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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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車中,遠遠看著站在小區門口的鐘諾和陳安,冷冷說到。

如果他沒有認錯的話,那是剛結束世界巡回演唱會歸國的流行樂天王,陳安。

而鐘諾恰是他唯一公開承認過的女友。

穆爵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漸漸收緊,修長的指節漸漸失去了血色,他看著她轉身朝陳安笑了笑,笑容是他從未見過的純澈。

"對了,"後視鏡中,他的目光深不可測,"別忘了收拾一下東西,今晚搬家。"

說完這句話,他直接掛了電話,踩下油門,很快駛離了小區。

鐘諾,你我來日方長。

"知道了。"鐘諾頓了一下,等到她回答的時候,話筒那頭卻已經沒了聲音,她拿起來看了一眼,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掛了電話。

手機屏幕上只剩了一串沒有意義的數字:通話時間00:00:38。

38秒,便決定了她今後的人生。

"怎麽了?"見鐘諾悵然若失的看著手中的電話,陳安上前一步,柔聲問她。

鐘諾回過神來,斂了斂情緒,然後說沒事。

陳安皺起了眉,是誰讓她如此神不守舍,難道,又是他?

當年懵懂無知,他們負氣分手,後來他遠走他國潛心學藝,等到學成歸國再度尋她,卻發現已經晚了一步,難道真是一步錯,步步錯。

陳安大概沒有想到,有時候只是錯過了那麽一小段,便是永遠的錯過。

他靠前一步,習慣性的摸了摸她的腦袋,就像時光未曾穿梭,他們仍是同門師兄妹,兩小無猜,攜手弄青梅。

鐘諾卻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

她已經不是當年的鐘諾,面對異性,盡管曾經親密如他,除了防備,便是抵觸。

陳安放下手的時候,竟有受傷的神色一掠而過,好在鐘諾並沒有註意,他便換了輕松的語氣,笑著問她:"不請我上去坐坐?"

鐘諾猶豫了一下,還是禮貌的回絕了:"對不起,今天不太方便,下次吧。"她不想有更多的人知道魯魯,哪怕那個人是他,這麽多年過去了,浸透了娛樂圈這樣的大染缸,誰能保證他就不會出賣她?

陳安明顯楞了一下,回憶起剛才的電話,腦中忽又想起前幾日看過的娛樂新聞,似乎有什麽連成了一片,但瞬間又斷了線,他不想妄加揣測,便笑著道別:"那好,下次再見。"

鐘諾點了點頭,轉身往裏走去,腳步飛快,沒有絲毫停頓。

陳安苦笑了一下,側過身點了一支煙,想起一個月後的演唱會終點站演出,又默默將煙滅了,就這樣靜靜站了許久,才起身離開。

陳安大概不會想到,他和鐘諾的下一次見面,竟會是以那樣戲劇化的方式。

作者有話要說:初戀神馬的,最討厭了

☆、19

把公寓鑰匙交還給樂婷的時候,鐘諾自嘲的笑:"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高富帥竟然落到了我手裏,你說我是不是該去燒香拜佛酬謝眾神?"

樂婷不說話,只是抱了抱她:"諾諾,如果累了,就來找我,我們家的門隨時為你敞開。"

鐘諾不想期期艾艾的告別,瀟灑的揮了揮手,帶著魯魯往穆爵家出發。穆爵事先安排了車子來接她們,她上了車便懶懶靠在皮枕上,楞楞看著窗外出神。已是初春,新生的嫩芽慢慢從樹上抽了出來,滿街都是生機勃勃的景象,鐘諾想著自己晦暗不明的前路,默默嘆了口氣。

"媽咪,我們為什麽要和穆叔叔住一起?"魯魯眨巴著大眼睛問她。

"因為媽咪和穆叔叔結婚了。"

"那你們接吻了嗎?"魯魯突然想起樂婷那日婚禮的情形,盯著鐘諾的臉,歪著腦袋看她。

鐘諾斜了他一眼,不說話。

魯魯不甘心,又問:"那綁架我的那個壞叔叔呢,警察抓他了嗎?"

"抓了,"這回鐘諾沒有再保持緘默,"警察叔叔用棍子把他打了一頓,血肉模糊。"

魯魯露出了一副驚恐的表情,縮著腦袋靠回了椅子,一路都沒有再說話。

車子停下來的時候鐘諾才發現不對勁,不是之前去過的那個小區,而是停在了一處偏僻的郊外,一望無際的藍天白雲綠色田野,面前是一幢漂亮的小洋房,聽到汽車的鳴笛聲,房子的門從裏面被緩緩推開,穆爵高大的身影很快出現在了眼前,但隨後又走出來一個人,看著五十上下的模樣,穿的簡約得體,周身上下明明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高貴之感。這人她見過,就在穆爵床頭的照片裏。

"歡迎你們。"不等鐘諾多想,她已經主動迎了上來,穆爵慢慢跟在她身後,上前接過了司機手中的行李,然後轉身告訴鐘諾。

"我母親。"

果然,鐘諾不知道她是什麽態度,只冷冷點了點頭,臉上寫滿了重重的防備。

"伯母好。"看到穆爵看她,她便迅速斂去了一切表情,不動聲色的打招呼。

穆母親切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們的事穆爵已經告訴我了,是不是該改口了?"說完這句話,她又故意慢了一步,和落在鐘諾身後的魯魯打招呼:"你就是魯魯?長的真可*。"

魯魯呆呆的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一溜煙跑到了穆爵身旁:"穆叔叔,她是誰?我們為什麽不回家?"

穆爵看了眼面色不善的鐘諾,笑著回答:"叫奶奶,這也是你的家。"

魯魯顯然沒有聽明白,一時也無法接受突如其來的"奶奶",便只拽著穆爵的褲腳,屁顛顛的跟著他走了進去。

晚飯時,鐘諾斟字酌句的回答著穆母的每一句問話,不過穆母似乎真的沒有要刁難她的意思,不斷熱情的給她和魯魯添菜添飯,慢慢的,她便也收起了戒備。

飯後鐘諾帶著魯魯到外頭散了會步,回來的時候客廳已經沒了人影,魯魯喊著口渴,她便尋著往廚房去倒水,只是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了母子倆的對話。

"老爺子那邊說的怎麽樣了?"

"我有權決定自己的婚姻。"

"唉,我也不好說什麽,既然你喜歡,就好好對人家,孤兒寡母,也不容易。"

穆爵似乎點了點頭。

她本無心偷聽,便要折回去,卻在聽到"穆捷"的名字後停了下來。

"穆捷真的要進星空?"

"嗯,她正好撞上我和老爺子談話,便抓住了機會。"

聲音突然停了下來,鐘諾嚇了一跳,隨後裏面傳來尖銳的鳴叫聲——原來是水開了。

鐘諾趕緊繞開了。

坐回沙發上的時候卻有些魂不守舍,為了她,穆爵竟然願意作出如此大的讓步?心中有什麽東西似在融化,她深深吸了口氣,不想再去想。

孰真孰假,她已經不敢分辨。

正好穆母端了水果出來,魯魯渴極,連吃了好幾塊哈密瓜,穆母便乘機問他:"魯魯,你今天要不要和奶奶睡?"

魯魯還沒反應過來,鐘諾卻一下變了臉色,她下意識的擡頭去看穆爵,卻見他仿似聞所未聞,只專心看著電視裏的娛樂新聞,一雙眸子深不見底。

"魯魯習慣了和我睡。"

"魯魯,"穆爵突然將目光從電視上收了回來,看向魯魯,深黑的眸子如平常一樣輕易的吸住了魯魯的目光,"你媽咪以後都要和穆叔叔睡。"

魯魯扁了扁嘴,想說什麽,穆爵又添了一句:"魯魯是不是長大了?"邊說著,他還狡黠的朝他眨了眨眼。

魯魯一個激靈,終於反映過來,之前他讓穆爵帶他去玩射擊,穆爵分明告訴過他,等他長大了,他才可以帶他去。

他趕緊點了點頭:"我可以一個人睡。"

鐘諾的臉都黑了,這小子到底是誰生的?

她故意磨蹭到很晚,待到將魯魯哄著睡著,已是深夜,她又在魯魯的房間洗漱完了,換了厚重的長絨毛睡衣,才慢慢往穆爵的房間走去。

她故意沒有開燈,心中希冀著他已經先行睡下。

於是站在漆黑的走廊上,他房間的正前方,她便很清楚的透過門縫看到房內還亮著燈。

她猶豫了一下,心想著要不要先去陪一會魯魯,再等一會才回來。

房內卻突然響起了穆爵的聲音。

"你準備什麽時候進來?"

他顯然聽到了她的腳步聲。

鐘諾倒吸了一口氣,緩緩轉動門上的把手,咬咬牙,往裏面走了進去。既然賣了身,又何必分早晚。

這間房間的擺設和之前的完全不同,從裝修風格來看顯然已經有些年頭,紫檀木的床,臨窗的地方擺了一張同樣紫檀木的書桌,穆爵就坐在雕工精細的木椅上,拿著一疊厚厚的文件,另一手是一只鋼筆,似乎正做著標註。

鐘諾輕輕帶上門,然後就這樣站在門口,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

穆爵卻並沒有要準備睡覺的樣子,他擡頭淺淺看了她一眼,然後伸出右手,用筆尖指了指身後的床:"你先睡,我還有事。"

鐘諾簡直如獲大赦,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然松了口氣,她幾乎手腳並用的爬上了床,然後用厚厚的被子將自己裹的嚴嚴實實,幾乎遮住了整張臉。

卻突然響起了腳步聲,穆爵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身子微微往下壓著,胸膛幾乎貼到了她臉上。

她不敢睜開眼,任心頭亂跳,呼吸越來越急促。

還是怕的。

房間內的燈突然暗了下來,然後腳步聲再度響起,穆爵回到了書桌旁。

原來他只是幫她將床頭燈調暗了。

鐘諾開頭只是假寐,不知何時卻只覺意識越來越淺,不多時,呼吸聲漸漸重了起來。

她居然在穆爵的床上,蓋著他的被子,聞著他的氣息,就這麽輕易的睡著了。

午夜時分,穆爵終於看完了最後一份文件,他輕輕合上手頭的書,將雙手置於腦後,想活動一下身子,卻不想帶動了椅子,發出了極輕的一聲動靜,他趕緊停下了動作,然後回頭看了眼床上的鐘諾,還好沒有吵醒她。

他輕輕拉出凳子,然後起身往她走去。

房內鋪了厚厚的地毯,他走路的聲音便消的很透徹,繞過床尾,又跨過她擺在一旁的拖鞋,他終於站在她面前,如此近,又如此清楚的看著她。

她已經睡熟了,原本蓋的嚴嚴實實的被子此刻已經滑落了一半,她的半個身子便露在了外面,胸口隨著呼吸均勻的起伏著,像一座連綿的山坡,時而高,時而低,而她敞在睡衣外的一小片肌膚則如高山上純白的雪,晶瑩剔透,讓人不忍褻瀆。

穆爵突然想起了初次見她時的情景。

那時他剛入"星空",接替離世父親的職位,作為空降的太子爺,股東會裏一幫老頭時時與他做對,他年輕氣盛,又不懂忍讓,著實頭疼了好一陣。

那一日又和其中一名股東起了分歧,他找了一個沒人的小房間抽煙,直到眼前突然有燈光亮起,他才發現自己坐在特制的練功房內,面前是一面巨大的鏡子,鏡子的另一頭是一個巨大的練功場地,那一頭的人完全看不到他,而他卻能清楚的看到對面的場景。

他點了根煙,靜靜觀賞對面進來的那個人。

是個陌生的年輕女孩子,天氣炎熱的緣故,只簡單的盤了個花苞頭,露出一截頎長的脖子,又白又細,穿著簡單的牛仔體恤,卻依然掩蓋不了發育良好的身段,個子中等偏上,兩條腿又長又直,像只優美的天鵝。

她先是在門口探了探腦袋,確定沒人之後,才大著膽子走了進來,直到離鏡子大約一米遠的位置,才停了下來。

"咳咳!"她用力清了清嗓子,然後開始做起自我介紹:"大家好,我叫鐘諾,鐘情的鐘,諾言的諾。我是中戲大二的在讀學生,今天我來面試的是······"

穆爵突然想起來,今天是公司新電影的選角大會。

他不禁仔細看了眼對面的女孩子,眼大膚白,鼻梁很高,眉目間透著一股淡淡的倔強,似乎隨時會為誰打抱不平。

自身條件不錯,不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這樣的性格,不適合娛樂圈。

他已經下了結論,便不想再多看,熄了手頭的煙,他起身往外走去。

玻璃突然響了一聲。

他吃了一驚,腳步也隨之停了下來。

那女孩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鏡子面前,她咧開嘴,將露出的牙齒調整到剛剛好八個,然後笑著對鏡子鞠了個躬:"你好,我是鐘諾。"

剛才那"咚"的一聲,便是她的腦袋磕在玻璃上發出的聲音。

她一面往後退,一面揉著自己的腦袋,那裏已經鼓起了一個包,穆爵以為她定會哭鼻子,誰知她只是皺了皺眉,然後笑了起來。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她一邊大聲的告訴自己,一邊蹦蹦跳跳的走了出去。

穆爵明顯一滯,隨後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難道還不如一個小女生嗎?

**

鐘諾突然翻了個身。

穆爵察覺到動靜,不自覺的往後退了退。

她只是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呢喃,然後又沈沈睡了過去。

這一次她幾乎霸占了整張床。

或許只有睡著的時候,她才恢覆了真實的面貌,她不是叱咤風雲的天後,只是一個需要人照顧的小女人。

穆爵覆又靠近一步,拉起被子將她裹好了,做這個動作的時候,他靠上前去,他的臉便輕輕的擦到了她的臉。

似有電流擊過,穆爵突然有些燥熱起來。

他看著她的臉,終於慢慢的將頭湊了上去。

最後卻只是落在額頭上,一個輕輕的吻。

她睡得那樣香甜,他不忍驚擾她,便將整張床都讓給了她,走出了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穆爵你太沒種了

☆、20

這一覺睡得很沈,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

鐘諾下意識的看了看身旁,是空的。

他大概已經去公司了。

再看了看身上,衣衫完整。

也是,她睡得再熟,也不至於連有沒有被睡都不知道。這樣想著,她懶懶伸了伸腰,往窗邊走去。

卻嚇了一跳,穆爵正坐在正對著房間的花園裏,手裏端著杯咖啡,身旁是喝著牛奶的魯魯,不知是不是坐在穆爵旁邊的關系,魯魯沒了平時吃飯時*鬧的樣子,學著穆爵的樣子氣定神閑的看著盤中的食物,一口一口吃的十分講究。

看到她走到窗邊,一大一小都註意到了,齊齊看著她。

穆爵不知對魯魯說了句什麽,魯魯突然笑了起來,然後朝鐘諾做了個鄙視的動作。

鐘諾惱火極了,養了這麽多年的兒子,一下站到了別人那邊。

等她洗刷完畢沖下樓,桌邊卻只剩了穆爵。

"魯魯呢?"桌上還放著一份完整的早餐,顯然是留給她的,鐘諾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熱牛奶,然後問穆爵。

穆爵慢條斯理的抿了口杯中的咖啡,然後放下杯子,將手中的報紙翻了一頁,這才淡淡的答了一句:"上學去了。"

他說的那麽自然,仿佛這只是日常生活中最平常不過的一件事情,鐘諾卻停了手裏的動作,看著他出了神。

他明明是與她們母子毫無關系的人,但和魯魯相處的時候,卻像是早已認識,或者更確切的說,像一個父親。

鐘諾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註意到穆爵從報紙後探出頭來看了她一眼,她掩飾般的咳了一聲,然後插了一塊土司,漫不經心的咬了一口。

穆爵便又將頭埋回了報紙中。

鐘諾邊咬著煎好的雞蛋,邊看著朝著她這一面的報紙。

然後她跳了起來。

A版A1面,陡然寫著幾個大字:鐘諾穆爵公開婚訊。

"你!"鐘諾氣急敗壞,卻又不知該說什麽。

穆爵氣定神閑的合上手中的報紙,疊好放在桌上,然後擡頭看鐘諾:"怎麽了?"

鐘諾腦中千回百轉,最後卻只吐出了這麽幾個字:"為什麽不事先和我商量一下。"

"娛樂圈沒有秘密,如果被發現隱婚,你認為你的結局會是什麽?"明明是斷她後路,從穆爵嘴裏說出來,卻只是為她著想。

鐘諾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力沒發出去,還差點摔了一跤。

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認清了這一點,鐘諾重新坐了下來,安安靜靜的繼續吃她的早餐。

倒是穆爵明顯楞了一下,她的反應如此小,是否只是因為她不在乎?不在乎這段婚姻,更不在乎他。

他的眸色瞬時暗了下來,成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海,黝黑無比。

片刻後,他還是試探性的開口:"你不如在這裏多住幾日,孩子我會負責接送,劇組那邊也先請一段假,等一切平靜下來再說。"

原來他帶她來這裏,只是為了避風頭。

鐘諾微微顫了顫睫毛,然後擡頭看他,笑的沒心沒肺:"怕什麽?這一次,至少我是名正言順的女主角!"

她跟著穆爵回公司。

一路上,她甚至心情歡快的哼了幾句歌。

穆爵默不作聲的開著車,眸色晦暗不明,她越是這樣,越是叫他不安。

到了公司,他將她在門口放下,然後去地下車庫停車。

走到門口,依然是上次的保安。

"請您出示——"

鐘諾慢慢摘下了墨鏡。

"穆夫人好!"保安立刻換了笑臉,然後是90度的鞠躬。

鐘諾心滿意足的走了進去。

卻在拐角處與穆捷狹路相逢。

"喲,這是誰啊?"穆捷腳蹬著十公分的細高跟,背著最新款的Leboy,米色風衣隨意敞開著,十足一副女王的架勢,她挑著眉將鐘諾從頭到腳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在瞄到她身上背著的那只已經有些過時的黑色機車包時,她終於忍不住露出了勝利的笑容,然後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你的包和你真配。"

"謝謝誇獎。"鐘諾微仰起頭,不動聲色的笑:"不過你是否應該稱我一聲大嫂?"

"大嫂?"穆捷用古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突然拍了一下腦袋,然後裝作想起什麽樣子,將右手伸到了她面前:"差點忘了恭喜你,你這個女配角可終於轉正了啊!"

"當然,"鐘諾故意忽略她話裏的嘲諷,然後不冷不熱的回她:"某些女主都丟了位子,我這女配可不就有機會上崗了?"

話裏雖然沒有提到顧岑恩,但內裏的意思卻已十分清楚,知情的人都知道穆捷對顧岑恩的情意,當年她費盡心機不擇手段的搶到他,六年後卻又遵從顧岑恩的意思平靜的選擇了離婚——一切不過是因為*他太深。

這樣想來,穆捷似乎比自己更可悲。

鐘諾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笑聲明顯惹怒了穆捷,她漲紅了臉,正要還擊,看到走廊盡頭過來的人,卻又住了口。

穆爵停在了鐘諾身旁,極自然的摟過了她的肩,將她護在懷裏。

鐘諾縮了一下,卻沒有抗拒,甚至配合的摟住了他的腰。

好一幕郎情妾意。

穆捷轉身就走。

穆爵推了推有些僵直的鐘諾:"我們也走吧。"

鐘諾點了點頭,然後放下手,從他懷裏退了出來,徑直往前走去。

穆爵手中突然落空,神情不由得一滯,但他迅速調整好了情緒,跟上了鐘諾的步伐。

臨時召集的股東大會,為了宣布穆捷的回歸。

穆捷與一幫許久未見的股東一一寒暄,六年前她為了顧岑恩被老爺子撤出"星空",想不到六年後卻也是因為同一件事由,又再度坐回了這個位子。

她如沐春風,笑的志得意滿。

想不到冷靜自持如穆爵,也會為了一個女人翻船,更何況這個女人還曾是她的手下敗將。

所以在看到穆爵帶著鐘諾一起走進會議室的時候,她的神色明顯變了:"哥,這可是股東大會,無關人等怎能進入?"只有在這幫老頭子面前,她才會故作謙和的叫他一聲"大哥"。

穆爵並不急著回答,他引著鐘諾來到首位,讓她在他身旁坐下,然後起身與在做的一席股東一一點頭打招呼,最後才坐了下來,拿起桌上的話筒,一字一句的宣布:"各位,這位是鐘諾,我的夫人——想必大家已經看過早上的頭條。"

眾人不知道他想說什麽,便應和著點了點頭。

"接下來我要宣布一件事情,我已經將手上10%的股份贈予了我的夫人,"他頓了頓,收下眾人驚詫的目光,然後繼續說下去:"也就是說,從今天開始,鐘諾將是星空的第四大股東。"

這下不僅是穆捷,連鐘諾都楞住了。

她問他要股份,卻沒想到他真會給,而且還給這麽多。

"星空"的股份,30%是穆英穆老爺子的,穆爵的與他持平,穆捷則少了10%,剩下的20%,零散的分布在幾十個股東手裏。

如果鐘諾接收了10%的股份,那也就意味著,穆捷與穆爵將會平起平坐——想到這,剛才還一臉吃驚的穆捷突然笑起來,這場戲,真是越來越精彩。

一片死寂的會議室中,穆爵帶頭鼓起了掌。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鼓掌祝賀。

陣陣掌聲中,穆爵偏過頭,深深的看了眼還未反應過來的鐘諾:"鐘諾,這種時候,你應該笑。"

鐘諾輕輕揚起嘴角,笑的傾國傾城。

片刻後,穆爵示意眾人安靜,然後將會議交到穆捷手中。

穆捷是以行政總監的位置回來的。

她先對公司上一季度的運營情況做了詳細的分析,其中提到的幾個要點就連一向挑剔的幾個老股東都點了頭,在對下一季度的計劃做了精密部署後,她將眾人誇讚的眼光收入眼底,然後慢慢笑起來,對付穆爵,就這些哪夠?她已經準備好了殺手鐧。

"對了,為了擴大公司的影響力,提升二季度的營業額,我特地簽回了一位當紅巨星。"說到"當紅"兩個字的時候,她特意回頭看了眼鐘諾。

鐘諾保持著得體的笑,假裝聽不懂她的暗諷。

果然,股東們都露出了極為感興趣的目光,甚至連穆爵都皺了皺眉。

"讓他進來吧。"穆捷示意身後的秘書開門。

朱紅色的大門緩緩打開,當前最最炙手可熱,無數演藝公司爭破了頭都簽不到的大歌星陳安,緩步走了進來。

片刻後股東們反應過來,皆熱烈的鼓起了掌。

全場只有三個人的表情分外詭異。

一個是鐘諾,一向不喜約束的陳安竟願意進公司,她既吃驚,又納悶。

一個是穆爵,這個他數日前還費盡心機想納入旗下的藝人,如今卻只覺得礙眼。

最後一個是陳安。

他看著會議長桌最前方並肩坐著的鐘諾與穆爵,終於相信今早的新聞並不是一場鬧劇,而是事實。

本該笑著進場的他,竟然苦澀的笑不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裸奔d人表示壓力很大,再隔日更個一周,然後應該會開始日更了,謝謝大家的支持,留言我都有看,不一一回覆,因為情怯得很,不知道說啥好,但每個字都是我的動力

☆、21

會議結束後,陳安叫住了她。

幾個走得慢的股東註意到了這個細節,紛紛偏過頭來看他們。

鐘諾便朝陳安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的往人少的角落走去,最後停在了一個偏僻的拐角處。

鐘諾一心想著股份的事情,沒有註意到陳安明顯有些黯淡的神色,直到他開口問她:"鐘諾,你*他嗎?"

鐘諾仿佛一時沒有聽清,頓了片刻,突然笑了一聲。

見她沒有回答,他又反過來問:"他*你嗎?"

面對如此突兀的問題,鐘諾有些哭笑不得,堂堂大歌星,居然會像個懷春的少男,問她"*不*"這種露骨的問題,抱著雙臂,她挑眉看他:"陳安,你說過*我,顧岑恩也說過*我——但是你們誰都沒有娶我。"說著,她又揮了揮手中的股權轉移書據,"現在的我,更願意相信實實在在握在手中的東西。"

陳安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看她,他心中那個單純的鐘諾,怎麽也會變成這世俗的模樣?

鐘諾將他眼中的失望盡收眼底,她毫不在意的笑了笑,然後揮了揮手,轉身欲告別。

那些年少時的*恨,就像一幅年代久遠的素描,經了無數人的手,早已成了一片模糊的印象,就算再被翻出,也不過能辨出一個大概的輪廓,至於當年所描繪的心情,又有誰還能記得。

對鐘諾而言,陳安更像是記憶中的一個名字,已經失去了實質的意義。

"穆爵不是一般人。"鐘諾的腳幾乎已經提了起來,陳安忍不住又補了一槍:"他或許另有目的。"

"謝謝你的忠告,但我不希望從你口中再聽到類似的話——他是我的丈夫。"鐘諾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徑直走了過去。

**

中午約了穆爵一起吃飯。

他將車開到了老居民區,眼見著路越來越窄,又有工人施工,推土車轟轟作業,幾乎占據了整條道路,他們便只能將車停在一邊,步行過去。

"能走嗎?"穆爵瞥了眼鐘諾腳上的細高跟,眉頭皺了起來。

"這算什麽?我可以穿著它追賊,不會比警察慢。"鐘諾邊說邊靈巧的避開了一處水塘,看了眼周圍逼仄的環境,又問穆爵:"舍近求遠的帶我來這裏,萬一不好吃,你準備怎麽下臺?"

穆爵停下腳步,正想著回答她,鐘諾剛好大步越過另一個水坑,眼見著穆爵突然停下,她試圖收住腳步,卻已經來不及急剎,堪堪往前倒去,穆爵長臂一撈,她便直直撲進了穆爵懷裏。

她本是朝下撲倒的姿勢,穆爵用手撈住了,稍一用力,她便反方向倒了下去,反而成了後仰的姿態,穆爵單手牢牢把著她的腰,他的目光灼灼,隨著正午的陽光一起垂直的落入她眼中,竟有些刺眼。

怔忡的瞬間,帶著穆爵一貫作風的清冷聲音響起:"鐘諾,你是不是該減肥了?"

鐘諾的臉刷的紅了,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憤怒。身材與臉蛋於女星而言是生存的必備武器,她自詡是線上女星中纖細的類型,此刻穆爵穩穩站著,手不抖心不慌,她重在哪?

她剛想問他,下一刻卻被他封住了嘴。

他的舌長驅直入,她才知道中了他的圈套,他不費吹灰之力,就直接攻下了城池。

"閉上眼。"他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帶著一絲蠱惑的氣息。

正午的太陽正烈,鐘諾本就微瞇著眼,此刻看著他,更是費力的不斷眨著眼睛,聽到這句話,她便本能的順從了。

這是她的義務。

記得很久之前,她問過顧岑恩,和不同的人接吻,區別在哪裏?

顧岑恩說是氣味。

陳安是溫柔的,帶著羞澀的,初戀的氣味。

顧岑恩是霸道的,帶著情/欲的,熱戀的氣息。

而此時的穆爵,他的口腔中帶著淡淡煙草氣息,卻並不讓人反感,他的吻不緊不慢,卻又像冬日屋檐上融化的冰淩,一滴又一滴,準確無誤的擊打在同一個位置,滴水穿石。

等到他將鐘諾扶起,她的雙頰已經因為缺氧而變的緋紅,穆爵看著面前粉紅撲撲的女孩子,一向冷靜自持的他,竟無意識的湊過臉,又在她頰上啄了一口。

如果說剛才那個吻是有預謀的,那麽現在這個,就連鐘諾都能感知到,是無心的。

若不是動了心,又怎會無心。

氣氛突然有些不自然,穆爵輕輕別過臉,佯裝咳了一聲,然後扶了扶她的肩:"走吧,再拐個彎就到了。"

鐘諾突然笑了一下,事後想起來,她怎麽都不明白在這種情況下,自己為什麽會認為穆爵害羞了而笑起來,就像她不清楚自己怎麽會沒有抗拒他的吻。

或許是春日的陽光太溫暖,而他的氣場又太強大。

他們穿過一條只容一人的弄堂,沿著斑駁的墻角看過去,便看到拐角處掛著一個不起眼的招牌"榮記私房菜"。

"你包場?"鐘諾指著屋內僅有的一張桌子,笑著問穆爵。

"怎麽?不夠熱鬧?"穆爵幫她拉開凳子,看她坐下,又指著一邊的一個中年男人打了個招呼:"那是老板。"鐘諾偏過頭看了一眼,中年男子剛好跟她點頭示意,她便也點了點頭,順便環顧了一周,屋子很小,真只放著一張桌子,中式的裝修風格,木質家具為主,一邊的窗臺上吊著幾盆綠蘿,翠綠的葉子順著白色的花盆蜿蜒著爬下來,清新撲面,另一邊是一口碩大的書櫃,深紅色的櫃身塞了滿滿一櫃子的書,看著已經有些年頭。

打量了一圈,老板端了茶送過來,小小的玻璃盞中,湯色碧綠帶黃,香氣清新優雅,輕吹一口,小小的茶葉尖兒隨著茶水上下翻騰,是絕好的凍頂烏龍。

鐘諾閉上眼靜心體會著茶的香氣,然後輕輕呷了一口,一旁的穆爵正隨意的跟老板聊著天,看樣子大概是這裏的熟客。只是仔細聽得話,老板的普通話不算標準,似乎帶著臺灣人特有的口音。

就在她開始品第二口的時候,老板說了一句什麽,然後匆匆回了廚房。

鐘諾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說的似乎是"頭發怎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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