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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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笑。

鐘諾心裏漸漸發毛:"怎麽?不演冰山了?"

穆爵伸手點了點她的脖子:"看到這點點紅梅,就算是皚皚白雪也該化了。"

他的諾諾,原來是在害羞。

鐘諾心知他已經發現她在裝病,頓時惱羞成怒:"穆爵,你混蛋!"

"混蛋和騙子,天生一對。"

"今晚我和魯魯睡!"鐘諾狗急跳墻,只能搬出殺手鐧。

爵爺最不怕的就是威脅。

"好啊~"他笑意更深,鐘諾卻開始後背發涼。

"如果你希望魯魯觀戰的話~"說著,他已經含住了她的唇。

鐘諾一時大意,節節敗退。

滿園春/色,突然傳來孩童的叫聲:"媽咪~"

糾纏著的兩人迅速推開彼此,正襟危坐,因為鐘諾用力太猛,穆爵直接從沙發上滾了下去。

魯魯呆滯了一秒,然後迅速捂上眼睛,原地轉了個180度的大圈,"我什麽都沒看見,你們繼續~穆叔叔,別忘了答應我的事哦。"

說完,魯魯快速蹦上了樓。

穆爵從地上爬起來,忍不住又湊了上去。

"你答應他什麽了?"鐘諾掙紮著推開他,問了一句。

"專心一點,別開小差。"穆爵再次堵上了她的嘴。

伴著他重重的喘息聲,鐘諾終於進入了狀態。作者有話要說:是不是太甜了,該不該虐了呢

☆、28

"你最近氣色看著特別好,是不是被穆總滋潤的啊~"曼曼遞上新鮮的牛奶,把臉湊到鐘諾正前方盯著看,仿佛能從她臉上看出昨晚的情節回放一般。

鐘諾不動聲色的往後靠,沒有回答,嘴角卻已經翹了起來。

"剛才你下車的時候,穆總看你的眼神,像要把你活吞到肚子裏去似的。"曼曼收回了腦袋,不懷好意的對著手指,眼睛依然偷偷往她臉上瞟。

"那你呢?剛才送你來的年輕人是誰?皮膚白白的那個——"

"那個——沒有啊,你看錯了吧~"曼曼臉都紅了,垂著腦袋就要往外跑,冷不丁撞到了正往裏走的人身上,擡起頭看清來人,頓時臉都嚇白了:"顧——顧導!"

"嗯。"顧岑恩不滿的掃了她一眼,曼曼趕緊往旁邊縮了縮,他便旁若無人的直接走了過去。

鐘諾應聲擡頭,看著顧岑恩朝她走過來,鐘諾註意到他依舊保持著許多年前的習慣——襯衫領子漿的筆挺,西裝熨的看不到一絲褶皺,下巴上的胡子刮的幹幹凈凈,像打過了臘一樣平滑,再往上,每一根頭發的長度都似精心計算過,絕不會冒出任何一根不和諧的音符。

顧岑恩出身低微,因此每一步都走的謹慎,絕不允許出現任何差錯。

鐘諾曾以為自己會是那個例外,可是原來不是。

時過境遷,現在想來,不過是人各有志,顧岑恩的世界本就與她不同,就像男人永遠無法理解女人,太陽永遠無法靠近月亮,顧岑恩也永遠不會成為成為她想要的那個人。

鐘諾一度以為自己永遠不會原諒他,可是不過短短一段時間,她竟然已經可以心平氣和的跳脫出來,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來審視曾經的那段恩怨。

她沒有輸,她只是愛錯了人。

鐘諾的態度難得的和緩,她主動站起了身:"找我有事?"

顧岑恩沒料到鐘諾會主動搭理他,明顯楞了一下之後,他有些不自然的擡了擡手,卻只在空中沒有目的的揮了一下,最後隨意的指了個方向:"今晚劇組有聚餐,你要不要一起參加——不過,姚菲兒可能也會去。"說到最後幾個字,顧岑恩的聲音明顯低了下去,簡直像要把它們咽回去一樣。

"好啊。"鐘諾答應的異常爽快。

"那——晚上見。"像是怕她會反悔,顧岑恩迅速走了出去。

曼曼趕緊退了回來:"你真要去?"她有些擔心的看著鐘諾。

"為什麽不去?"

"也對,姚菲兒都去,我們憑什麽不去??!"說起姚菲兒來,曼曼頗有些同仇敵愾的意思。

那日鐘諾扇姚菲兒的一巴掌,第二日立刻上了頭版頭條,再經過有心人士一炒作,她與姚菲兒不合的事鬧的人盡皆知,如今片場的人安排起拍攝來也是小心謹慎,兩人的對手戲被無限期延後,拍攝日期也是盡量錯開,生怕再鬧出更大的事端來。而讓曼曼無比惱火的是,姚菲兒的一幫腦殘粉組成了黑鐘諾粉絲團,用盡各種手段辱罵抹黑鐘諾,甚至聲稱要給鐘諾點顏色瞧瞧,讓她不敢再欺負姚菲兒。

而姚菲兒與穆英的緋聞則被穆爵處理的幹凈利落,就像從未出現過一般,不過幾天就被健忘的國人拋到了腦後,幾乎未對她造成絲毫影響。

這樣的結果雖然並不讓人高興,鐘諾倒也樂見其成,畢竟穆英是穆爵的爺爺,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特別是在他們先入為主的認為是她爆料的前提下。

回頭看著曼曼義憤填膺的樣子,她忍不住笑,畢竟還是涉世未深的孩子,見風就是雨,她大概不會明白,娛樂圈哪有永遠的敵人,真正的敵人只有自己。

初入圈子時她也曾迷惘,憤青一般痛罵娛樂圈的骯臟,那時已小有名氣的陳安對她說了一句話,她至今都沒有忘記:"鐘諾,擺在你眼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麽變的足夠強大,強大到這個圈子的規則由你來定,否則,別哭也別鬧,你只能按著游戲規則來。"

轉眼陳安已經成了叱咤歌壇的天王,這些年他也確實改寫了樂壇的許多規則,再看顧岑恩,雖然情場一路不順,至少也成了國內首屈一指的金牌導演,而她呢——她混成了一個不紅不綠,不上不下的二線女星,只靠著昔日的名氣來維持一點可笑的人氣,所謂的覆出,迄今為止儼然成了一枚尷尬的啞炮,雖然高調的沖到了半空,卻只見火光,不聞其聲。

中午穆爵來接她吃飯的時候,便註意到鐘諾情緒有些低落。

"這一盤也給你切?"

"啊?"

穆爵指了指鐘諾的盤子。

鐘諾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將盤中的牛排肢解一般切的七零八落,大大小小的碎屑散落了一盤,簡直讓人不忍直視。

"有事?"

"沒~"鐘諾隨意叉了一塊塞到嘴裏,卻是食不知味。

"鐘諾——"

"嗯。"

"我希望你可以對我敞開心扉。"

"哦。"鐘諾又叉了一塊,繼續機械的咀嚼著。

穆爵放下了刀叉,身子慢慢往後靠到了椅背上,雙手擱在桌上握成拳,嚴肅的看著她。

鐘諾並不看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後持到與視線相平的位置,隨意的晃了一下,日光隨著波動著的水面折射出不同角度的光線,映到她的臉上,變幻出一串色彩各異的光圈,使她原本就有些距離的臉,顯得更為陌生。

穆爵唇角的線條已經有些僵硬。

"穆爵,拋開你我的關系,你覺得我是個怎樣的人?"鐘諾依然將視線放在水杯上,但已經停止了晃動,只習慣性的仍然看著杯中的水,焦點卻已經放向了遠處,使得雙眼微微有些失神。

"嗯?"穆爵看著她一臉迷茫的樣子有些走神,一時便沒能明白她的意思。

"我是說,作為一個老板,你怎麽看我?"

穆爵略略垂下腦袋,伸出食指慢慢扣著桌子,似在考慮要怎麽開口,半晌,他終於開始回答:"有利用價值,但價值不大。"

鐘諾的臉色明顯黯了黯,她放下杯子,身體往前傾靠到桌面上,雙手交叉自然放在身前,擺出了一副傾聽的姿態,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像你這樣曾經紅過的明星覆出,大多都是如曇花一現,最後只落得個半紅不紫的尷尬局面,很少有人能成功。"

鐘諾雖然面色不善,還是讚同的點了點頭。

"但你也有優勢,比如年級尚輕,有新聞點,最重要的是——"說到這兒,穆爵坐直了身子,慢慢將手覆上了她的,"你有我。"

"鐘諾,天邊的星太遠,我大概摘不來給你,但若只是這個娛樂圈,你想走多遠,我都能送你到達。"

一向以冷面出名的爵爺,此刻微微傾身看著他的心上人,眼神像是山間的泉水一般溫熱澄澈,他的表情莊重而誠懇,像是訴說著世上最重要的誓言,鐘諾看著他,心頭有熱流湧過,又暖,又充實。

但她卻輕輕搖了搖頭。

"不,這不是我想要的。若是人氣,我曾經紅極一時,若是獎項,金馬影後早已足夠,可這些都如水中浮萍,不是我所能抓住——我早已過了爭著上位的年紀,也沒了那樣的心境,穆爵,我之所以覆出,不過是為了給魯魯給自己謀一條出路,如今——"如今她覓得良人,沒了後顧之憂,也開始厭惡這樣的生存環境。

她已經厭倦了娛樂圈。

穆爵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有喜悅的亮光在他眼中躍起,鐘諾的這一番話,是不是意味著她已經真正接受了他!活了三十年的爵爺,從未有過這種喜悅至極的感覺,就算全世界的珍寶悉數擺在他面前,他也不願意拿一分一秒來交換!

他壓下心頭的狂喜,擡起鐘諾的手,印上了一個深深的吻。

"諾諾,那就回家吧,電影的事我來處理,公司合約就更不用擔心了,你就在家做自己想做的事,好嗎?"

"不好。"

"那——"

"做事情始終要有始有終,而且我也無法適應全職太太的生活,在找到我想做的事情之前,暫時還是維持現狀吧——其實只是發個牢騷,說完之後,我已經好多了。"鐘諾說出了憋著好久的話,心中明顯輕松了許多,只是一切還只是個模糊的輪廓,沒有成型之前,她不想貿然做出決定。

畢竟,還是要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她抽回手,快速解決了午餐,臨走前,她告訴穆爵:"今晚劇組聚餐,你要是抽不出空的話,我讓樂婷幫忙看一會魯魯。"

"鐘諾,魯魯現在也是我的孩子,而且我母親也很喜歡他,以後如果再碰到這種情況,希望你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家裏人。"穆爵替她拉開車門,護著她的腦袋進了車,然後彎下腰,沈聲告訴她。

"OK!"

穆爵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

鐘諾笑了起來,嫁給他之後,這是她第一次笑得這樣明媚,明媚過外頭的春光。

穆爵下意識的遮了遮眼,跟著笑了起來。

正午的陽光照過來,映得鐘諾的眼睛亮亮的,有那麽一剎那,穆爵突然有些恍惚,他像是坐上了逆流的船,順著時間的長河一路往回飄蕩,往事以光速在他腦中倒轉,輕而易舉的,他就抓住了想要的那一部分。

還是這樣明媚的笑容,時間卻回到了多年前。

自從那個女孩“咚”的一聲撞在玻璃上吸引住了他的腳步之後,他像是上了癮一般,每當做出錯誤的決定被股東質疑而無比沮喪的時刻,他的雙腿就像控制不住一般,總要往練習室走去。

那個女孩子大概是被選上了,中午沒人的時候,總是一個人偷偷的過來練習。或是念臺詞,或是對著鏡子做表情,又或者只是手舞足蹈的唱一會歌,穆爵躲在鏡子後頭窺視著她,每當她向鏡子這頭看過來的時候,他總是因為怕被發現而緊張的心頭直跳,這樣的感覺,讓他既刺激,又心動。

是的,心動。

她就這樣輕而易舉的撞進了他的心。

不知不覺一個月過去了,他憑著一次重大決策在“星空”站穩了腳跟,這天中午,他買了一束花,粉色的百合夾雜著白色的滿天星,他不想再做隱形人,他要走到她面前,讓她知道世界上有一個叫“穆爵”的人。

他的腳步有些重,手心因為緊張而冒出了密密的一層汗珠,他屏住呼吸,沿著狹長的走道一步步的靠近她所在的那個房間,每接近一步,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練習室的門虛掩著,透著一條細細的縫。

他下意識的往裏看去,女孩子坐在長椅上,微微低著腦袋,臉頰不知因為什麽原因而泛著一坨桃紅,看著可愛極了——然後他看到了旁邊的人,那是個年輕的男孩子,穿著熨的一絲不茍的白襯衫,頭發理得齊齊整整,一手拿著一束花,另外一只手,和她的牽在一起。

那一刻,有什麽東西在他高大的身體中轟然倒塌。

“穆爵——”

“嗯?怎麽了?”穆爵從回憶中逃出,表情仍有些楞怔。

“到了。”

“好。”他迅速收斂了情緒,下車幫鐘諾開門,然後看著她朝他揮了揮手,往裏走去。

“鐘諾!”

“鐘諾!!”

兩個聲音一前一後同時響起,一個憤怒,一個驚慌,她下意識的回轉身,還沒來得及看清什麽,已經被一躍而起的穆爵撲倒在了身下……作者有話要說:爵爺到底愛了鐘諾多久呢?六年,七年,八年?我也算不清了嗚嗚

☆、29

穆爵眼看著幾個學生模樣的女生氣勢洶洶的朝著鐘諾沖過去,手中的瓶子已經揭開了瓶蓋,透明液體即將傾瀉而出,他根本來不及思考,跨過鐵制的欄桿,縱身就撲了上去,用自己的身體做了遮蔽,將鐘諾牢牢護住。

幸好天氣尚冷,黑色風衣替他擋過一劫,他沒有再給那幾個失去理智的學生動手的機會,在硫酸侵入皮膚之前將黑色風衣迅速剝下,反手揮出大衣又擋住了再次潑過來的液體,他看準時機一個回旋踢,將女生手中的玻璃瓶“哐當”一聲踢到了數米之外。透明的液體在空中揮灑開來,滴落到身旁的鐵欄桿上,滋滋作響,欄桿瞬間向下凹陷進去,腐蝕出數個大小不一的坑窪。

幾個女生嚇得目瞪口呆,只是學著電視裏面的場景想給自己的偶像姚菲兒出一口惡氣,卻在看到迅速被侵蝕的鐵欄桿之後,才突然明白自己在幹的是多麽嚴重而又蠢鈍的一件事情!

穆爵迅速將鐘諾扶起,確認她安然無恙後,他扯下胸前的領帶,在手上纏了數圈,然後在幾個女生驚恐無比的眼神下撿起掉落在地的玻璃瓶,對著日光晃了晃瓶中剩餘的液體,冷著臉朝她們走過去。

"不——不要!"看著他一步步逼近,女學生明顯嚇壞了,結結巴巴的邊說著不要邊往後退,幾人你推我搡磕磕碰碰的飛快往後倒退,直到退到墻角邊,才發現已經無路可退。

轉眼間攝影棚內的人聞聲都跑了出來,大大小小的明星們聚了一堆,姚菲兒和孟小冬站在最前面。

"菲兒,救我們!"看到偶像出來,幾個女生終於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用近乎乞求的眼神看向姚菲兒。

孟小冬嘴角下意識的歪了歪:"姚菲兒,你的粉絲等著你救呢,還不去?"

人潮湧動間,穆爵依舊牢牢抓著那只盛著硫酸的瓶子,絲毫沒有要收手的意思,聽到她們的求救聲,他朝著姚菲兒的方向偏過頭,淩厲的眼神一一掃過,一幫人嚇得噤若寒蟬,姚菲兒更是連著往後退了幾步,躲進了人群裏。

"不要!不要!"眼看著已經退無可退,幾個女生緊緊縮在一起,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一樣,膽子小的已經閉上了眼,只等著乖乖就範。

穆爵將瓶子慢慢往前伸去,直到放到她們正上方,然後他雙眼直視著她們,泠冽的寒氣將數米之內的空氣都悉數凍結,形成了一股強大的氣場,沒有人敢靠近,也沒有人敢逃離。

眾人屏氣凝神,眼睜睜看著穆爵緩緩傾倒瓶子,裏頭的液體在重力的作用下一點點的偏離原來的位置,爭先恐後的往瓶口湧去——搶在最前頭的那一顆液體眼看著就要滾落,千鈞一發的時刻,穆爵不慌不忙的側了一下瓶口,透明的液體擦著她們的身子滾落到了地上,最靠近的一個女生手臂上的衣料沾上了極少的液體,卻迅速融化開了一個洞。

"哇"的一聲,受驚過度的幾人終於哭了出來。

穆爵冷哼了一聲,無需任何責罵,剛才的驚嚇便已是最好的教訓,他不再看她們,順手將瓶子丟進了垃圾箱,然後轉身朝鐘諾走過去。

聚成一團的眾人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才四散開去,姚菲兒一張臉不知何時已經嚇得慘白,小腿一軟,她連忙扶住了墻,才沒有向下倒去。

孟小冬看著她花容失色的樣子,忍不住譏諷:"穆爵行事一向狠辣果斷,我勸你還是離鐘諾遠一點。"

姚菲兒將微微發抖的手緊握成拳,暗暗調整了情緒,直到臉上已經沒了剛才的驚慌之色,才開口反駁:"哼,穆爵算什麽,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

穆爵邊向鐘諾走去邊扯開了繞在手上的領帶,鐘諾這才註意到他的手心擦破了一大片,泥砂和擦破皮之後冒出來的血肉混雜在一起,看著觸目驚心。

"你的手!"

"沒事——沒嚇著吧?"穆爵默默將那只受傷的手背到了身後,又將鐘諾全身上下仔細察看了個遍,再次確認沒有傷著之後,才真正松了口氣。

一時兩人各有心事,都沒有再說話,直到曼曼跑出來叫她:"鐘姐,到你了!"

"進去吧,自己當心點,晚上我去接你~"穆爵用沒有受傷的那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看著她走了進去,這才回到車上拿出一支礦泉水,用清水沖洗了一下傷口,混著泥砂的血水順著他的手指一路往下淌,他抽出一張紙巾簡單擦幹了,想了想,拿出手機給助理打了個電話。

"穆捷那邊有沒有動靜?"

"她這幾天又接觸了幾個股東,不過暫時還未有進展。對了,昨天她和姚菲兒一起逛了一天街。"

"嗯,老爺子那邊呢?"

"姚菲兒只要不拍戲幾乎都陪著他,沒有什麽特別的,除了今天早上周醫生來了一趟,聽說老爺子最近血壓有些高,應該只是例行的檢查。"

"知道了。"穆爵蹙著眉出了會神,最後囑咐助手,"聯系一下穆捷接觸過的股東,半小時後在我辦公室碰頭,另外,讓周醫生來一趟,就說我受了點小傷,要他來處理一下。"

掛了電話,穆爵又靠在椅背上停了一會,才發動車子往公司開去。

他的雙手如往常一般緊握著方向盤,絲毫沒有受到那點小傷影響。

半小時後,穆爵的辦公室內。

"陳董,王董,李董。"穆爵起身迎接推門而入的幾位股東,一一恭敬的打過招呼。

"最近你們兄妹倆怎麽回事,輪著找我們敘舊,我們這些沒人理的老東西可是受寵若驚了啊!"陳董皮笑肉不笑的開了一句玩笑,跟著其他兩人在穆爵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接過穆爵遞過來的雪茄,等著穆爵將火柴劃著了,撕出一小條香柏木片,就著火柴點燃了,然後伸過雪茄在火焰上均勻的轉動著,直到整個雪茄頭慢慢被點燃,他小口小口的吸著,整個人舒服的陷進了沙發,眼睛都微微瞇了起來。

"成色不錯,很新鮮。"陳董滿足的誇了一句。

穆爵指了指身後的箱子:"這次特地托人帶了一箱,你喜歡的話,一會讓助理給你直接送過去——我聽說你一直很想要這個牌子的國內獨家代理權,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星期應該就能幫你拿下。"

陳董整張臉都眉開眼笑起來。

"王董,聽說您女兒準備出國?"

原本一心準備置身事外的王董立刻坐直了身子。

"我和母校的導師一直保持著不錯的聯系,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叫他給令千金寫一封邀請函。"

穆爵的母校是斯坦福大學。

王董忙不疊的點頭。

剩下的李董幹脆自覺的開了口:"我兒子的事——"

"年紀小難免會犯錯,我已經聯系了法院的人,你就等著好消息吧。"

剛才還挺直了脊背的三人,此刻不約而同的微微向前傾著身體,擺出了一副臣服的姿態。

穆爵並不著急,他拿出面前的茶具,先用熱水溫了壺身,然後丟入一把茶葉,用泉水泡開了,過濾到透明的玻璃器皿中,然後拿出四盞茶碗,將翠綠色的茶水一一添滿了,恭敬的遞到三個"星空"最舉足輕重的股東面前,最後拿起屬於自己的那只,放到鼻尖探了一下香氣,才淺淺嘗了一口。

"嘗嘗看,新來的雨後龍井。"

三人互相交換了眼神,紛紛拿起面前的茶碗品了一口。

穆爵又拿過熱水泡了第二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始終若無其事的與他們一起品著茶,不鹹不淡的聊著無關緊要的事情,三道過後,他發現陳董手中的雪茄不知何時已經滅了。

他又呷了一口碗中的茶水,這才緩緩開口:"公司已經平靜了好久,多一些競爭也是好事,只是老爺子一向不喜拉幫結派,接下來的日子,我希望三位可以一如既往的保持中立。"

終於等到穆爵開口,他卻只說出了這樣的一個最低要求,剛才還心驚膽戰的三人如釋重負,只是輕松過後,三人卻又都皺起了眉——保持中立?穆爵到底打的是什麽算盤?

不過畢竟事不關己,三人本就不想卷入這場紛爭,這樣的要求,他們甘之如飴。

三人高高興興的走出辦公室,剛好碰到候在門外的穆捷。

"今天刮了什麽風,三位居然會一起出現在這裏?"穆捷的話帶著明顯的嘲諷。

"咳咳,穆總找我們商討一下這個月的營銷業績。"本來沒什麽,碰上了穆捷,三人卻難免有些心虛,推脫了一聲後,逃也似的匆匆離開了。

穆捷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恰巧對上穆爵志得意滿的眼神,她突然明白過來,他是故意把她叫過來的。

"有事嗎?穆總~"

"這個月的報表我看過了,其中有疑問的幾個地方我已經圈了出來,你再重新整理一下。"

"好的,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先出去了。"

"對了——今晚鐘諾的劇組聚餐,作為行政總監,你是不是該和我這個董事長一起出面慰勞一下劇組?"穆爵故意沒有提顧岑恩的名字,穆捷的臉色卻還是起了明顯的變化。

片刻後,她擡起有些黯淡的臉:"沒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突然發現這一篇基本沒寫商戰,小練了一段,感覺還可以哈哈

☆、30

外界都知穆家兩兄妹不睦已久,但不排除他們偶爾也會演一出兄妹情深。

穆捷挽著穆爵的手步入餐廳的時候,如果不去深究貌合神離的程度,至少也是俊男美女,賞心悅目。

劇組包了某酒店頂層的自助餐廳,一早獲知"星空"兩位巨頭會到場,劇組大到主演小到跑龍套的配角都悉數到場,再加上劇務等一幹後勤,諾大的餐廳內人頭攢動,熱鬧無比。

穆爵憑著身高優勢環視了一圈,很快便在餐廳一角發現了鐘諾的身影。八人位的長餐桌上,聚集了電影的主要演員,鐘諾和曼曼坐在一起,旁邊是姚菲兒和她的助理,對面依次坐著三個男人,雖然背對著他,但他還是能一眼分辨出來,分別是孟小冬,顧岑恩,和陳安。

"他怎麽在這裏?"他忍不住開口問穆捷。

"嗯?"穆捷明顯心不在焉,與穆爵平行的視線盡頭,坐著她日思夜想,卻又不敢觸碰的男人,多年來,她對他無望的愛就像沾染了毒癮一般,戒不掉又愛不了,要麽飲鴆止渴,要麽毒發身亡。

"不過去?"穆捷的腳步突然停下,穆爵被她牽制,只能跟著停下腳步,然後側頭問她。

"你先去吧,我還有點事。"穆捷垂下挽在穆爵臂上的手,落荒而逃。

看來顧岑恩仍然是她的死穴,認清這一點,穆爵心情好了起來,他順手抽了一支香檳,就這麽站在遠處,一邊慢慢喝,一邊看著那頭的鐘諾。

有年輕的女藝人經過,看到獨自站著的穆爵,猶豫了一下,一口氣將手中的酒喝盡,酒入胃中,一下燒紅了白凈的臉蛋,她終於有勇氣上前搭訕。

"穆總~怎麽一個人?"

穆爵晃了晃杯中的液體,滿室的人影爭先恐後的倒映在他的杯中,直到搜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他左側的嘴角終於微微上揚,擺出了一個好看的弧度,片刻後,他將目光從鐘諾身上收回,落到面前這個女藝人身上的時候,他的聲音已經冷的沒有任何溫度:"你怎麽知道我是一個人?"

""女藝人一時接不上話,為了掩飾尷尬,只能垂下腦袋喝了一口酒,等到終於想好說辭準備再度挑戰,一擡頭,卻發現穆爵已經沒了人影,慌慌張張的找了一圈,終於在角落尋到人影,再定睛一看,眼中的神采立刻暗了,穆爵正搭著鐘諾的肩,笑著和她說話,那樣溫暖的笑容,與剛才面對她時冷酷的態度截然不同。

"來了。"肩上落上一只手,鐘諾下意識的擡頭,對上穆爵溫柔的眼神,她的嘴角跟著翹了起來。

"穆總坐我這兒吧!"曼曼趕緊起身讓了座,一邊將盤子往對面搬一邊招呼他,只是她嘴裏本咬著只雞翅,這一說話,雞翅便"撲通"一下掉了下來,不偏不倚,正好掉在姚菲兒腦袋上。

"天哪!"姚菲兒的表情就像吃了一坨屎一樣,她騰地一下跳了起來,揮動著雙手去撣那只雞翅,一旁的助理見狀趕緊上前幫“忙,四只手在她頭頂打起了群架,沾滿了蜜汁的雞翅在撥亂的頭發中不停翻滾,黏糊糊的一坨越滾越大,姚菲兒痛呼的聲音和助手叫她"別動"的聲音混雜在一起,慢慢吸引了越來越多人的目光,漸漸餐廳內的人群全都靜了下來,註意力全都集中到了這一出鬧劇上。

"你們都別動,我來。"鐘諾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推開了呆站在一旁的曼曼,又用眼神示意姚菲兒的助理讓開,她站到姚菲兒面前,看了她一眼,然後將雙手伸到了她腦袋頂上。

姚菲兒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下了自己手。

"可能有點疼,你忍一下。"話音剛落,鐘諾一手摁住她的腦袋,一手抓住那只雞翅,稍一用力,那坨粘不拉幾的東西就被扯了下來。

"啊!"姚菲兒的高分貝的尖叫聲在安靜的餐廳中顯得尤其刺耳,她眼看著那坨裹滿了她最珍惜的長發的汙物被鐘諾隨手扔進了垃圾箱,委屈的淚水在眼眶中打了好幾個滾,驕傲的性子卻讓她由不得自己在眾人面前示弱,那滴淚最終沒有落下來。

"我們去趟洗手間。"姚菲兒的助理感激的朝鐘諾點了點頭,然後拉著她消失在了人堆裏。

"我也去洗一下手。"鐘諾拉著曼曼跟著走了上去。

桌子上頓時只剩了四個男人。

"穆總,看不出你老婆下手還挺狠啊!"孟小冬邊說邊模仿著鐘諾剛才的動作,最後還學著姚菲兒來了一句"啊!",剩下的三個男人極其捧場的笑了起來,總算是打破了僵局。

笑過之後,穆爵的目光還是落到了陳安身上。

"今天怎麽有空過來?"他在鐘諾旁邊的位子坐下,笑著問對面的陳安,眼底深處的寒氣卻冷的逼人。

"看來穆捷沒有告訴你——電影的主題曲由我來唱。"陳安的臉上是一貫的溫和表情。

"那我應該敬你一杯以示感謝,顧導和小冬也一起來。"穆爵說話的同時隨手拿起旁邊鐘諾喝過的杯子,極為自然的朝對面的人伸了過去。

顧岑恩和陳安不動聲色的拿起杯子碰了上去,視線卻統一落在了穆爵手中的那只杯子上,顧岑恩不甘的咬了咬牙,陳安的面色也明顯變的很難看,孟小冬看著殺氣忽重的三人,斜了斜嘴角,"叮"的一聲碰響了杯子。

剩下的兩人跟著響了兩下,一杯酒落肚,一時誰也沒再開口。

另一頭的洗手間內,姚菲兒正氣急敗壞的訓著助理。

"啊!輕點!叫你輕點!你是不是想把我的頭發全部拔光啊!"

"頭發都纏住了,不用力根本扯不開。"

"還敢頂嘴!你被炒了,立刻,馬上!給我滾!"

"對不起菲兒,是我錯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別哭了,煩死了!快幫我洗啊!"

"好好,你別動,我盡量輕一點~"

"啊!疼死了,滾開,別弄了!聽見沒,我叫你別弄了!"

助理還想上前,直接被姚菲兒一把推開,洗手間的地上濕滑,助理又穿著細高跟,腳底一滑,一屁股栽在了地上。

"沒事吧?"跟在後頭的鐘諾和曼曼趕緊上前把她扶了起來。

"沒事。"助理想哭又不敢哭,憋著聲音悶悶的抽泣,看著抓狂的姚菲兒,一時不知是不是該上前。

"曼曼,你扶她出去,這兒有我。"畢竟事情是曼曼起的頭,鐘諾沒法不管,遣走了兩個小丫頭,她嘆了一口氣,將袖子向上卷起,伸手去幫姚菲兒。

"走開!"卻被姚菲兒推了個趔趄。

"姚菲兒!"

"鐘諾,這兒沒有別人,你別裝了,我這個樣子難道不是你想看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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