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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寶寶。"顧岑恩看著她,滿眼的沈痛與自責。

"我贏了。"穆捷晃著手上碩大的訂婚戒指,笑得意氣風發。

"不要臉的小三!賤人!"無數只手摁著她的腦袋,要將她淹進水中······

鐘諾手腳並用的抵抗,右手終於抓到一根環狀的東西,掙紮著從水中擡起頭——她突然睜開了雙眼,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發現自己右手正抓著浴缸把手,滿室的水汽悶得她幾乎窒息。

她騰的從浴缸中站起,拉過一邊的浴袍,裹住了自己瑟瑟發抖的身體,走出了浴室。

☆、5

安頓好了之後,鐘諾開始著手準備覆出的事情。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嘗試著聯系了以前相熟的幾個制作人,不是打不通就是正忙,更多的早已換了電話號碼,好不容易有一個接了,一聽是鐘諾,竟像撞了鬼一樣,慌亂下口不擇言的說了句"你打錯了",直接掐斷了電話。

聽著嘟嘟的忙音,鐘諾無奈的搖了搖頭,盡管在她預料之中,但這個圈子也未免太無情了一些。

那就幹脆賭一把。

這樣想的時候,鐘諾已經拿出了粉底液,只是淡妝,甚至都沒有貼假睫毛,卻依然美的驚心動魄。

披上黑色風衣,臨出門前,鐘諾猶豫了一下,還是給自己噴了些淡淡的香水,這樣的場合,不用過分隆重,但也不可太過輕視。

二十分鐘後,鐘諾推開出租車的門,站在了"星空娛樂"的大樓外。

正是上班的時間,門口間或有一兩個年輕的工作人員經過,平時見慣了各路明星的他們,與鐘諾擦肩而過時仍不免好奇的回頭一探究竟,鐘諾巴掌大的臉隱在巨大的墨鏡下,不動聲色的稍稍別開,只留給他們一個纖細的背影。

看著門口幾乎沒什麽人了,鐘諾才動身走了過去。

"不好意思小姐,請問您有什麽事嗎?"卻在門口被攔了下來。

"我來工作。"鐘諾說完就要往裏走。

"請出示工作證。"保安面無表情的伸出手。

鐘諾不想再浪費時間,直接摘下了眼鏡:"我是鐘諾。"

這下保安終於認真的擡頭看了她一會,就在鐘諾以為他已經認出她來的時候,他已經迅速撤回了目光,"工作證。"

鐘諾生平第一次因為這樣的問題而被纏住,無計可施之時,身旁突然黑壓壓過去一大片人。

"穆總早!"剛才還目空一切的保安此刻已經把自己折成了九十度,鐘諾抓住時機,乘亂混了進去。

看著面前的電梯停在了23層,鐘諾默默記下了數字,然後走進了旁邊的一部電梯,摁下了同樣的數字。

走出電梯便看到門口的秘書正拿著面鏡子偷偷補妝,聽到高跟鞋的聲音,小秘書驚慌失措的快速將粉餅塞到桌底下,然後假裝鎮定的擡起頭,看到來的是個陌生人,明顯松了口氣,一分鐘之後突然又反應過來,終於警惕的看向鐘諾:"你是誰?來幹什麽?"

"我是鐘諾,來找你們穆總。"鐘諾不給她思考的時間,徑直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鐘諾?小秘書瞬間瞪大了雙眼:她是鐘諾?對,她就是鐘諾啊!

片刻之後她終於反應過來:"哎,你有沒有預約啊?"

哪還有鐘諾的影子。

小秘書癱倒在座椅上,嚶嚶叫了起來,還不如被抓到補妝呢,這下真的死定了!

看來氣場並沒有減弱,鐘諾輕叩了三下董事長室的門,心中暗暗想到。

"進來。"沒有任何溫度的男聲響起,鐘諾聽著有些耳熟,一時又想不起是誰,直到推開門站在這位"穆總"面前,鐘諾才明白並不是錯覺。

此刻的穆爵穩穩的坐在自己的黑色辦公椅上,手中拿著一支黑色鑲金邊的鋼筆,從一堆文件中擡起頭來,神色覆雜的看著她。那架勢,就像帝王召見臣子一般。

鐘諾的氣勢頓時就矮了三分。

事先想好的開場白已經失去了意義,鐘諾右手還停留在門巴手上,此刻不禁暗暗捏緊了幾分,她快速調整著自己的情緒,不想被穆爵看出端倪。

穆爵居然耐心極好的等著她開口。

片刻後鐘諾反手關上門,面色鎮定的開口:"穆總,您該不會將我這個不速之客趕出去吧?"

穆爵饒有興趣的看著她,既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鐘諾用笑容掩飾了尷尬的氣氛,轉了個彎,決定換條路試試:"之前······感謝您出手相助。"

穆爵不說話,依然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鐘諾被看得頭皮發麻,遂決定直奔主題:"我想要星空的藝人約。"

這次穆爵終於有了動作,卻是將目光從鐘諾身上收了回來,轉而移到面前的電腦上,迅速滑動鼠標,點開了什麽。

"27歲。"他終於開口,卻讓鐘諾一頭霧水。

"六年前因為陷入導演顧岑恩的三角醜聞而被封殺,自此退出娛樂圈······"這下鐘諾終於明白他在說什麽,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卻只能暗自咬緊嘴唇,隱忍不發的等著他的下一句奚落。

穆爵卻沒有再說下去,從電腦屏幕上移回視線,他把玩著手中的鋼筆,然後擡頭看鐘諾:"我有兩個問題,如果你回答的讓我滿意,我可以簽你,否則···"

那沒有說完的半句,鐘諾當然知道是什麽,但她已經沒有退路。

鐘諾將臉上的笑容更放大了些,走近幾步靠近穆爵對面的椅子:"我可以坐下嗎?"

穆爵點了點頭,等她坐定,然後慢條斯理的開口,眼神卻突然變得異常淩厲:"為什麽選這個時候?"

"因為娛樂性最強。"鐘諾似乎對這個問題並不意外,"藝人最怕的不是受萬人辱罵,而是沒有曝光量。我在這個時候覆出,相信一定會占據頭條新聞好幾周。"

穆爵似乎動了動嘴角,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讚許還是質疑,但至少不是否決。

鐘諾松了口氣,但她也知道,最關鍵的是第二個問題。果然,穆爵一開口,她就緊張了起來。

"為什麽選我?"

"因為星空是目前最好的···"鐘諾一句話沒說完,就直接被穆爵打斷了。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我是誰。"他說話的速度依然很慢,懷疑的眼神卻似耳光般直接扇在鐘諾臉上,火辣辣的疼。

"所以呢?"鐘諾不自覺的冷哼一聲,挑眉看他,"令妹那些無聊的人事,我早已毫不關心,更不屑一顧!"

穆爵看著鐘諾因惱羞成怒而漲得通紅的臉,突然笑了笑,這笑容看在鐘諾眼裏,又成了另一種羞辱,鐘諾對他的印象已經差到不能再差,然而人在屋檐下,她只能低了頭,將怒意生生壓了下去,指關節漸漸收緊,泛著慘淡的白,就像她此刻的境況,卑劣而低微。

是的,這個叫做穆爵的男人從頭到尾都散發著無比傲慢的氣息,迄今為止每一次的見面,他都以高高在上的姿態俯視著她,他對她伸出援手,態度倨傲的就像對待一只街頭的流浪貓,他隨意的將她的命運捏在自己手裏,鹹魚翻身或是墜入懸崖,似乎也只憑他一個喜好。

如果是數年前,鐘諾早已起身離去,如今她卻慢慢學會將這些情緒收入眼底,最後釀成嘴邊的一抹笑意:"穆總難道怕了?"

很明顯的激將法,按照正常的邏輯,像穆爵這樣自視甚高的人,就算不會跳起來,至少也會駁斥一番,但他卻壓根沒有要接招的意思。

"五年藝人約,收入對半分。"用的是毋庸置疑的口氣。

"成交!"

**

看著鐘諾走遠了,小秘書夾著尾巴溜進了穆爵的辦公室。

"表哥~哦不對,穆總,對不起,我又失職了······"不等穆爵瞪她,她又自動補了一句:"不過剛才那個真的是鐘諾嗎?氣質好好,比以前更漂亮了!"

穆爵迅速丟過去一個冷眼。

小秘書瞬間冰凍,小碎步跑了出去。

穆爵收回目光,停留在合約最後的簽名處,字如其人,都是一樣的倔,且美。

☆、6

今年的初雪來得有些晚,清晨魯魯就醒了,吵著要出去堆雪人,鐘諾將他包得嚴嚴實實的,戴了頂紅色的毛線帽,再圍上圍巾,戴上滑雪手套:"去吧,不過只能玩半個小時。"

魯魯抗議無效,嘟著嘴跑了出去。

鐘諾看了眼時間,剛好還來得及敷個面膜,撕開包裝拎出一張敷在臉上,她微仰起腦袋,然後摸索著開始給魯魯做早餐,烤了吐司,煎了一個漂亮的太陽蛋和兩片火腿,然後熱了一杯鮮奶,揭下面膜,她一邊用指腹按摩著臉頰,一邊下樓去找魯魯。

遠遠就看見了自己的寶貝,圓滾滾的身體半蹲著,身前是個小小的雪人,一樣的圓滾滾胖乎乎,像極了她的兒子。

鐘諾突然有些不忍心破壞這個場面,魯魯正抱著雪人說話,那場景既溫馨,又孤獨。但今天她必須準時出發,因為一周前公司已經通知過她,上午將為她的覆出召開盛大的新聞發布會。"嘿,時間到了。"

"哦~"魯魯的語氣有些落寞,但隨即他眼珠一轉,回頭問鐘諾:"媽咪,我可不可以把我的帽子借給小雪人戴一下,它可能會冷。"

"當然!"

母子倆一起將那頂紅色的帽子戴在小雪人頭上,然後手拉著手回了公寓,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

不多時助理來接她。

鐘諾微笑著和她打招呼,然後側身鉆進她打開的保姆車門,裏面卻坐著個人。

是穆爵,閉著眼,似乎在休息,身子卻仍挺得筆直,雙手手肘擱在椅子的扶手上,手指交叉握著,自然垂在身前,他今天仍穿著一套黑色西裝,不知怎麽襯得臉色有點白,顯出了些倦容。

鐘諾正猶豫著要不要打招呼,助理已經呼啦一下關上了車門,駕駛座和後面是完全隔開的,瞬間靜的可怕,鐘諾放好手袋,決定仔細分辨一下穆爵究竟是真睡還是假寐,她轉過半邊身子,盯著他臉認真看了會,剛在心中確認他大概是真睡的那個剎那,穆爵毫無預兆的睜開了眼睛。

"穆總早!"鐘諾反應很快,裝作若無其事的道了早安,默默將湊的有些近的臉往後收。

穆爵面無表情的盯著她看了一會,末了似乎皺了皺眉,然後回她:"鐘小姐早。"

鐘諾不禁有點心虛,此刻她脂粉未施,因為連續的睡不安穩,說不定黑眼圈還有些重,被穆爵這樣盯著看了會,她後悔沒有化個淡妝,倒在他面前顯得失了職業操守。這樣想著,她不動聲色的從手袋中拿出墨鏡,非常自然的戴了上去。

然後她側過臉,準備再應酬他幾句。

穆爵的眼睛已經重新閉上。

真是個無禮的人。鐘諾心中哼了一聲,身體卻明顯放松下來,慢慢靠回椅背,她一點一點梳理著記者會的要點,漸漸便忘了身邊還有這麽一個人。

突然一個急剎車。

伴隨著刺耳的輪胎聲,鐘諾因巨大的慣性向前沖出去——上車後一來二回間,她竟忘了系安全帶!

腦子幾乎是瞬間空白,胸口卻先於腦袋撞在了某樣結實但有彈性的物體上,鐘諾被硬生生擋了回來,又在即將跌回椅子的最後一秒被適時拉住。

是穆爵的手臂。

左手護著,右手扶著,鐘諾被安全的控制在其間,沒有受傷,但仍然非常痛。

她咬著牙,只從喉間滾出半聲□,然後努力做著深呼吸,生生將痛意壓下去。

穆爵將她放回座椅,確認了只是因為橫向超車造成的一次急煞後,轉過身來冷冷開口:"不知你為自己買的人身意外險是否足夠支付我的違約金?"

鐘諾好不容易緩過來一些,聽完這句話臉色一白,嗆得連聲咳嗽。

穆爵不再理她,不過再次閉上眼睛之前,一只手已經迅速幫鐘諾系好了安全帶。

帶子勒得有些緊,鐘諾胸口悶悶的,好半天才喘勻氣。

車子直接停在了"星空"的地下車庫,臨進了電梯助理才發現落了東西在車上,撒開腿趕緊往回跑,於是鐘諾很不情願的被留了下來。

電梯緩緩上升,鐘諾目不斜視的看著正前方,穆爵冷不丁的開口:"今天顧導也會來捧場。"

"嗡"的一聲,鐘諾的耳朵突然尖銳的鳴叫起來,她下意識的想去摁太陽穴,手伸到半空中卻堪堪變了方向,只輕輕扶了下墨鏡。

"穆總有心了。"她淺淺笑,不洩露半分情緒。

"應該的,"穆爵向她示意面前適時打開的電梯門:"你的樓層到了,先去準備一下。"

鐘諾疾步跨了出去,電梯門關上前,她剛好來得及將穆爵剩下的半句話收入耳中。

"對了,希望鐘小姐的表演一如既往的到位。

**

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東西比老鼠更令人厭惡的話,那就是她的老板,鐘諾一邊推開梳化室的門,一邊忿忿的想。

"哈哈哈哈······"門一打開,撲面就傳來一陣輕浮的笑聲,鐘諾緊了緊大衣,也沒能止住不斷冒出的雞皮疙瘩,順著聲音的來向看去,是個年輕的女孩子,長著雙漂亮的桃花眼,尖尖的下巴像用美工刀削過一般,顯得一張臉比錐子還錐子,聽到門開的聲音,正替她刷著腮紅的美妝師、抓著頭發的發型師、端著水杯的助理,連同那位美的分外妖嬈的主,呼啦啦一片,齊刷刷轉過頭來看她。

鐘諾鎮定自若的摘下墨鏡,向那一片掃了一下,微頜首,然後淺淺笑:"打擾了,我是鐘諾。"

那一眼極淺,偏像掃過千軍萬馬,幾人楞了半晌,直到那個美少女不滿的咳了一聲,這才如夢初醒。

助理模樣的人急忙放下水杯,客氣的傾了傾身,然後開始介紹:"鐘姐好,這位是我們公司剛簽的人氣小天後姚菲兒,今天穆總特別安排了我們菲兒做您記招會的特別嘉賓。"怕鐘諾不高興,她又補了一句,"菲兒的造型馬上就好。"

"沒關系,我正好等曼曼。"曼曼是鐘諾助理的名字,"姚小姐肯賞光出席我的記招會,我萬分榮幸。"

姚菲兒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繼續看她的手機,不時爆發出與剛才相似的笑聲。

但是鐘諾知道姚菲兒在看她,雖然只是在化妝師打腮紅時提起刷柄的瞬間,或者是發型師撩起一縷頭發的當口,假裝不經意的側頭,然後偷偷瞟一眼,但眉眼間藏也藏不住,全是要將鐘諾比下去的神氣。

於是在姚菲兒又一次打量她的時候,鐘諾大大方方的轉過臉去,客客氣氣的給了她一個笑容。

姚菲兒始料未及,像被迎面扇了個耳光,尷尬的別過臉,她不耐的揮了揮手:"好了沒,這裏悶死了,我要趕緊出去透透氣!"說著她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踩著大紅色的細高跟,蹬蹬蹬走了出去。

鐘諾不喜歡與人分享同一個化妝間,這是曼曼很長一段時間之後才總結出來的。但鐘諾從沒有正面提出過,只是每一次,她總有辦法做到這一點。

此刻曼曼只是像每一個新手一樣,戰戰兢兢的守在鐘諾身旁,等待著她的指示。據說大牌明星脾氣都很差,不知道像鐘諾這樣過氣的大牌,脾氣會不會也像過了期的罐頭一樣,又酸又臭呢。

就在她神游的那麽一小會,鐘諾已經高配合度的完成了妝容。

曼曼記得有師姐說過,十個明星九個靠美瞳八個靠假睫毛,還有一個只能靠整容,但也有極個別天生麗質的,素顏時清純的像仙女,上完妝又美的像女神,這樣的,就是所謂天生的明星。

鐘諾就是天生的明星。

"曼曼,我們還有多少時間?"鐘諾轉過頭來問她,一雙眸子顧盼生輝,曼曼覺得滿室的燈光都瞬間黯淡了。

"啊?"身旁的美妝師推了推她,曼曼這才反應過來:"鐘姐,還有二十分鐘。"

鐘諾很是喜歡這個笨手笨腳的小助理,單純的就像當年的自己,仿佛一不小心就會被染指。

染指?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想到這樣的一個詞,鐘諾苦笑一下,站了起來:"那我們出發吧。"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因為放在存稿箱,預設了時間,沒寫完自己就發了出去,昨天太忙就忘了,現在才發現。

☆、7

記者招待會設在大樓的頂層,"星空"最大的一個會場,正對著眾人的是鐘諾的巨幅海報,兩邊依次設立了鐘諾歷部影片的角色展板,頭頂上是十幾盞碩大的水晶燈,墜著數百顆大大小小的水晶,璀璨奪目,各大媒體早早占據有利地形架好鏡頭,記者們紛紛交頭接耳,不斷討論著鐘諾突如其來的覆出與顧岑恩離婚的相關性,整個現場一片沸騰。

"星空"炙手可熱的掌門人,賭王四代單傳的獨孫,鮮少為旗下藝人出面的穆爵,一身黑衣黑褲,翩然而來。身旁挽著他,一襲覆古黑色魚尾禮服,襯得越發膚白如雪唇似血的,是當下最熱的新人,姚菲兒。

穆爵氣場強大,再加上他的特殊背景,沒有記者敢多招惹他,一旁的姚菲兒卻乖巧的多,配合著記者的要求擺著各種姿勢,直到某一刻人群中突然有誰叫了一聲:"鐘諾來了!"

直到很多年後再有人提起,在場的記者仍然忘不了這一眼:鐘諾著一身透視白色蕾絲禮服,關鍵部位繡著精致的白色百合花,緊身掐腰的設計,下擺是曳地的真絲材質,隨著她的步伐搖曳生姿,頭發松松盤起,露出一截細長白嫩的頸,耳邊隨意散落的幾縷發絲配著她精致的五官,更顯得嬌媚無比,大紅色的口紅塗在她飽滿的唇上,做了一個最完美的點綴。

時間在這個女人身上停滯了,如果說六年前的她是公主,那麽六年後的她,無疑是女王!

一秒鐘的沈寂後,所有鏡頭都集中在了她身上,無數閃光燈下,鐘諾輕顰淺笑,偶爾捋一縷頭發,提一提裙擺,舉手投足間,盡是天後風範。姚菲兒尷尬的站在一旁,仍未適應突然失寵的境遇,一旁的穆爵已經不動聲色的將手抽出,大步走向主臺,片刻後,姚菲兒只能不情不願的跟了上去。

"謝謝各位媒體朋友的到來。"所有人入座後,穆爵對著面前長長短短的話筒,沈聲開口,"今天,我謹代表星空娛樂向各位宣布,我們將簽下闊別影壇六年的天後鐘諾,接下來,我們將花重金為鐘小姐量身打造數部電影,希望在星空眾人的努力和在座各位的支持下,我們能將鐘小姐帶往一個更高的境界!"

穆爵講話的當口,已經有禮儀小姐開始給各大傳媒分發點心和飲料,同時還按人頭發放了數百個紅包,接下來記者的提問頓時柔和了許多,鐘諾斟酌著字句小心回答,倒也沒有碰到預想的麻煩。

直到人群中突然冒出來一句:"鐘諾,你還會和顧岑恩合作嗎?"

整個會場瞬間靜了下來,不得不說,所有人都在等著這個問題。

姚菲兒的臉色這會兒終於陰轉晴,挑著眉,她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偏頭向鐘諾看過去。

鐘諾的神情很難分辨,明明一張臉還維持著剛才從容不迫的笑容,但眼神卻又分明黯淡了下去,片刻後她偷偷呼了口氣,定了定神,她剛想開口,穆爵卻搶先一步做了回答。

"這個問題,你可以直接問顧導。"

幾乎是同時,會場後方的大門緩緩打開,一片訝異聲中,顧岑恩一身白色西裝,一步一步,朝著鐘諾的方向,緩而鄭重的走過來。

面對這樣戲劇性地發展,別說在場記者,連姚菲兒都傻了眼,在場唯一沒有露出驚色的兩個人,一個是鐘諾,此刻她臉色發白的看著離她越來越近的顧岑恩,指甲深深嵌入肉中,卻仍止不住虛汗直流,曾經這個男人是她的全部,她以為擁有了他便是一切,如今他依然是當年白馬王子般的裝束,鐘諾卻只想跳上自己的馬車,迅速往與他相反的方向逃離,越遠越好。

而另一個自始至終都保持著鎮定神情的人,冷眼看著鐘諾漸漸變化的臉色,眼神晦暗不明。

"顧岑恩!"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失聲叫了一句,接著是此起彼伏的確認聲:"顧岑恩,真的是顧岑恩!快拍!"

顧岑恩在眾人的驚呼聲中,站定在了鐘諾面前,微微欠身,然後慢慢登上主臺,走至發言席,面向眾人:"為了對鐘諾的覆出表示支持,我決定邀請鐘小姐參加我與星空合作的年度大片——至於片名,請恕我暫時保密。"說著,他偏過頭去,將目光定格在了鐘諾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著鐘諾的回答。

鐘諾知道他在看著她,並且其他所有人也都在看著她,她不能退縮,唯有接受。此刻她不是鐘諾,她是明星,是萬人矚目的天後。

"多謝顧導的賞識,相信我們一定會合作的很愉快。"鐘諾的笑容在嘴角漾開,美得不可方物。

顧岑恩一瞬不瞬的看著她,出了神一般。

一片寂靜中,穆爵帶頭鼓起了掌,一下,又一下,無比篤定,慢慢有人跟著拍起手,很快整個會場就淹沒在了一片掌聲中。

第二天,各大媒體的頭條新聞便是"鐘諾與顧岑恩再度攜手,三角戀情撲朔迷離"。

**

晚上是盛大的歡迎舞會,"星空"旗下的大小明星幾乎悉數到場,人人都希望能在顧岑恩的新片中露臉,而當然人人也都不介意來看一場昔日怨侶的好戲。

開場舞的女主角當然是鐘諾。

顧岑恩站在離她一人遠的位置,正和姚菲兒說著什麽,姚菲兒不時輕抿一口紅酒,唇色愈發嬌艷欲滴,顧岑恩似乎說了一句笑話,惹得姚菲兒喜逐顏開,嬌嗔的打了他一拳,場面暧昧無比。顧岑恩配合著不時大笑,音樂響起時,目光卻忍不住往鐘諾的方向瞟了過去。

鐘諾此刻換了一件低胸款裸色短裙,貼身的剪裁顯得她越發腰是腰臀是臀,白嫩的胸部露了三寸事業線,是恰到好處的性感。

前奏響起時,她往顧岑恩的方向走了過去。

顧岑恩早已註意到她往自己走來,卻只是不動聲色的繼續與姚菲兒說笑,但捏著酒杯的手分明已經加重了力道,骨節棱角分明。

鐘諾在眾人的註視下,落落大方的停在了顧岑恩面前,伸出芊芊玉手:"顧導,可否賞臉與我跳支舞?"

顧岑恩將手中的酒杯遞給一旁的姚菲兒,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勾起了嘴角:"當然!"說著他牽起她的手,向會場中心走去。

是一曲探戈。

顧岑恩的手熟練的攀上了鐘諾的腰,盈盈一握,似乎比以前又細了不少,兩人十指交握的一剎那,舞曲剛好正式開始,甩頭,移步,漸漸肢體糾纏,對視的那一剎那,鐘諾的心幾乎提到嗓子口,重又硬生生咽下去,顧岑恩牢牢看著她,握在腰上的手越收越緊,兩人的身體幾乎貼到一處,好幾次的動作,顧岑恩重重撞在鐘諾白嫩的酥胸上,久違了的身體似乎得到暗號,覆又叫囂起來,顧岑恩生生壓下那股沖動,更加用力的甩動著鐘諾的身體,鐘諾吃痛,卻並不反抗,一場舞跳的激烈,旁人更是看的驚心動魄。

節奏終於舒緩下來,顧岑恩極不情願的將鐘諾從懷中松開,正想說點什麽,鐘諾卻已經搶先松開手,迅速後退了一步:"顧導舞技大有進步,相信是尊夫人教的好。"

顧岑恩熱血沸騰的身體瞬間僵硬,咬牙切齒的看著鐘諾,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多謝誇獎!"

轉眼鐘諾已經接受了另一個男星的邀請,顧岑恩順手拿起一杯香檳,推開會場的側門,來到了外面的小陽臺。

裏面卻已經站了一個人,高高的身子微倚在陽臺上,手中拿著杯紅色液體,正透過陽臺的玻璃門,看著室內熱鬧的景象。

顧岑恩滯了滯腳步,猶豫了幾次,還是硬著頭皮叫了一聲:"姐夫。"

穆爵輕輕晃了晃杯中的液體,端起來輕呷了一口,皺了皺眉,然後擡頭看他:"姐夫?顧岑恩,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現在應該改口叫我穆總了。"

顧岑恩變了變臉色,緩步走到穆爵身旁,試著張了幾次口,最終只是跟著拿起手中的酒杯,習慣性的喝了一口,然後無意識的順著穆爵盯著的方向朝裏面看過去。

視線的那一頭,是正舞動著身軀的鐘諾。

顧岑恩不可置信的轉頭看向穆爵,卻正好迎上穆爵似笑非笑的目光:"她很美,不是嗎?"

說著穆爵舉起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起身向室內走去。

顧岑恩一張臉霎時變的慘白。

☆、8

酒會進行到一半,鐘諾幾乎已經接受了全場的敬酒,喝下最後一個小明星遞過來的半杯紅酒,胃裏終於開始翻江倒海,說了聲抱歉,她趕緊往洗手間沖了過去。

吐得昏天黑地,幾乎都嘗到了膽汁的苦味,漱完口,鐘諾看著鏡中面色蒼白的自己,默默用冷水洗了把臉,然後擰開了門。洗手間外的走廊一頭通往會場,另一頭通往頂樓的天臺,鐘諾猶豫了一下,決定去天臺吹吹風。

夜色很黑,鐘諾靜靜趴在天臺的欄桿上,冬夜的風冷冷吹過,她抱著胳膊狠狠哆嗦了一下,心中卻愜意了許多,這一天過的太亂太快,她的整個腦子幾乎被塞滿,來不及多做任何考慮,不,應該說自從回國後,她的生活就徹底被打亂了,又或者,早在六年前,她的人生就已經是一團亂麻。

遠處的居民樓閃著點點燈火,不知魯魯睡了沒。鐘諾一直認為生下魯魯是一個正確的決定,她始終狠不下心拋棄這樣一條無辜的生命,可是在這一刻,鐘諾突然想到,如果早知道她能給魯魯的不過是這樣顛沛流離地生活,不知當初自己是否還會選擇生下他?

冬夜的風,果然是徹骨的涼。

鐘諾再次緊了緊胳膊,欲轉身回去,還未來得及回頭,身後突然靠上來一個人,一把就將她抱住了!

"誰!"鐘諾失聲尖叫,用盡全身力氣想要將來人推開,奈何身後的人力氣大的驚人,不但越抱越緊,還將下巴重重抵在了她右肩上,來來回回的廝磨,呼出的氣息帶著濃濃的酒意,似乎是個醉鬼。

鐘諾心中更慌,正想著如何脫身,身後的人突然呢喃著叫出了兩個字。

"寶寶"

鐘諾的後背瞬間就僵直了,是他。

只不過怔忡了那麽一秒,顧岑恩猛地將她整個人扳轉過來,狠狠壓在了欄桿上。

"你放······"剩下的一個字,被顧岑恩粗暴的吻封在了唇齒之間。

直接,強勢,他不再是曾經的他,用兩指大力捏著她的雙頰,逼著她打開口腔,然後橫沖直撞的直搗了進去,他要索取,不停的索取,蠻橫的吮住她的舌,另一只手壓著她的後腦勺,讓她與他之間再無間隙,他貪婪的將她口腔中的每一絲氣息吮吸殆盡,就像那是他活命的氧氣。

鐘諾漸漸呼吸不暢,由於缺氧而幾乎喪失了反抗的能力,身子一點一點的癱軟下去,顧岑恩更加掌控自如,攫著她後腦勺的手順著她的脖子一點點的摸索下去,探上她光滑細膩的背,然後毫不手軟的,嘩啦一下就將她背後的拉鏈半拉半扯的直接撕開。

鐘諾的裙子剎那間褪到了大腿根部,顧岑恩的身子死死抵住的地方。

鐘諾嚇得大腦幾乎一片空白,但仍本能的要伸手反抗,顧岑恩此刻卻已經迅速變換了姿勢,一手扯過她的雙手困在背後,另一手牢牢捏著她的下巴,雙腿死死抵住她的腿,然後毫不猶豫的,對準她胸前就含了上去。

一股電流迅速擊遍鐘諾的全身,明明並不想要,身體卻又控制不住的起了生理反應,鐘諾只覺全身越來越軟,顧岑恩像瘋了一般死死吮吸著她的香甜,鐘諾絕望的閉上眼,淚水幾乎是噴薄而出。

最為不堪的時刻,遠處突然響起了腳步聲,由遠及近,在這漆黑寂靜的夜,顯得那麽清晰。

顧岑恩的動作明顯緩了下來,鐘諾抓住時機,提起膝蓋對準他的下巴就是一下,顧岑恩痛的縮回了身子,鐘諾趕緊抓起散落到膝蓋的裙子,倉皇的遮住了自己的胸部。

顧岑恩仍欲伸手抓她,卻被身後的人一把攫住了手腕,那力道之大,簡直要將他的手腕直接捏碎。

"顧導,你喝醉了。"男人的聲音響起,帶著明顯的震怒。

顧岑恩不滿的回過頭,只見穆爵冷冷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嚇人的戾氣。

"穆總,這是我的私事。"顧岑恩帶著酒意的話有些含糊,卻明顯並不打算收手,奮力用另一只手生生掰開穆爵的手,搖搖晃晃的再次走向鐘諾。

"披上!"穆爵將手中的黑色西裝丟給一旁明顯有些嚇壞的鐘諾,然後轉過身,沒再說任何廢話,上前就給了顧岑恩一記直勾拳!

顧岑恩帶著些醉意,並沒有防範,這一下結結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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