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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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的時候,場面混亂的很,人很多,站在百米紅毯的兩側,有人喊,有人笑,有人傷,有人慘,偏偏沒人悲。游晨舒到了,正好湊了個整。

幸餘手中還握著一把帶血的劍,躺在了地上。游晨舒什麽也沒對旁人說,什麽也未對旁人做,就這麽摟著一身白骨,出了殿。

方括自始至終穿著一身紅衣,抱著一女子未擡頭看一眼身邊人。

此後數年,人妖仙,三界之中流言四起。

“早早地就知道皇宮深處無手足,越狠毒活的越久,仙界照樣汙濁至此。殳城君竟敢膽大到弒父殺兄?!若不是西海公主舍身相救,指不定就得被他給成了。”

“誰說不是呢。當年他不過是被天帝憐惜從凡間找回來的小雜種罷了,你說說怎麽就能夠狂妄到如此地步,竟然勾結妖族,巧奪帝位。還真是人心難測,世事無常。只不過最可憐的還是文浩君,成婚之日死了新娘子,如何叫人不心痛。”

“小雜種?!可他不是和如今天帝模樣無二嘛?!”

“無二個屁,變化之術誰人不會。整日一身黑衣,穿的就個吊死鬼一般,還不知道那張臉下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勾當。”

“……”

游晨舒再也未回過明宿閣,他早就知道如今的天界,早就不在需要他做什麽,求只求在無人叨擾。方括來過一次,被他拒之門外。兩人之間,在無話可說。此後數年幸餘醒來,只不過口不能言,耳不能聽,眼更不能再見白日。游晨舒便帶著他,依著年少時候的心願,在凡間銀杏樹最最多的地方,住了進去,如長青一般隱居山林,再不問世事。

自此之後,也在無人仙界之人來過,兩人就像是一陣被風吹走了的灰塵,再不會回去。

成為銀杏真人的第一個一百年,諸事不順,心頭郁結。

成為銀杏真人的第二個一百年,往事如煙,不再提起。

成為銀杏真人的第一個三百年,風輕雲淡,憶起猶難。

成為銀杏真人的第一個四百年,日出而作,日落而歸。

成為銀杏真人的第一個五百年,群鳥雲集,歡笑有餘。

……

游晨成為銀杏真人的第一個十百年……一日清晨,於外歸,忽見屋立一人,對著他淡淡一笑。

一千年的光影太長了。

“一場玩笑一場夢,夢久了容易忘本。”幸餘伸手在游晨舒脖間取了珠子,說:“得不到的一輩子都得不到,強求無意。”

游晨舒張了張嘴,想要說一點什麽。不知從哪裏入手,幸餘淡淡道:“那天雨夜,你抱著我,喊了一夜鍥之。”

游晨舒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幸餘,恍然間回到了那天雨夜,再也憶不起那個人,明明抱著的是……是……是……是誰來著?推門釀釀蹌蹌的推門出去了。

幸餘伸手摸了一下桌子角,坐下,剛剛看到眼前站著的那個虛影,除了游晨舒定不會再有旁人。

秋風吹落葉,行人恨晚秋。來往有先後,剩為不歸路。方括苦心一片,白做了費。有時候有些人天生就應該有誰陪著,早就定好了,搶不走的。

幸餘跌跌撞撞的出門去,路遇一個虛影,轉頭,擡腳撞上了一個人,游晨舒。游晨舒拉過幸餘的手,伸出手將他十指口入。

“豈止,豈止,豈止,餘而不止,是我為取你得字。”游晨舒緊緊的扣住準備逃走的手,激動道:“君怎麽知我心在不你身,何故總往外緣飛。”

幸餘喉嚨有了一團了,越演越烈,還未燒開,就被一人悉數吞了進去。游晨舒一手放在他的腰上,都說薄唇的人無情的很,怕是謬論,這是他第一次體會到心如刀絞的感覺。

一個人做的太多,多到找不到原由,可不好。從來都是自己被別人禁錮,第一次禁錮別人還有些不大習慣。

游晨舒強行將幸餘留在身邊,兩人此後又是如此的過了數百年,幸餘全然恢覆。只是幸餘發現一個問題,自己每每提起方括之餘,游晨舒總會迷茫許久,就好像……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此人。

三界之內,四海升平,當日方括替游晨舒受了凡間燒毀叢林和傷及無辜的天雷之刑,卻假做禦劍被雷雨擊中而傷,當日他就清楚,方括之狠心無人能及,方括之情義無人能比。臨死之前求一事事圓滿。

可是如今,這一切到底是怎麽了,幸餘第一次有了慌亂,從未有過的虛無,擁有著自己不該有的東西……

“今日陪我去仙碑臺一趟可好。”游晨舒隨手栽了一顆白菊於院子中,擡頭道:“我雖已成為散仙,但仙碑臺還有舊人在,偶爾去看一看還是應該的。”

“好。”幸餘擡腳之處,盡數是白菊。

天界一千年一變,千年未歸,又是一次新識,游晨舒徑直走向了夜焰牌位,上了一炷香,聊了很久,說了很多,幸餘在一旁站著,他明晃晃的看見了文浩君三個字就在眼前……

新鐘一心求人應,老鐘早已習慣了被人遺。

“今日你如何了?”游晨舒伸手牽上幸餘手道:“看你不大高興,難道是我祭夜焰你醋了?”

“不是,累了。”幸餘將手抽了抽,會問道:“師父常來嗎?”

游晨舒皺了皺眉頭,有些不大習慣這一聲師父,應道:“聽聞仙界重新將夜焰的牌位立了在了仙碑臺,歸還了他仙位,自此過來拜一拜他,好歹朋友一場。”

“走吧,風太大。你剛好,此地不必就留。”

數年後,元清到銀杏林拜會。整好趕上了游晨舒拉著幸餘去捕魚,全身都濕了。游晨舒進屋換衣之餘,元清坐在一旁喝了一口茶水,什麽都沒說。

“你是專程來尋我的?”幸餘難得穿了一白衣,一身無半點擔子,繼續說道:“方先生……怎麽了?”

“方先生就坐在我面前。”元清頓了一下道:“就在你身上。”

“元清,今日別走了,留下來嘗嘗我的手藝。”在裏屋換衣服的游晨舒喊道。元清絲毫不客氣答道:“師叔既留我,我便不做推辭了。”

“喲,幾百年不見,變得會說話了。”

幸餘對於他們兩人的話一個字都未聽進去,從未想過如此,世界上到底是怎樣之人才會親手給他人做好嫁衣,然後還笑著將他推出門……從未想象過。

天帝子遠臨死之前告訴幸餘,他此生最恨的人就是自己。當年為什麽將他扔出去的原因也照樣有了理由,因為自己和他最像,會為了想要得到的東西不擇手段。

昭雙也是如此。

方括大婚當日,昭雙竟然同意了方括的提議,在眾目睽睽之下傷他的親弟弟。不為別的,就為了守住帝位,為了沒人能夠威脅到他。但萬幸的是,昭雙沒有他爹狠心,不過是壞了仙根,奪了魔心,仙界再無立足之位,至少還能平平安安的活著。

況且,自己之心並不在天帝之位,方括早就說過,願意為付諸一切,求游晨舒簡簡單單的活著。奪了承影,替他種好了銀杏山,最後還將自己安排在他身邊,最後還一把大火,燒光了自己在游晨舒心頭的所有記憶,這一手棋設的太過於完美……完美到讓人承受不來。

幸餘指尖沾了沾水,在桌子上一筆一劃的寫了“括而鍥之,餘而不止”幾個字,淡淡道:“西海公主怎麽樣了。”

“她……是自願的。方先生走之前讓我將兩人合葬,以盡夫道。”元清道:“今日我前來就是望著殿下能夠一直陪著師叔,這是他……的心願。”

“我身上的魂是他的,除了以此抵債,我還能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還剩下最後一章就結尾了,其實我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算不算爛尾,其實準備寫的故事很長,但是有時候又覺得長故事總是沒有短故事有味道,說不定很多讀者會覺得我寫的有很多看不懂,要是這樣子呢,就給我留言評論區,看不懂的我一一解答,或者直接將看不懂的重新改在文章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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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第一本原創,一共構思四個月,本想寫個五六十萬字的,越寫越少,越改越少,最後只留下這麽十多萬字的,好聽一些叫做精華,說的難聽一些叫做沒用的廢話,非常感謝願意看的大大們。下章大結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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