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關燈
初七要上早自習, 走得早。初一早上起來熬粥的時候,人就已經到學校了。

電飯煲上煮著南瓜粥,初一蒸了一籠灌湯蝦餃和幾個紫薯包, 炒了兩個菜, 一葷一素。

小火悶著的時候聽到了腳步聲,初一關了火,盛了一碗南瓜粥, 邊往外走邊說道:

“早餐我已經做好了,你洗漱完就可以......”看到容澤身上皺巴巴的襯衣,頓了下,“來吃了。”

容澤“嗯”了一聲, 打了個哈欠, 眼底一片青色, 踩著不太合腳的拖鞋走了進來, 把餘下的早餐端了出去。

早上沒有其他人, 只有初一和容澤兩人。

氣氛有些安靜。

容澤坐在她對面,白色的餐桌, 明亮幹凈, 清晰地倒映出對方的輪廓,即便是睡眼惺忪, 也不失俊逸清雅,甚至因為襯衣的褶皺,越發顯得本人矜貴。

初一咬了口紫薯包, 慢吞吞地嚼著,忍不住看著坐在對面的容澤。

昨晚她就發現了, 容澤的餐桌禮儀很好, 慢條斯理, 卻又認真專註,進食時從不發出任何聲音,東西咽下去後才會開口。

初一心裏忽然就升起了一股愧疚。

回來的時候時間緊,什麽東西都沒來得及買。

容澤身上穿的是徐墨的舊衣服,襯衣勉強還算合身,褲子是真的偏小。容澤高,徐墨的長褲到他腿上直接穿成了九分褲,他不肯穿徐墨的新鞋,初一從櫃子裏扒拉出來一雙她的舊拖鞋,顏色太粉不說,還特別小,大半個腳後跟都露在外面。

偏偏容澤還穿得一臉自然。

幸虧顏值高,這麽一身奇怪的打扮全靠那張臉撐著。

唉,

初一有點心痛,好好的帥哥在她這兒就給霍霍成這個樣子了。

想想容澤以前過的生活,再對比一下在她這裏的,初一覺得她快要動搖自己的想法了。

容澤喝了口粥,撩了下眼皮,看了眼對面一動不動只盯著他看的女人:

“怎麽不吃?”

初一抿抿唇:“你是不是,沒睡好?”

容澤聞言,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我認床。”

“認床?”

初一為難了,她還真不知道容澤以前睡的什麽床,就是要換也不知道換什麽床。

“嗯,”初一想了想,提議道,“那等今天我下班了,我們去買床?”

“......”容澤吐了口濁氣,“不用。”

初一擰眉:“還是換一個吧,不然你晚上”

“不用買新的,”容澤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嘴角,“我就睡你的床。”

初一:“......”

“我中午不回來,”初一岔開話題,“冰箱裏有速凍餃子,你可以煮餃子吃,或者去樓下,讓小北他們給你定外賣也可以。”

她已經和小北他們打過招呼了,容澤具體的身份肯定不會說太多,只是有什麽事情可以讓他們幫忙照顧一下。樓下有個小廚房,小北有時候會煮點兒泡面,有時候會點外賣。

容澤沒說什麽,只是問她:“你下午什麽時候回來?”

“六點下班,”初一喝了口溫水,“不過我盡早。”

下班後她打算帶容澤去商場買點兒日用品,至少買幾件換洗的衣物。

吃過早飯,時間有點緊,把碗筷泡進水裏,初一就收拾東西準備出門了。

“早點兒回來。”容澤靠在樓梯欄桿處,看著正往樓下走的人。

“嗯。”

初一沒回頭,背對著容澤揮了揮手。

背影走得飛快,沒有一絲......不舍,一點兒也不像電視上演的依依不舍。

容澤不高興了,沖著他女朋友的背影喊道:

“回來先看我!”

“好——”

聲音從遠處傳來,拖著長長的尾音,隱隱帶著笑。

容澤揚了下唇,轉身走回去。晚上房間太黑了,他睡不好,白天先補個覺。他不喜歡和外人接觸,今天是不會下樓的。

至於午飯,醒來再說吧。

路過廚房時,容澤停住,進去看了眼水池裏泡著的碗筷,又看了看門後面旁邊白色墻體上掛著的圍裙。

摸了摸下巴,讓他想想,昨晚林初七和姜渺是怎麽弄來著......

——

七月份的江城,燥熱又煩悶,急需一場夏雨來讓人緩解焦慮。

容氏頂樓

許心雅一襲黃色長裙,大波浪卷發挽在一邊,墨鏡推到頭上,看著坐在辦公桌後的容天旭,笑盈盈地說道:

“恭喜啊,容總。”

容天旭扯了扯嘴角,臉上沒什麽笑意。

許心雅也不在乎,撩了下長發,身體微微前傾,露出胸前大片春光,看著容天旭,意有所指道:

“容總,什麽時候把您之前的職位給我?我可是等了很久了。”

容天旭聞言,冷笑道:“你想要副總的職位?”野心可真不小,上來就敢要副總的位置。

許心雅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直起身,眼神不善地看著對方:

“容副總,你這話什麽意思?”

不會真把自己當成容總了吧,叫他一聲容總不過是客氣罷了,容澤的事情還沒結束,他轉頭就想把她甩了?

什麽意思?

呵。

容天旭點了根煙,輕吸了一口,薄煙升起,模糊了視線。

“許姐姐是個狠人,下得去狠手,我怎麽敢不滿足你呢?”

許心雅臉色微變:“容天旭,話我今天就給你說清楚了,我可沒對容澤下手。”這種殺人滅口的事情,她許心雅可沒做,容天旭別想把這事兒賴在她頭上。

要說狠,還要數他容天旭,親哥哥下手一點兒都沒手軟,轉頭就坐在了這個位置,回國這才半年。

容天旭嗤笑:“我也沒動手,更沒讓人動手。”

許心雅笑了笑:“我也沒動手,更沒讓人動手。”

話至此,兩人都不再說話了,看了眼彼此,心知肚明。

眼下這種情況,誰也不會承認自己動手,難保對方沒有留後手。

半晌,

容天旭開了口:“容澤雖然不在,但他下面的人都還在,你想要當副總一時半會兒是不可能的。”

她一個許氏的人,容氏根本不會給她任何實權,更不要說副總的位置了。

許心雅也不意外,就憑容天旭,根本拿不下容氏,容澤這些年又不是吃素的,手下的人一個比一個厲害,怎麽可能心甘情願地跟著容天旭。

沒等開口,內線打了進來。

“金律師來了。”溫秘書的聲音在電話裏響了起來。

“讓他進來。”

容天旭說完看了眼許心雅,示意她先出去。

許心雅沒說什麽,看了他一眼,重新戴上墨鏡,轉身走了出去,出門前,像是忽然想了起來似的,扭頭提醒容天旭:

“容氏的公關部是不是該換批人了?”

再任由網上這麽瘋傳下去,警察就算再蠢也會查到他們頭上。

容天旭沒說話,心下卻有些不渝。

許心雅說得好聽,他會不知道網上的謠言嗎?要是能管得動公關部那群人,他早就讓人發律師函了,用得著等到現在嗎?

辦公室門開,溫秘書站在門口,身邊站著一個身穿藍色西裝的男人,戴著一副黑色鏡框,微微禿頂,看到許心雅時,只掃了一眼便很快收回視線,走了進去。

許心雅抿緊了唇,看了眼那人的背影,眼神沈了幾分。

一個臭律師也能敢給她臉色看!

再一轉頭就看到溫書遠,抱著幾份文件,許心雅摘了墨鏡,掛在胸前,雙手抱胸,晃悠悠地走到了溫書遠的辦公桌前,調侃道:

“沒想到我們大名鼎鼎的溫秘書有朝一日竟然也會替容天旭賣命。”

溫書遠手下沒停,繼續翻著手中的文件:

“我和容氏簽的合同,只要容氏沒有倒閉,我就繼續在這裏上班。”

“嘖嘖嘖,”許心雅勾唇,彎腰覆在溫書遠的肩膀上,“溫秘書可是容氏的得力幹將,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能讓溫秘書替我美言幾句?”

溫書遠擡眼,神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最近容氏和陸氏的合作案馬上就要開始洽談了,我勸你最好夾著尾巴做人。”

容少在的時候,陸氏的人多少會看在容少的面子上不動她。

眼下容少不在了,陸家兄弟兩個可不是什麽吃素的人,陸氏早年是做高利貸的,在他們手下還沒幾個人能頂得住,動起手來可不管你是男人女人。

許心雅神色驟變:“為什麽要跟陸氏合作?”

“為什麽不能和陸氏合作?”溫書遠覺得好笑,有利可圖的事情有什麽不能合作的,“你不會覺得容氏會為了你拒絕和陸氏合作?”

許心雅沒吭聲兒,臉色卻有些難看。

他們許氏被容氏收購了,她又為了容天旭做了這麽多事情,如果最後還是被陸氏的人給抓了,那她做這麽多事情還有什麽意義!

“趁著還有時間,”溫書遠好心提醒她,“去國外度個假吧。”

國外?度假?

許心雅恢覆神色,重新戴上墨鏡,撩著自己的大波浪長發,意有所指道:

“溫秘書可不要忘了答應我的事情。”

說完也不等溫書遠開口,便快步離開了。

看著許心雅的背影,溫書遠扯了扯嘴角,走到一側窗戶旁,撥了個電話出去。

“找到人了嗎?”

“還沒有。”

溫書遠閉了閉眼睛:“繼續找。”

“是。”

正要掛電話,忽然想了起來。

溫書遠:“讓人找一下周邊住著的人,問問有沒有人在那晚遇到過從海裏游上來的人,或者是”頓了下,“有誰在附近救過什麽人。”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容少從小就會游泳。

手指無意識地撥著窗戶上的小掛飾,溫書遠在心底計算了一下,如果從當時的位置游到岸邊,對容澤來說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好的。”

辦公室裏

“你什麽意思?”容天旭眉頭緊皺,“你想讓我等兩年???”

金秘書扶了扶眼鏡,解釋道:“是這樣的,容總,按照法律上來,失蹤人口一般四年算死亡,而且必須由利害關系的人向法院申請,經過法官判定後才能宣告死亡。對於意外事件,下落不明的滿兩年可以申請。如果意外事件特殊,下落不明,經有關機關證明,明確該自然人不可能存活的,申請時間才可以不受限制。”

容天旭聽得不耐煩:“我不想聽你在這裏給我解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只想知道,現在容澤死了,我要多久才能拿到他的遺產還有容氏的股份!”

羅裏吧嗦一大堆,沒一點兒有用的!

金秘書直言道:

“容總,如果您想要拿到容少的財產還有他手裏的股份,首先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證明容少確實已經死了。”

“他人都墜海了,你說死了沒有?還需要我證明什麽?”

“話不能這麽說,”金秘書看著容天旭,“必須有屍體或者是死者身體組織的DNA檢驗報告,才能明確診斷死亡,否則眼下是不能說明人已經死了。”

“而且,”金秘書繼續說道,“容氏有專業的律師團隊,想要證明容少死了,還要拿到他的財產和股份並不是一件很快的事情。”

退一萬步講,

即便是現在已經明確了容澤的死亡,單就他的那些財產和股份分配下去,沒有一年也要半年的時間,根本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解決的事情。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容天旭火了,猛地起身。

嘩啦——

一股腦把桌子上的東西全摔了出去。

“容澤都死了,我還不能動他的東西?那你說我現在要怎麽辦?啊!”

眼下他既拿不到錢,也拿不到股份,容氏的人根本就不聽他的,那他做了這麽多意義在哪兒?冒這麽大的風險把容澤弄死,有個屁用!

一陣劈裏啪啦作響,容天旭緩過勁兒來,舒了口氣,看著金秘書:

“你說,最快要多久?”

“一”目光觸到對方的視線,金秘書連忙改口,“半年。”

“不過我建議,”金秘書想了想,說道,“容總,這半年您最好能在容氏做出點兒成績出來,將來也有底氣。”

容天旭不語。

“陸氏不是要和容氏合作一個大型游樂場的項目嗎?”金秘書覺得這個機會就很不錯,“我聽說其實容少基本上已經談妥了,就剩下簽合同了,剩下的您來接手。”

言下之意,直接把容澤之前談好的項目拿過來。

這樣的話,將來這個項目就算是他手下的,正好也方便把自己的人安排進去。

這話確實有點兒道理,容天旭想了下,卻又忍不住皺眉,他其實不太想和陸氏的兄弟兩個打交道,這兄弟兩個向來喜歡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稍有不慎,就會被對方給坑了。

不過,眼下這種情況,只能先這樣了,一時半會兒他也搞不出來個其他項目。

“你去安排一下。”

“好,知道了。”

——

中午趁著午休時間,姜渺跑來和初一吃飯。

彼時,

初一正勸容澤吃午飯,電話那邊的人理直氣壯:

“等你回來我再吃。”

大有一種“你敢晚回來我就餓死給你看”的架勢。

初一很是頭疼。

“你是不是嫌我煩?”電話那邊很輕的嘆氣聲,容澤立馬就敏感起來。

“......沒有。”初一哭笑不得,“我哪有?”

說話間姜渺已經點好了餐,看了眼坐對面的林初一,初一擺擺手,比劃了一下,兩人點一樣的。

“你猶豫了!”容澤氣得胃疼,“我為了你跟家族斷絕關系,還去跳海,你竟然就這麽對我?”

初一瞬間頭皮發麻,這誤會大了。

“掛了!”

電話“啪”地一聲直接給掛了。

初一又打了個回去,沒人接,只能先放在一邊。

姜渺舀了一口炒飯,看著初一,調侃道:

“怎麽不給你祖宗打回去?”

徐墨說得沒錯,初一這哪是談對象,這是找了個祖宗吧。

初一白了她一眼:“你還說,都說了讓你別亂說,你非要亂說,現在好了。”

把人惹毛了,回頭還是她哄。

原本都說得好好的,姜渺非要湊到一邊嚷嚷著他們出去吃大餐,還有什麽帥哥之類的,簡直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姜渺眼神微閃,不敢說她是小心眼兒地報覆容澤昨晚欺負她和初七。

“說真的,”姜渺喝了口水,“我覺得他這危險系數太高了,你什麽時候把人送回去?”

昨晚那個眼神嚇得她覺都沒睡好。

所以說,這人就算是失憶了,骨子裏的霸道還是改不了。

“現在怎麽能把他送回去?”初一抿抿唇,“他現在這麽單純,記憶又沒有恢覆,真要送回來,還不知道怎麽被他們欺負。”

容天旭和許心雅這兩人肯定還會下狠手的,她好不容易才把人救回來。

“咳咳咳”姜渺一口水嗆在嗓子裏,盯著初一看了一會兒。

單純???

她怎麽就沒看出來容澤單純呢?

“林初一,你什麽眼神兒啊!”

“......”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容嬌妻:我再說一遍,以後我生氣了,立刻馬上過來哄我,聽到沒?

林霸總:......好

姜渺(豎個大拇指):城會玩兒

徐墨(優雅地豎了個中指)

感謝在2022-06-08 00:01:56~2022-06-09 21:17:2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木木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