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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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松松垮垮的垂著,似乎還沒有來得及解掉,他一手抱著她,另一手去拉自己的領帶,隱隱有些發青的眼底洩露了他的疲憊,再往上,眉目間卻全是欣喜,他看著她,嘴角慢慢勾了起來:"小東西,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看他單手解的費力,鐘諾搶過他手中的領帶,利落的幫他扯了下來,隨手往外一丟,然後將他往外推:"先出去吧,別弄濕了,我馬上好。"

穆爵卻更逼近一步,閑下來的手開始解襯衫的扣子:"不想我?"說話間,他低頭去尋她的唇,鐘諾卻往後一仰,穆爵動作慢了一步,什麽好處也沒撈到,瞇著眼睛不滿起來。

鐘諾不理他,伸手拿了洗發精,倒在手心慢慢的揉泡沫,然後搓到頭發上,細細的洗。

穆爵也不心急,只一件件的將自己剝了精光,然後一把將鐘諾摟到了懷裏:"我來幫你洗。"

說完,他伸出修長的十指,笨拙的幫她慢慢揉著頭發,待到揉的差不多了,又將十指插入她密密的發際,一下下幫她按摩著頭皮,沾滿了泡沫的兩人滑不溜湫,鐘諾抓不住他,索性將整個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下巴抵著他寬闊厚實的肩,隨著他一下下的按摩,哼哼唧唧的叫出聲,這種感覺,真是又舒服又踏實。

只是穆爵按著她頭皮的手,怎麽會不知不覺的挪了下去,順著她白皙的脖子,光滑的背,一點一點的往下撫,突然就抓住了她渾圓的臀,一下將她托了起來!

"哎!"鐘諾下意識的環住了他的脖子,穆爵趁勢快走幾步,鐘諾的後背一下就抵到了淋浴房的玻璃門上,穆爵得心應手的撩起她的大腿:"夾住!"

鐘諾怕摔傷,不敢亂動,只能死死夾著他的腰,整個人頓時騎在了他身上!還是正面的!

她下意識的低頭,卻發現了更狼狽的事情,原本的高度差反轉了過來,此時的穆爵,腦袋與她的胸部同高,而嘴巴則離她粉嫩的玉珠不過分毫之差!

這個姿勢簡直——淫/蕩死了!

鐘諾的臉紅的幾乎要滴出血來,偏偏穆爵卻只是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勾著嘴看她,熱熱的鼻息緩慢的噴出,悉數落在她胸前的嫩肉上,鐘諾又癢又酥,像被數萬只螞蟻噬咬著心肝一般的難耐,不多時,竟已然開始有喘息聲從喉間滾出。

穆爵卻是鐵了心的要折磨她,他挑眉朝她一笑,鐘諾暗叫不好,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松出一只手來,中指與無名指間留了條不大不小的縫,然後伸手夾住了她的玉珠,慢慢的撚。

無數道熱流萬箭齊發一般湧向小腹,化成心底最原始的叫囂,鐘諾難耐的咬著唇,那副嬌羞的樣子落在穆爵眼中,真是銷魂極了!

"說,"穆爵加快了手頭的動作,附在她耳邊教唆:"想不想我?"

鐘諾的呻/吟聲已經壓倒了嗓子尖,卻還是倔強的偏過了頭,不理他。

"小東西,不說是吧,看爺怎麽收拾你~"穆爵終於失去了耐心,雙手托住她的臀用力一托,提腰直接擠了進去,重重的戳/到最深處,然後一點一點的收回來,在她的下一聲叫出來之前,比前一次更重的搗了進去,鐘諾就像沙漠上幹枯了數月的花朵,終於嘗到了甘霖的滋味,只是這甘霖還沒嘗夠,穆爵卻已經又收了回來,然後抵在她最敏感的地方,慢慢的,一點一點的撚。

鐘諾這下終於明白了飲鴆止渴的滋味。

她緊緊抓著他的背,試圖將身體與他靠的更緊,卻已然緩解不了心頭的渴望,最難熬的時刻,她甚至自己前前後後的動了起來——但沒有穆爵的配合,卻火上澆油的讓自己更難受。

"想不想?"穆爵眼看著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終於再次問了一句。

"嗯。"鐘諾不滿的嘟囔了一句。

"嗯什麽?"

沒等鐘諾回答,穆爵突然一下重重撞了進去,鐘諾忍不住尖叫了出來,尾音卻被穆爵吞在了口腔中,化成了一個纏綿的吻,她饜足的倒在他胸口,久久沒有回神。

卻容不得她不回神。

穆爵就像一匹餓久了的狼,哪是這幾下就能餵飽的,將鐘諾放下,他順手將她翻了個身,欺身向前一步將她牢牢抵在了玻璃上,又從後面擠了進去。

一大一小兩只手掌上下並行著撐在玻璃上,水珠順著玻璃歪歪扭扭的流下去,在霧氣盈盈的玻璃上劃開了幾道透明的隙縫,透過隙縫看進去,男女糾纏在一起的身體不斷扭曲掙紮著,像在——

"不要打架!"魯魯蹲在一邊看了一會,終於忍不住開口喝止。

正在緊急關頭的穆爵立刻停止了動作,鐘諾嚇得渾身都繃直了,下意識的用力一夾,身後的穆爵突然埋在她肩頭一陣顫抖,就這麽出來了

兩人火速分開。

穆爵迅速沖洗完,拉了一條浴巾裹住身體推開門,直接將蹲在一旁偷窺的小子一團抱了出去。

鐘諾渾身癱軟,放下一旁的折疊淋浴椅,一屁股坐了上去,真是——身心俱疲。

等她沖洗完回到房間開始吹頭發的時候,穆爵已經又折了回來。

"魯魯呢?"

"吃完早飯上學去了。"穆爵自然的拿過她手中的吹風機,順著她的發尾一點點的給她吹。

"穆爵?"

"怎麽了?"他換了低風擋,認真的聽她講話。

"歐陽雪——算了,沒什麽。"

"傻丫頭,別亂想,我只有你,鐘諾,我只有你。"他看著鏡中的她,柔聲說。

作者有話要說:七夕節,當然不能虐,滿滿一章肉奉上,但素,最後一句話,有沒有一種往死裏虐的節奏。

☆、41

然後穆爵起身往書房走了進去。

一時客廳內只剩了姚菲兒和鐘諾兩人。

氣氛有些悶,鐘諾不想和她待在同一個空間內,想著穆爵應該沒這麽快出來,便往後花園走去。

快要入夏,後花園橢圓池塘內的荷葉已經連成了片,碧綠碧綠的,看著十分清涼,鐘諾靜靜站了一會,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定睛一看,突然發現池塘內自己的倒影旁,多了個人。

夜已深,有涼風習習吹來,添了幾分陰森的感覺,一團漆黑中,鐘諾心如擂鼓,壯著膽子回頭一看,居然是姚菲兒。

定了心,卻又皺起了眉,姚菲兒挑著眉朝她笑的樣子,哪還有半分剛才的病態?

她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幾步,看了眼姚菲兒,忍不住揶揄她:"不怕吹了涼風傷身子?"

姚菲兒似乎註意到了她的小動作,拱起手背將散落在肩頭的卷發往後一撩,摸了摸口袋,居然掏出了一包煙。

"來一支?"

鐘諾用極其覆雜的神色看著她,搖了搖頭。

姚菲兒不再理她,旁若無人的點了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片刻後,白色的煙霧從她的口腔和鼻腔中一起繞出,在夜色中暈成一團渾濁的煙霧,被風一吹,又很快散了開去。

"怎麽?被嚇到了?"她突然輕聲笑起來。

鐘諾看著她那張年輕的臉,不知怎的,竟替她心酸。

在娛樂圈,什麽都不值得驚訝。她只是看著姚菲兒,仿佛看到了從前的自己。

鐘諾沒有回答,只是站在一旁,耐心的等姚菲兒抽完了一支煙。

"我知道不是你。"掐滅了煙頭,姚菲兒突然說了一句。

"那你——"

"別怪我,鐘諾,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姚菲兒偏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慢慢揚起下巴,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就仿佛她剛才說的是最最值得驕傲的話一般。

"你想怎麽樣?"鐘諾提醒自己保持冷靜,握著的拳卻已經開始微微顫抖,想要不氣憤,真的很難。

"鐘諾,收起你那副清高的嘴臉,"姚菲兒突然勾起嘴角,笑的頗為諷刺:"別在我面前裝純情,你有什麽資格看不起我?就因為我勾搭的是個糟老頭,而你勾到的是人人稱羨的高富帥?話說回來,這個圈子裏比你年輕比你漂亮的多得去,穆爵到底為什麽娶你,我一直很好奇——"

講到最後一句,姚菲兒故意拖長了聲調,鐘諾慘白著臉看著她,心頭突突跳的厲害,握成拳的手指已經深深嵌入肉中,比起害怕,更多的竟然是期待,期待姚菲兒將那個困擾了她許久的答案直接說出來,也好過她無休止的猜測與不安。

可是姚菲兒並沒有給出答案,奚落了她一番之後,她向她靠近一步,詭異的斜了斜嘴角,突然湊到了她耳邊:"我可以幫你。"

鐘諾像是沒有聽清,詫異的擡頭看她。

"我知道你是為了錢才進的穆家,我也是。"姚菲兒很突兀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像她們是志同道合的盟友一般。

姚菲兒突然的轉變態度讓鐘諾吃了一驚,她楞楞站著,一時忘了要反駁。

片刻後她回過神來,反問了一句:"所以呢?"

"我手頭有證據——既可以替你洗清冤屈,又可以打垮穆捷的證據。"

"我憑什麽信你?"鐘諾警惕的看她。

"就憑你同我一樣,都是當之無愧的影後~"姚菲兒突然忘形的笑了起來:"穆捷可真傻,花錢讓我接近老頭,結果我一懷孕她就急了,以為花幾個錢就能滿足我,我姚菲兒臉上難道寫了-蠢蛋-兩個字嗎?有大把的股份在手,我還要她那幾個破錢幹什麽?"說到這兒,她的臉色突然變的陰騭起來,"那個賤人利誘不成就威逼,居然還想買兇殺人,幸好我命不該絕,說起來還要多謝你救了我,這個恩情,我當然不能不報~"

"你為什麽不直接戳穿她?"

"老爺子可是人精,要是我直接指正,他肯定不會信,所以——"

"所以你想要穆爵出手,替你永遠的去除這個眼中釘?"

"可以這麽說。"

"代價呢?"

"我沒那麽貪心,穆捷的股份到時對半分,就算加上老頭的,你們還是最大的股東,所以不必擔心~"說到這兒,姚菲兒幾乎已是胸有成竹。

"不必了。"冷冷的男聲從身後傳來,姚菲兒和鐘諾都嚇了一跳。

"穆爵。"鐘諾明明沒做什麽,看到他咄咄逼人的目光,卻還是心虛的瑟縮了一下。

"姚菲兒,我們穆家兄妹再不和睦,也輪不到你這個外人來操心。"他的目光從鐘諾身上掃過,最後落在姚菲兒身上,聲音不大,卻是毋庸置疑的肯定,姚菲兒煞白了臉,囁嚅著嘴還想說句什麽,看到他刀鋒一樣利的目光,最終什麽也沒說,轉身就走。

"鐘諾?"穆爵見她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兒,輕聲加了一句。

"嗯?"鐘諾茫然的擡起頭,耳邊仍然回響著穆爵剛才的那句話:"我們穆家兄妹再不睦,也輪不到你這個外人來操心。"

這個外人,是不是也包括她?

"走吧。"見她不動,穆爵上前一步環住了她的肩,帶著她往外走去。

微涼的夜,鐘諾的心一點一點的冷了下去。

穆爵開車去母親那兒接了魯魯,一路上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穆爵的臉色比平日更沈,腳下的油門也比平日踩的更重,車子慢慢駛入了無人的偏僻小道,隨著燈光一點點暗下去,他的目光也一點點冷了下去,姚菲兒的話始終在他耳邊盤旋"你和我一樣,都是為了錢才進的穆家。"

那個瞬間,他靜靜站在鐘諾身後,緊張的連呼吸都幾乎停滯,就是生怕錯過鐘諾的回答,暗夜中他目光如炬的看著她,期待著她作出哪怕一點點的否定,可是她卻什麽都沒有說,甚至連頭都沒有搖一下。

他的心就像被人重重踩在了腳底下,碎的七零八落。

魯魯坐在副駕駛座上,一會看看冷若冰霜的穆爵,一會又看看臉色晦暗的鐘諾,最後鼓起勇氣將腦袋湊到穆爵旁邊,怯生生問了一句:"穆叔叔,你和我媽咪吵架了嗎?"

穆爵很少在魯魯面前擺出這樣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架勢,因此魯魯猶豫再三,還是沒有叫出"粑粑"兩個字,而是換了更為禮貌,卻也更為陌生的"叔叔"。

穆爵的臉果然更臭了。

魯魯第一次對他產生了懼意,縮回了腦袋,想了想,又爬了起來,巴著座椅轉過了身,眼巴巴的去看鐘諾。

"別亂動。"鐘諾直接喝止了他。

魯魯委屈的吸了吸鼻子,一點點縮回了自己的座位,垂著腦袋,失落極了。

粑粑麻麻什麽的,最壞了!

半晌,穆爵似是不忍,還是伸出右手摸了摸魯魯圓滾滾的腦袋:"魯魯,上次答應你的事,就這個周末好不好?"

什麽?真的要去嗎?魯魯的眼睛一下變的雪亮雪亮,怕穆爵反悔,他趕緊伸出小拇指:"粑粑,拉鉤鉤。"

穆爵黑了許久的臉,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回到家,穆爵轉身進了書房:"困的話自己先睡,不用等我。"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可是臉色卻淡淡的,像是敷衍多過關切。

鐘諾抿著唇點了點頭,帶著魯魯回了房間。

破天荒的給魯魯講了個故事。

是小美人魚的故事。

"小美人魚變成了海上的一串泡沫,在陽光的照射下,啪的一聲,破滅了。"

她垂首去看魯魯,卻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肥嘟嘟的腦袋枕在她的腿上,臉上全是笑意,應該做了個好夢。

鐘諾將他的腦袋輕輕的搬到枕頭上,替他蓋好被子,然後輕手輕腳走了出去。

回到房間,整個屋子還是黑漆漆的。

"啪"的一聲,她打開了吊在床上方的水晶燈,整個房間就像灑滿了最烈的陽光,瞬間明亮無比。

她卻想起了剛才的故事。

她靜靜的站在房門口,環視著這個陌生而熟悉的房間。

藍色的壁紙,灰色的床套,黑色的工作臺,白色的衣櫃。

從她第一次在這個房間醒來到現在,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小半年。

這半年的生活更像一個夢,一個美的如同海上的泡沫,在陽光下絢麗多彩,卻敵不過海風輕輕一吹,一觸即破的夢。

穆爵是後半夜才進的房間。

他動作極輕的洗漱完,剛要去關床頭亮著的那盞壁燈,卻發現原本躺著的鐘諾,此刻已經爬了起來,盤著腿坐在床頭,一臉嚴肅的看著他。

"怎麽了?"他側身坐在她身旁,習慣性的摸了摸她柔軟的頭發。

鐘諾往後縮了一下,避開了他更進一步的動作。

穆爵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擡眼看她。

鐘諾深吸了一口氣,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問他:"為什麽不接受姚菲兒的提議?"

"你這麽想擊垮穆捷?"她這麽在乎穆捷,是不是因為她根本沒有放下過?

壁燈的光線調到了最暗的一檔,穆爵正好逆著光,因此鐘諾並沒有看到他臉上的怒意。

"那麽你呢?"鐘諾正對著光線,臉上期待的神情清清楚楚的落在穆爵眼中,她期待的,是他否定的回答,否定他對穆捷的敵意,也間接否定了她一直害怕的,他接近她的目的。

"不想——是不可能的。"他自以為說出了讓她滿意的答案,"可是時機尚未成熟。"

老爺子最不喜的,就是自相殘殺。

鐘諾的眸色頓時暗了下去,她頹然的躺回了床上:"我累了,早點睡吧。"

一向相擁著入眠的兩個人,第一次背對著背,各懷心事的閉上了眼。

☆、42

將魯魯送到幼兒園後,鐘諾決定去一趟穆媽媽那兒。

穆媽媽是南方人,喜歡煲湯,鐘諾去之前就先往超市轉了一圈,買了熬湯的通水骨,幾只新鮮的鮑魚,一小包幹香菇,想著夏天到了,又添了圈冬瓜,結帳的時候收銀員似乎認出了她,整張臉漲的通紅,目光發亮的看著她:"是鐘諾吧?我是你的忠實粉絲!"

"噓——"鐘諾笑著豎起手指,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圍看過來的人群,提醒她不要反應太大,以免引起轟動。

小姑娘環顧了一圈,不好意思的垂下了腦袋,心虛的抓著掃描槍掃起條形碼來,但握著槍的手卻由於激動而忍不住微微顫抖,掃了好幾次條形碼都沒成功,最後索性丟到了一邊,蹲□摸了半天,摸出一本皺巴巴的本子來。

"給我簽個名好嗎?"這一次她刻意用手遮著嘴,小聲的,紅著臉問她。

鐘諾接過本子,飛快的簽完名字,遞還給她,觸碰到她手的時候,她輕輕的握了握。

那小姑娘簡直要樂壞了,楞在那兒,捏著手傻笑,連帳都不結了。

排在後頭的人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耐煩的催促起來:"幹什麽呢?快點!還要上班呢。"

小姑娘朝鐘諾吐了吐舌頭,如珍似寶的將本子藏好,然後熱情的幫她把東西放入購物袋,依依不舍的看著她走了出去。

走到出口的時候,鐘諾回頭看了一眼,見小姑娘依然伸長脖子看著她,旁邊結帳的隊伍已經排成了長龍,身旁等待的顧客瞪著她的眼珠子簡直都要掉出來了。

鐘諾忍不住笑了起來,當明星,也並不都是壞事。

心情頗好,她一路哼著小曲來到了郊外的別墅。

"媽——我來了。"雖然有些別扭,鐘諾到底還是喊出了這一聲。

"過來怎麽也不事先說一聲。"穆媽媽邊說邊側身讓她進去,見鐘諾拎著大包小包的袋子,便伸手幫她提了一個。

"我一個人在家待著也無聊,就想到您這兒來蹭飯吃。"鐘諾嘴巴甜甜的對著她笑,順手關上門,然後跟著往裏頭走去。

"對了,穆爵說您老毛病又犯了,我知道一家中醫看腰疼特別好的,改天帶您"鐘諾的話突然停住了,進門的玄關處擋著一道半鏤空的屏風,因此她並沒有註意到屋裏有人,此時繞過了屏風,她一轉身,剛好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歐陽雪。

穆媽媽回頭看了眼神色覆雜的鐘諾,不知怎麽,竟有些慌張:"這是小雪,這幾天沒地方去,暫時住在我這兒。、"

鐘諾轉過頭看她,小雪?住在這兒?

那邊歐陽雪獨自一人坐在那兒,正專註的看著一本琴譜,身前的茶幾上是一只透明的玻璃杯,裏頭裝著淡黃色的花茶,茶托的旁邊放著一只白色鑲花的骨瓷碟,裏頭裝著幾只烤得噴香的羊角包,鐘諾瞥到她的時候,她正用極其優雅的姿態小口的咬著面包,那樣從容的架勢,就好像就好像這兒原本就是她的家。

聽到聲響,歐陽雪停下了動作,回頭看到鐘諾,她一副受了驚的模樣,慌慌張張的放下手中的羊角包,垂下的雙手不自覺的捏著面前的琴譜,白皙的手指似乎下了力,將書的一角都捏皺了,半晌,她咬著唇,垂著腦袋極緩的點了一下頭,不知道算不算是在和鐘諾打照面。

此時的鐘諾手中還提著滿滿一袋子的食物,下意識的歪著腦袋等她先開口打招呼,誰知她卻並沒有要說話的意思,鐘諾頗有些無語,在穆媽媽面前又不好發作,半晌,放低了姿態主動上前叫她:"歐陽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歐陽雪原本已經將視線放回了琴譜,聽到鐘諾說話,她猶豫了一下,才覆又擡起頭,輕聲的回了一句:"你好。"整個過程看著不情願極了。

鐘諾徹底無語了,幸好穆媽媽及時開口分散了她的註意力:"你們見過?"

"嗯,在公司見過,當時穆爵介紹給我認識了,鋼琴家歐陽雪,真人比傳說中更漂亮。"鐘諾擺出了大方的姿態,雖然心中有疑慮,但一來她不想讓穆媽媽尷尬,二來也不想在歐陽面前失態,便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繼續往廚房走。

穆媽媽似乎和歐陽說了句什麽,然後跟了進來。

鐘諾放下袋子,放了一盆水將鮑魚養在裏頭,又找了砂鍋燒水,然後拿出排骨沖洗幹凈了,放到熱水中焯了一下,然後放入砂鍋裏頭燉。

穆媽媽在一旁幫忙泡香菇,她拿出一只碗撿了十幾顆幹香菇放進去,然後走到鐘諾身旁,伸手去開水龍頭。

鐘諾怕她夠不著,便也伸手去幫忙。

兩只手碰到了一起,又同時縮了回去,水龍頭內的水嘩嘩流著,在寂靜的廚房中發出了巨大的響聲。

最終鐘諾拿過了碗,放了半碗水,然後放在了身後的流理臺上,等它自己發出來。

穆媽媽走到一旁,取下掛在墻上的幹手巾,放到手中,一個一個手指頭仔仔細細的擦,等到手上的水分完全被吸幹了,她才終於開口說話。

"鐘諾,小雪她——"

"我知道,穆爵和我說過了。"鐘諾盡量擺出了一副無所謂的姿態。

"他——和你說了什麽?"穆媽媽不確定的看她。

"歐陽是他的前女友——不是嗎?"鐘諾手裏拿著一只鮑魚,正用軟毛刷順著紋路慢慢的刷,鮑魚面上的汙濁一點點的褪去,就像眼前的真相也正在漸漸浮出水面,她不動聲色的繼續著手裏的動作,心口卻開始狂跳起來,也許是穆爵對歐陽特殊的態度,又或許是穆媽媽小心翼翼的神情,太多的不尋常讓她在開口的瞬間靈機一動,試探性的拋出了那個問題。

廚房一時再次安靜了下來。

鐘諾機械的重覆著手中的動作,並沒有註意到那一側的汙物早已刷幹凈,新鮮的鮑魚肉上被劃上了一道道生硬的口子,看著刺目極了

"這樣"片刻後,穆媽媽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而是若有所思的吐出了這兩個字。

"怎麽,難道不是嗎?"鐘諾終於失去了耐心,語氣已經咄咄逼人。

穆媽媽卻並沒有發現異常,她的雙手捏著圍裙的一角,不自然的攪動著,臉上的笑容有些發幹:"不,是的。"

接下去她似乎還說了些什麽,鐘諾卻一句都沒有聽到,她的雙手依然維持著剛才的動作,只是每刷一下,那道口子就像劃在她心上,一道又一道,幾乎血肉模糊。

原來他們真的在一起過,難怪穆爵看她的眼神,說話的語氣,都是那麽的溫柔。

或許不僅是在一起過。

鐘諾不敢再往下想,正好手機響了起來,她趕緊走出了廚房,轉身進了書房。

"餵?"為了掩飾情緒,她故意提高了聲調。

"鐘小姐心情似乎很好,怎麽,你難道一點都不為自己的老公擔心嗎?"冷冷的聲音傳來,鐘諾不禁倒吸了一口氣,居然是穆英!

"爺爺好。"她壓下心頭的不快,還是禮貌的打了招呼。

"現在有空嗎?我有事和你商量。"他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意圖。

商量?他能有什麽事情需要和她"商量"?

"好的,我馬上過來。"鐘諾唯有答應。

☆、43

這是一間私密性極好的茶室,裝修的古色古香,帶著輕微的日式風格,穿著碧綠色錦緞旗袍的年輕女服務員躬身90度說了一句"你好",然後一手垂在胸前,另一手伸到鑲著毛玻璃的木格子門前,緩緩拉開了門。

"爺爺。"穆爵恭敬的點了點頭,然後跨過門檻走了進去,在穆英對面的紅木交椅上坐了下來。

"龍井。"穆英開口吩咐等候著的服務員。

女孩子笑著點頭,在一旁的圓椅上坐下,然後用木鑷子夾了新出的龍井嫩芽,開始泡茶。

"放著吧,我們自己來。"等女孩子差不多結束了開頭的一道功夫後,穆英揮揮手示意她先出去。

女孩子躬□,慢慢退了出去。

穆英提起玻璃茶壺,給自己和穆爵都泡了一盞茶。

兩人幾乎同時拿起手中的茶碗,聞著清淡的茶香,輕輕吹開茶末,低頭,淺淺呷一口。

都是一樣強大的氣場,一個清冷,一個深沈。

穆英先行放下手中的茶碗,身體呈放松狀靠到身後的椅背上,右手搭在隨身攜帶的那根手杖的鷹頭上,一邊慢慢摩挲,一邊緩緩開口。

"姚菲兒的事情,你準備怎麽處理?"

穆爵原本正專註的看著茶碗中碧綠的茶湯,聽到老爺子開口,他的目光從面前的茶碗掠起,慢慢掃過寬闊的桌面,最後在老爺子正前方胸口的位置停住,顯得謙卑又不失尊重:"爺爺希望我怎麽處理?"

穆英明顯一楞,然後突然笑了起來:"你這小子,果然有我年輕時的風範哈哈!"

穆爵沈著臉,不動聲色。

老爺子也不再說話,推開身後的椅子撐著拐杖站了起來,一步步慢慢踱到窗邊,透過反光玻璃看著大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背對著他說了一句:"你父親走了幾年了?"

穆爵擡頭,玻璃上清楚的倒映著老爺子的臉,不知是不是光線的緣故,他的臉,看著竟有幾分從不顯露於外人的悲傷。

白發人送黑發人,這人世間最悲哀的心事,饒是穆英也無法釋懷。

穆爵捏著茶碗的手不由加重了幾分力道,他的眉頭深深蹙了起來,似乎在計算準確的年頭,6年,還是7年?

他居然已經記不清了。

他無力的垂下眸子,閉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盡力氣緩緩吐了出來,隨之而出的,仿佛還有心頭抓不住也算不清的悲傷。

老爺子拄著拐杖,又往窗邊靠近了幾分。

"這麽多年了,也該放下了你父親,肯定也不願看到今天這個局面。當年的事權當是我的錯。"

"你根本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麽!!"這句話似是恰好刺中了他的傷口,沈默了半天的穆爵突然擡起頭怒吼了一句,手中的杯子隨之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破裂聲,和汩汩流出的鮮血一起,跌落到桌面上。

"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老爺子重重拄了一記拐杖,忍不住轉過身,卻剛好看到穆爵被茶杯碎片割破的正流著鮮血的手,"你——"急氣攻心,老爺子連咳了好幾聲,一邊捶著胸一邊叫服務員:"快,拿紗布!"

"不用了!"

慌忙跑進來的服務員在穆爵慘不忍睹的右手和冷若冰霜的臉上不斷逡巡,不知道到底該聽誰的話。

"我說過不用了,出去!!"穆爵再次下了逐客令,暴戾的眼神冷的要殺人。

小姑娘幾乎連滾帶爬的逃了出去。

"你剛才說什麽?"再次開口的時候,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恭敬,咄咄逼人的姿態仿佛面對的不是他嫡親的爺爺,而是商場上最最兇殘的敵人,"你究竟知道什麽?!"

"我什麽都知道,"老爺子似乎也動了怒,眼中原本的悲傷之色已經消散開去,換了滿滿的不屑,"如果不是我,你以為單憑你的力量,你們能夠走到今天?"

原來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那麽他怎麽能若無其事的放縱她們逍遙法外!!

穆爵重重一拳砸在桌上,實木的桌子紋絲未動,他手上的血卻流的更急。

老爺子看在眼裏,又急又氣,腦中熱血上湧,幾乎撅倒,氣急敗壞的瞬間,一擡眼,卻剛好看到毛玻璃門外剛剛走過來的纖細身影。

他心念一動,逼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大聲的問他:"你真的這麽恨穆捷母女?"

"是。"

"你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報覆她們?"

"是。"

"我知道了,畢竟是女孩子,不要傷得太深。"

穆爵奇怪的擡頭:"什麽?"

"沒什麽,我還有事,你先走吧。"穆英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看著門外的身影閃到了一側,湧到心口的血氣終於咽了回去。

**

鐘諾找到茶樓的時候,已是正午。

她報了穆英的名字,便有服務員引著她上樓。

停在了二樓的一間包廂外。

"穆先生說了,讓你在外面等一會。"服務員恭敬的叮囑了她一句,然後退了下去。

透過半透明的玻璃,她看到裏頭有兩個人影,一個面對她站著,另一個背對著她坐著。

背影很熟悉。

很快裏面似乎爭吵了起來,她便剛好聽到了那一段對話。

是穆爵和老爺子。

"你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報覆她們?"

"畢竟是女孩子,不要傷得太深。"

她呆立在那兒,一時間腦袋一片空白,想要捕捉些什麽,腦子卻遲鈍的無法轉動,垂在兩側的雙手下意識的擡起,想要抓住些什麽,最後卻只扶住了門口的青花瓷樽,半張著嘴,想要努力的汲取一些新鮮空氣,好讓自己清醒起來。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想什麽,裏頭的聲音卻迫使她不得不做出反應:"你先走吧。"

她下意識的想要躲避,倉皇下慌不擇路,慌張的跑到走廊盡頭,才發現那兒並沒有路,幸好拐角處縮進去了一人寬的位置,似乎是預留的空調位。

她無處可躲,只能盡量將身子貼在墻壁上,祈禱自己不要露出來,不要被發現。

很快門打開,穆爵走了出來。

鐘諾看著他一步步朝與自己相反方向的樓梯走去,懸著的心也終於一點點放了下來。

突然,穆爵停住了腳步。

他似乎感知到了什麽,回過頭,朝鐘諾的方向看了一眼。

"先生,您找什麽?"剛好有服務員經過。

"沒什麽。"穆爵猶豫了一下,還是直接下了樓。

鐘諾深深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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