒殺她這種廢物。

容澤想笑,忍住了,伸手把她拉了下來。

初一屁股沒坐太多,只碰了碰椅子邊上,看著容澤的側臉,咽咽口水,心裏湧上一絲愧疚,回憶起自己剛剛的行為,反思道:

“我剛剛是不是太兇了?”

“嗯。”

“我是不是還罵你了?”

“嗯。”

“我是不是還打你了?”

“嗯。”

“......對不起。”愧疚感升到頂點,初一後悔不已。

現在回想起來,自己剛才的行為真是蠻不講理不說,簡直,簡直,簡直就和那些施暴的渣男無異!

不高興時各種發脾氣,意識到對方的好了,又開始各種道歉。

“沒關系,”幸好容澤是個明事理的,不計較她剛才的行為,甚至還寬慰她,“人各有所長,你不擅長這個很正常。”

“真的嗎?”

“嗯。”

初一內心稍稍有些安慰,卻又忍不住問了出來:

“那你覺得我擅長什麽?”

容澤抿唇,陷入思考。

初一期待地看著他。

“你適合——”容澤故意拖長了尾音,目光落在女人漂亮的眼睛上,滿是期待,“什麽也不做。”

什麽也不做?

什麽也不做?

什麽也不做?

初一懵了一會兒,反應過來,這意思不就是說她適合當個廢物嗎?

“......你才是個廢物呢!”

“......”

——

周一早上開會,組裏面每個人都要拿出來企劃方案,最終選出來三個交上去,等到周四陸氏的人來,所有部門的方案會全部匯總成一個總的,供對方挑選。

討論了一上午,中午休息的時候,同事聚在一起吃飯,聽到隔壁幾個組也在聊這次的事情。

難得大家有志一同,全都在吐槽這次的事情。

“不是我說,什麽時候我們容氏地位這麽低了?竟然跟菜市場的大白菜一樣,供他們挑。”

“什麽時候?那我就跟你直說吧,自從容少不在,容氏的地位就開始驟降!”初一旁邊坐著的同事,挑起盒飯裏的一塊瘦肉,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你瞅瞅這啥飯啊,一筷子都夾不起來一塊肥肉!”

“他現在是坐上了那個位置,你倒是幹出點兒實事兒啊!”那同事忿忿不平,“全都是在降低員工福利。”

“可不是,”另外幾人也深有感觸,“以前容少在的時候,我出差談合作,那都不帶低頭的,誰不是上桿子巴結的,現在呢?我還得低頭跟人說好話。”

“你這還算好的,我這個月直接丟了兩個大單子,對方都沒等我開口,直接把違約金給打過來了,去求吧。”

“別的不說,就說跟陸氏這合作案,容少在的時候談得都七七八八了,我聽說分成都是三七分,我們七,對方三。”

“算了吧,現在能五五就不錯了。”

“別說五五了,直接吹了也不是沒可能。”

“不會吹吧,我聽說這項目是陸總好幾年前就想做了,就看怎麽分成吧。”

“這還真不好說,”有知情的同事壓低了聲音,“陸氏和許心雅之間有矛盾,許心雅現在成了副總,你們覺得他們還會選擇跟咱們合作嗎?”

“她狗屁的副總!”有同事忍不住反駁,“就是個掛名,沒點兒實權。”

“那又怎麽樣,人家也是叫副總的,你說氣不氣?”

“要是因為她這合同崩了,我跟你說,我肯定去找領導!”

“真的假的啊?”

“我肯定敢!你別”

......

初一心不在焉地吃著盒飯,只聽著周圍同事的話,沒吭聲兒。

臨到走的時候,聽到有人來了一句:

“唉,到現在還沒容少的消息,不會真的不在了吧?”

初一頓了下,抿抿唇,走了。

下午的時候,組裏面選出來三個方案,其中就包括初一的。

初一倒是不意外。

畢竟,她這方案雖說最後還是自己寫的,但好歹也是讓容澤看過的,算不上完美,但通過組內肯定是沒問題的。

只是按照他們經理提出的修改意見,修改後的方案被容澤毫不留情一通批,罵起來比她還要狠:

“你們經理就是個飯桶!”

初一默默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真想把這話錄下來放給他們經理聽,不過想想還是算了。

平時初七一周也就回來三次的樣子,周三晚上回來的時候,餐桌上跟初一聊起來上次的事情,隨口提到了他們可能要換班主任的事情。

“......被人舉報?”初一有點驚訝,“被誰舉報?”

“不知道,”初七喝了一大口粥,含糊不清地說道,“匿名舉報到校長信箱的,不知道是誰。”

初一給她夾了青菜:“別老吃肉,吃點兒菜。”

初七努努嘴,不太想吃菜。雖然初一做菜很好吃,但她是個肉食主義者,打小就不愛吃菜。

“舉報他什麽?”初一忍不住好奇,“冤枉學生嗎?”

反正她覺得這班主任挺會冤枉學生的,還特別容易有偏見。

容澤給她夾了塊肉。

“這哪能算舉報理由,”初七翻了個白眼,覺得她姐真是把人想得太好了,“你說得這也太低級了吧。據說是學術造假,他先前發表在國際雜志上的論文被人扒出來數據造假,還有抄襲,反正一堆吧。”

初七咬著筷子尖:“聽說要撤了他那些獎項,然後學生家長就不願意了,我們校長也不高興,就要辭了他。”

“這確實該辭了,當老師竟然還做出這種事情,怎麽能教好學生。”

不過,

初一轉念一想,又有點擔憂:“把他換了的話,會不會對你們有影響?”

初七馬上都要高三了,他們學校每級的老師都是直接跟三年,從高一帶到高三那種,現在都要高三了去換班主任,可別對學生有影響。

“沒事兒,”初七擺擺手,不在意道,“有他沒他都一樣,反正我也不聽。”

初一:“......”

容澤寬慰她:“學校肯定有自己的考量,要換也會換一個比這個強的,不然怎麽跟學生家長交代?”

“也是。”

要是還讓這個班主任帶班,她心裏還不放心呢,現在換了,反倒是松了口氣。

“不知道是誰舉報的,”初一真想給那個人點讚,“他肯定是個好人。”

容澤淡定地擦了擦手:“是嗎?”

“嗯,”初一用力地點了點頭,“你不覺得嗎?”

“可能吧。”

——

周四的時候,陸氏的人來容氏談合作。

初一之前並沒有和陸氏的人接觸過,但是聽同事說,陸氏的人骨子裏多少帶點兒跋扈,屬於誰都看不上眼的那種。

之前只是聽說,這次見了才覺得傳聞雖然有點誇大,但也不算太假。

至少,

來之前要求又是紅毯又是迎接,還要端茶倒水的侍應生顏值高點兒,各種要求,知道的是來談合作,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度假的。

不愧是江城最大的娛樂公司,出門的派頭就跟那娛樂圈的明星一樣。

講究排場。

不過,

他們新任的容總也果然“不負眾望”,不僅滿足了對方所有的要求,甚至還親自出來迎接陸之衍和陸之錦。

初一沒有下去,只在樓上看著,他們辦公室的人都沒下去,湊在窗戶邊上看熱鬧。

看著容天旭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經理破口大罵道:

“腦子怎麽長得?這還需要他下去迎接?瑪德,他們就是故意找茬兒的,懂不懂?你個傻子!”

“故意的?”

初一很少參與公司這方面的交際,對人際交往也就是馬馬虎虎那種水平,偶爾因為直白還會得罪人,她看到樓下的樣子確實也有點不太舒服,但真沒想太多。

同事在旁邊跟她解釋:

“今天這出擺明了就是故意給下馬威的,陸氏又不是沒來過,之前和容少合作的時候,都是他們陸總親自過來的,哪有這麽多講究。”

“對,而且容少才不會親自下去接他呢。”

“他們就是仗著容少不在了,才來這兒各種擺架子。說白了,就是想看看容副總什麽態度。”

說到這個,大家都有點怒其不爭。

初一喃喃道:“確實挺讓人生氣的。”上面的人都卑躬屈膝的,弄得他們下面的員工都擡不起頭了。

不僅如此,原本容氏計劃好的,挑出來的每個人都會上臺匯報自己的方案,雙方公司高層一一點評,最後定下來。

結果,陸氏的人來了,直接改了計劃。

所有的方案拿出來,他們要親自審,審完之後由他們再挑出來做介紹。

這要求一出,整個容氏內部都炸開了鍋。

陸氏是真不拿自己當外人啊,要知道整個項目能成的前提就是容氏的那塊地,直白點兒,陸氏必須跟他們合作才行。

明明他們容氏是最有底氣最有發言權的,結果到頭來,各種做低伏小不說,還要被人騎在頭上?

一時間,公司裏面怨聲載道,各種言論都有,甚至不少中層都想跳槽了。

大概是大家的反對聲太明顯了,容天旭總算是強硬了一把,拒絕了對方這個無理的要求,還是按照原定的流程走。

按照計劃,初一被排在了比較靠後的順序。

這也很正常,他們團隊在公司本來就不夠顯眼,考前的順序多數都是比較有把握,成功概率很大的,畢竟早點兒選出來就能盡早結束,後面的人也就不用再發言了。

休息室等待的時候,他們經理又特意給三個人培訓,架勢堪比小學時候上臺表演前班主任講話一樣。

沒什麽實質性的內容,全是大方得體自信之類的。

嗯,

非常符合他們經理平時的說話風格。

初一低頭給容澤發了個消息。

初一:【待會兒就要上去講了,一群大佬們。】

初一:【緊張 jpg.】

消息剛發出去,視頻電話就打過來了。

休息室裏坐的全是公司同事,初一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塞上耳機,趕緊起身走到門邊,離窗戶口近了些,才接了起來。

“你怎麽這會兒打過來視頻?”

初一邊說著邊用眼睛提防著周圍的人,生怕有人忽然過來看到視頻對面的人。

容澤看起來也像是在辦公,坐在電腦桌前,喝著茶,背景是她的臥室。

“講什麽?”

“你怎麽在我房間?”初一板著臉,“趕緊回你房間去。”

容澤看她:“不是你讓我隨便進來的嗎?”

“......”初一後悔自己口無遮攔了,主要是她臥室書桌抽屜裏面放著她的日記本。

雖說抽屜鎖著,容澤不會看,但是吧,萬一呢?

“那是我在家,”初一瞪他,“我現在不在家,你這叫未經女生同意,擅自進入女生閨房,知道嗎?”

驀了,腦子一抽風。

“淫/賊!”

說完初一就後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果然,下一秒,

容澤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看來是要做點兒”

“呀!呀!”初一漲紅了臉,打斷容澤的話,“你註意點兒,這可是”沒說完,冷不丁的,旁邊響起一道女聲。

“林初一,跟誰聊天呢?這麽高興?”

初一扭頭,就看到許心雅站在她身後,心跳驟停,想都沒想反射性就把手機屏幕扣在了身上。

“你,你,你怎麽來了?”

初一聲音有點發顫,她不知道許心雅在她身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看到視頻那頭的容澤。

按理說,許心雅今天不應該出現的,都知道陸氏和她有矛盾,就沒讓她上來,她怎麽會來?

許心雅沒回她,只捂著嘴笑道:

“又在和你那個小男朋友聊天?”

初一登時白了臉。

許心雅怎麽知道她有男朋友了?她從來沒在公司提過,除了姜渺和徐墨他們,其他人不應該知道的。

難道說,她見到過?

不對!她應該是看到過她和容澤一起,但是沒看清長相,不然如果知道是容澤的話,她不可能是這個反應。

看到初一被嚇成這個樣子,許心雅很高興,甚至還故意走近,直接把初一逼到了墻角處,又湊近了些,意味不明地說道:

“我還以為你對容澤有多癡情,還不是轉頭就找了個小男友當替身?”

“都是女人,別把自己說得多清高。”

初一:???這女的在說什麽?

許心雅說著站直了身子,看了眼初一手上拿的文件,譏諷道:“好好表現,如果還能輪到你的話。”

說完人就走了。

不知道是被許心雅給氣得,還是緊張的了,初一感覺渾身不舒服,小腹隱隱抽疼,身子一軟,順著墻壁滑了下去。

緩過勁兒來,舒了口氣。

不幸中的萬幸。

至少,許心雅還不知道那個男人就是容澤。

初一咬了咬牙,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要去問問徐墨,到底怎麽樣才能讓容澤恢覆記憶!

下一刻,

耳機裏面傳來容澤的聲音,幽幽地問道:

“我是替身?”

初一:?!!!她忘了掛視頻電話了!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容澤:容澤是誰?

初一:啊,這個

容澤:誰?

初一(比個心):我愛你

容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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