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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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照人,月還沒賞,人就散了。游晨舒在院子裏沒了剛剛的那份焦慮,坐在石凳上,一時間覺得人生好像是沒什麽盼頭。

今日種種,猶如一場浮生大夢,他開始思索著以後的一會兒幹什麽,明日幹什麽,以後許多許多年要去幹什麽。突然想有人在了,和他拌拌嘴,吵吵架的過過日子,相伴相伴其實也挺好。仙家一輩子這麽長,兩個人一起寂寞總比一個人來的強的多。

“夜焰走了?”游晨舒回頭望見白日裏扔個珠子就跑了的幸餘正站在不到一米處的地方,走進了些繼續說道:“子朝心頭心頭的結可解了?”

“沒大沒小的叫誰呢,那是你叔。”游晨沒好氣說道:“我是你……”

幸餘坐在他身邊的一個石凳上,手指在石桌上撚了一下,盯的游晨舒楞是沒說出後半句。

“你”了許久,游晨舒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忽而想起他沒有接著問剛剛那件事情,自己也就裝作沒聽到自動給跳過了。覺得心結這種東西解沒解其實他自己也是不知道的,估計還需要些時日,在愈合愈合,也說不定。片刻後,試探性的朝幸餘說:“事情你都知道了?”

那時候,幸餘的心思似乎完全不在游晨舒的話上,直直的盯著他看。

“是方括對你說的吧。”游晨舒皺了皺眉換了一話題:“盧衡睡了?”

“你還掛著的那顆珠子是文浩君的?”幸餘說:“文浩君外冷內熱,待人真心,珠子恰好為黃色應是沒錯了。”

游晨舒隔著衣袖在摸了一下那顆珠子,還亮著,溫溫的。這是他的秘密,一個沒有人知道的秘密。有些東西,就在再稍不註意的時候就就成為了禁區,不敢碰不敢想不敢說,等呀等,等到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在沒有痕跡的時候,在故作玩笑的說:“早知當初也為你留一個。”

“當年隨手留的。”游晨舒漫不經心道。

沒有成想幸餘竟然從袖子裏拿出一顆一模一樣的珠子,遞與游晨舒,說道:“這是我的,子朝也隨手留著吧。”游晨舒恍恍惚惚的接過那粒珠子,握在手上,撚了一下竟然是當年的那半顆……

幸餘十五歲那年。

一年分四季,睡覺分四時,春困秋乏,夏憊冬眠。可惜對於流柯這個蕩遍天下無敵手來說,這個定律根本不成立。幸餘已經整整被他煩了一個月了,最後勉強同意趁著長青先生不在之際出去走走。

流柯,幸餘,寧艾三個人走之前說好了要走遍大江南北,游歷四海八荒,定下了宏偉的目標,最後浩浩蕩蕩的到了一座寺廟——金山寺。

對就是那個金山寺,據說是法海待的那個寺廟。

在寺廟門口站著兩人,像極了外出游走路過此地準備歇歇腳的書生和書童。流柯大步向前走去,一點也沒有說按著佛門應該清凈的規矩來,開口就有著想要全寺的人聽到的意思:“誒呀,這寺廟真是越做越好了。傳說水漫金山寺,這漫水金山的白素貞也沒有個雕像,或者受人香火之類的,,但這寺廟不得不說,這香火倒是旺的很吶。”

幸餘:“……”

寧艾:“……”

久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本以為出來第一天,就算是再怎麽倒黴,也應該是等到回到流生谷之後才開始的吧,結果,幸餘想錯了。一進門就撞上了游晨舒。

游晨舒看見幸餘看見他就跟看見鬼一樣,正好擺出來一副腳底抹油開溜的架勢,整個人笑的不行,難得這麽開心,又怎麽能就這麽讓他逃跑了呢。

“幸小餘,怎麽著,見鬼了?走那麽著急。”

流柯也整個人一臉懵逼的被幸餘拽著走,他也確實搞不懂為什麽幸餘要跑,雖說這游晨舒百分之七八十要跟長青先生告狀,但是最多不過是挨頓罵,又或者是挨頓揍,又沒什麽大不了的,就他小時候天天被他父親打的嗷嗷嗷叫,但是他趕對天發誓,肯定是一滴眼淚都沒有掉過。

流柯拽住一門心思要跑的幸餘:“幸小餘,你師父叫你呢,你沒聽長青先生說嘛,要尊師重教。”

幸餘:“……”

怎麽這個時候倒是對於長青先生講的這麽受用呢。

游晨舒從後面三步並做兩步走的趕上來道:“喲呵,小流,可以啊,你這個書讀的不錯啊,就算是在這種時候還能記得長青先生教書做人的道理,一看就是一塊可塑之才啊,等我改日去流生谷一定要和老師好好說道說道,到時候肯定把你變成重點培養對象。怎麽樣,夠義氣吧!”

“啊……晨叔,別吧”流柯沒想到把自己弄坑裏了,心道,我可不想整天被長青先生盯著,我剛剛就是信口胡說的。

一直被他抓著的幸餘都忘記跑了,小小的重覆了一遍:“晨舒”二字,心道——他們兩什麽時候這麽熟了,都叫上晨舒了?

游晨舒一點也不客氣的將手放在幸餘的額頭前:“怎麽,不是前段時間剛剛發燒,怎麽又跑出來了。”幸餘往後退了一步,讓開了那只手道:“我什麽時候發燒過,我看你是年紀大了糊塗了吧”再說了,你最近連流生谷都沒去過,又怎麽會知道我發不發燒,整天就知道長著一張嘴胡說八道。

游晨舒:“好吧,怎麽,你們長青先生最近沒在谷中,所以偷跑出來了”

幸餘歷來自認為行事光明磊落,捫心無愧,獨獨這次跑出來確實在偷偷的,但是又不想讓游晨舒這麽說,忍不住的想要反駁一下:“誰偷跑出來了,我們是光明正大的跑出來的,走的正門。”

游晨舒一下笑意:“哦,原來是光明正大的啊。”做壞事就一定要走側門嗎,根本就是在偷梁換柱,這次剛剛一個月不見,小兔崽子,長本事了。

流柯:“晨叔為什麽在這裏?你之前不是老說什麽——一見和尚逢賭必輸,怎麽今天反倒自己一個人往寺廟裏鉆,是不是你想多見見和尚相生相克,然後……”

游晨舒笑道:“可不嘛,最近老是手氣比較差,來寺廟裏燒香拜佛,祈禱一下,看看明天能不能回本。”

流柯信以為真道:“真的嗎,我能不能跟晨叔學一學,說不定我也能給自己月錢翻個倍也說不定呢。”

幸餘:“什麽都敢給別人說,要臉嗎?”

“師叔。”游晨舒身後傳來一道溫柔似水的聲音,一個和尚——元清。

游晨舒:“……”我早就說過凡遇到和尚,黴運當頭吧。

游晨舒道:“元清,我都和你說過多少遍了,別叫師叔,別叫師叔,無論是看相貌還是……氣質我怎麽著也要比你要小吧,你怎麽就這麽犟呢。”

元清:“小師叔。”

游晨舒:“……”還真是善於變幻。

流柯整個人都呆住了,之後秒變八卦領頭人,對游晨舒這位長得眉清目秀的小師侄來了一番刨根問底。

幸餘化身旁觀者,其實他也好奇。

本以為游晨舒不過是一名登徒浪子,風流瀟灑,家大業大,廣田園,多牛馬,手中餘錢隨便花,衣著扮相那一次見到不是花裏胡哨,平日裏做的最多的事情也逃不過喝酒劃拳逗鸚鵡,殊不知竟然還有一個這樣端正的師侄。

這些想法在幸餘腦中繞來繞去,最後得出結論——大概是那人自己恬不知恥的非要別人叫他師叔的吧,就像我。

游晨舒看著幸餘的眼神在他和元清之間飄來飄去——臭小子,這什麽眼神嗎,難道是又在肚子裏把在這個寺廟中的位置編排好了:花花公子?沒事逗逗長的好看的和尚?最後混熟了之後還死皮賴臉的非要收人家做師侄。我就這不要臉嗎?真是……,看來我在這小子心中的形象大概就那樣了,要是能這樣,其實也挺好。

游晨舒就這幸餘的眼神對流柯說道:“小流啊,都是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是熟不知在河之洲甚是清幽,淑人君子也是人人愛啊,你懂吧。”

幸餘:“……”

流柯看又偷偷的看了一眼元清,雖然無論是表情還是站的位置都沒有變,但是卻讓流柯悄悄的臉紅了一下:“哦~懂懂懂”

隨後游晨舒就被元清領著進後堂去了,在走了老遠又想起一句話留給了幸餘:“你們在在寺廟多轉悠轉悠,等我出來,我有東西給你。”

幸餘雖然心中不悅,但是嘴上卻又回答著:“好。”

流柯看著元清離開的背影,感嘆道:“你說這年頭是做小白臉掙不到銀子了嗎,長這麽好看,卻偏偏成了和尚,真是可惜。”

幸餘順著游晨舒跟著元清走遠的背影道:“怎麽瞧中了,就你這皇親國戚,別說是長的好看的和尚就算是墜入空門多年的尼姑估計也願意排著隊上趕著想入你王府。”

“嗯……說的好像是這麽個道理。”流柯忽然覺得那裏不太對,說道:“誒……不對,我聽你這話怎麽這麽酸呢?誰又怎麽你了?”

幸餘埋過頭不去看剛剛游晨舒走進的那道門道:“沒有的事兒。”

流柯徹底蒙了。

片刻之後,游晨舒再出,手中捏著的就是這顆珠子。當年他想的是希望著十五歲的幸小餘一生平安,木夜珠在凡間還有避妖鬼邪神的作用,年少的時候能保命。等到長大呢,就將珠子分成兩半,一半給所傾心之人,一半自己留著。

細細想來,還真是不經意之間就將自己坑了個幹幹凈凈,現如今他在捏著這顆珠子,全身猶如被雷擊中一般木著腦袋說道:“你是認真的?還是只是像……跟我鬧鬧性子。”

“從未有過玩笑之意,字字當真。”幸餘忽然又道:“你剛剛不才答應的要什麽給什麽嗎?怎麽,這麽快就反悔了?”

游晨舒深吸了一口氣,剛剛還真他娘的沒有想清楚夜焰那句話的意思,現在回想起來,真是身子都涼了半截。

幸餘握他的手,游晨舒本能的就如同嫦娥被豬八戒看上一般竟然往後退了一下。幸餘苦笑了一下,果然一切都是在意料之中,他在游晨舒不註意的時候伸出的另外一只手在游晨舒的後頸點了一下。

世界忽然一片靜謐,游晨舒就這麽靜靜在靠在了他懷裏。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碼字君,最近遇到很多事情,突然覺得感受到一件東西,一個人的寂寞是身上難受,在人群中的寂寞是心頭難受,身如刀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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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有點多,言歸正傳,走過路過,求個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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