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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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晨舒躺在地上,此刻的他不想再去看趙祁的臉,每看一次他就會從中看的曾經的自己。

夜焰之死讓所有人都有了結果,偏偏他自己,什麽都沒有。當時他也問過上蒼,到底為何對他如此不公,他也想抽出承影滅掉這個讓他覺得骯臟不堪的世界,可是……他又舍不得。

為什麽會舍得不得,到底有什麽是舍不下的,他也不曉得。當初不曉得,如今還是不曉得。

游晨舒將手附在一喝酒就變得紅腫的眼睛上問道:“你既已有修為,況且妖族盡在你手,你不去攻打人界。重新登上皇帝寶座,為何攻打的卻是天界?你是不敢,還是不想,又或者說你是不願。”

“你有舍不下的東西嗎?”趙祁擡頭看看了鼎上空的明月,又低頭望見了酒杯裏的水映出一些不該出現的東西,他接著道:“但肯定有舍不你人。”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趙祁忽然提手擺袖滅掉了豆大的燭火,游晨舒眼前一黑,因為白日裏的那杯酒讓他整個人都暈暈的走不出自己路線,剛要起身就被人按在了地上,脖頸一涼。一縷金瓜閃在眼前,他看見的是趙祁的臉帶著他看不懂的表情望著他,腹中一股熱氣升起~

難道趙祁竟然要取他的內丹?!

游晨舒被這剎那間的想法淹沒了,只不過是區區走了捷徑的凡人又怎麽會奈何得住他一個上仙,手還沒有提起來,身上一輕,有一人就將他扶起,全鼎頃刻又一次出現在了他眼前。

娘的,我沒有被取丹而死,就這一明一黑都要閃死我。游晨舒是這般想的,他起身看見的是躺在地上的趙祁還有碎了個幹凈的那整個鼎中唯一的桌子,還有身邊手中亮著藍光的殳城君。

一身殺氣,遇神殺神,與魔殺魔。

游晨舒實在是想不出趙祁到底有什麽理由要來在此刻鋌而走險取他的內丹,就算是生命將消失,但是……他突然想起了剛剛趙祁剛剛說的知道了有誰舍不他自己,難道……幸餘一直在鼎上方守著?!

他連忙制止住屏住了所有力氣要讓趙祁煙消雲散的殳城君,握到他的手的時候所觸之處一片冰涼,一身黑袍,一雙黑眸,所略之處步步驚心。

他反手抓住了游晨舒準備撤走的手,當游晨舒回頭他卻又收了手,踩著碎掉的四分五裂的桌子屑道:“我惜你點滴之恩,可你為何不惜。”

其聲音如令,無法反抗。

趙祁擦了一袖子嘴邊的血跡,躺在地上既是悲哀又是好奇的表情交叉著:“殳城君,上面風挺大的吧。”

游晨舒此刻還真不知道自己該往什麽地方放自己,他明顯感覺到剛剛趙祁不是真的想傷他,若真是的話還熄什麽燈,直接酒裏下毒,雖說好像是不大可能毒死。早不傷,晚不傷,偏偏要在一個人酒馬上要醒的時候下手,這不明顯是傻子嘛。

那他的目的就是將上面的殳城君給逼下來,僅僅就是為了證明殳城君心頭舍不下我?!然後他自己看一場戲,順便還受一掌。

這不是三歲小孩玩的把戲嘛。

怎麽想都是不符合邏輯的,一個連求什麽都不知道的人,還有心思八卦?!

顯然不是的,他根本就是要將殳城君引下來。趙祁新化出了一杯酒,混著血一飲而盡,倒在地上道:“殳城君還真是裝的一手的君子,嘴上說著情誼,心頭指不定裝著什麽呢?”隨後他歪了頭對游晨舒道:“木玄君剛剛不是想知道我還吞了誰的內丹嗎,殳城君不是早就知道了,他就沒有告訴過你?”

“誰的?”游晨舒心頭突然冒出了不好的感覺,他的二字都不曉得到底是問的殳城君還是問的趙祁。

就剛剛趙祁碰到他的那一瞬間,他內心其實還有慌了一些的。因為他沒想過一個靠吞內丹的凡人竟然……有幾十萬年的修為。就當他是吞了無數小妖小怪的內丹,就當他的聰明絕頂,是修仙奇才,但是又如何才能能獲得幾十萬年的修為。

除非,除非內丹是……子遠的。

“想到了是不是?怎麽不說出來?怕了?還是說不敢?”趙祁受了一掌之後變成了一匹脫韁的野馬,根本控制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是,就是你想的那個人,我就是要讓三界都知道我吃掉的是曾經受萬人頂禮膜拜之人的內丹,讓你們全部人不在不敢忘了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該怒的幸餘沒有任何表情,就像是再看一個小醜一般,擺了擺袍子,帶著游晨舒走了。整個鼎都環著笑聲,一夜未休。

游晨舒尋了一個歪脖子樹坐下,隨手扔了一顆石子在一個小水潭中,將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在腦中理了個幹凈。

其一,不得不說,就於於說客這個身份來說,他算是這個世界上最差勁的說客了。主方早就知道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卻還要框了自己去做說客。到底是真的尋他去做說客,還是說不過是自己自作主張的要去的。

細細想來,說與不說好似都是他自己一個人說的。

其二,他算是最蠢不過的人了。早聞子遠因為遠征妖族,遇陷折於途中。說是狐族狡猾多變,估計多半是構陷了。狐族如此之小,又如何敢做這種事情。若是放在趙祁身上就在合適不過,只是……一個凡人是如何做到的。

其三,自己竟然千裏奔來不過是入了殳城君設好的圈套罷了。根本沒有什麽妖族叛亂,趙祁在囚鼎中一看就知道是生活了多年,根本沒有整個鼎中就連損傷都是舊的。所有的事情不過是這小子設好局讓他往裏面鉆罷了。

他想要什麽?

想要他知道子遠之死沒有那麽簡單。

可知道了又如何?

是想告訴他防著誰?

方括嗎?

一連串的問題,蹦進了游晨舒的頭,扯得他全身發麻……在樹下久了,腳也麻。

真他娘的難受。

他隨手抓了一把地上的石子,人老了看什麽就是什麽,現在就連看著每一個石子就像一個一個的煩惱。

一個他和方括之間的,一個他和幸餘之間的,一個趙祁的,一個天帝子遠的,還有一個方括和子遠的……他將手中的石子盡數拋進水潭中拋了個幹凈,拋了好,無事一身輕。

游晨舒理了理衣裳,對著水面盯了好久之後去了帥帳。此地既是戰場,他的戰場已過,再尋不到,此處於他只是露水情緣罷了,不如早早地離開,過去的就讓他都過去吧,何必去知曉事情的來龍去脈,看清誰是誰非,好好活著不好嗎?

誰又為誰設身處地的想過,自己的本心又為何要用大義做鐐銬給放掉呢。

剛一進門,游晨舒就立刻掉頭了,後面立刻追來一聲:“子朝叔。”他只好轉身笑臉相迎,心頭再多的事情都幹不著別人什麽事情,該笑的還是要笑的。只是昭雙這個天帝也太閑了吧,沒事就往人間跑也就算了,戰場這種地方下來湊什麽熱鬧……

不怕被取丹嗎?!

“陛下也是路過?”一句在再明顯不過的廢話,從他口中滑出來。他發現自己的情商和智商一遇上昭雙和幸餘就會變成負數,是因為從小看著他們倆的緣故,造成了他自己的心智一直活在十多歲。還是說就是他自己情商和智商明顯不夠的很,才玩不過他們倆。

昭雙笑笑:“子朝是前來尋殳城君的吧”他擺手示意游晨舒坐下繼續道:“等會兒吧,他馬上就回。”

今日的昭雙好似的高興地很,一身淺藍的袍子,豎著發和若是幸餘站在一起一對比,樣子還真真就像是一個未知世事的少年。

“子朝叔都知道了?”昭雙這句話問的有些猝不及防,游晨舒剛喝進去的茶一下嗆到了嗓子,然後不動聲色的從鼻子流了出來。昭雙見了忍著笑意趕忙從懷中掏出方巾遞給他“茶水多的是,沒有人會同子朝叔搶的,還是要慢些喝才好。”

游情不自禁的在鼻子上洗了一下,又喝了一口茶。知道個屁,殳城君什麽都未同他說過,只是從趙祁的口中說出,此事是真是假還有待商定。再說了,你都沒有說是什麽事情就框我,若是貿然開口問了之後都知道了這讓我怎麽答。

若說的是趙祁的事情的話他也不太清楚這小小的一個凡人怎麽就控制了妖族。若說的是他倆爹的事情,那還真就不好說,說不定人家殳城根本從頭至尾都沒有跟他哥說過他爹是因為沒了內丹而死的。

這個問題還真就是那麽的棘手。

昭雙對著茶水吹了幾口氣,虛掩著茶杯道:“我的茶還真是沒有殳城君的好些,待到他歸來,定要和他討一些回去。”

游晨舒笑笑,他那裏還有心思想茶好不好喝的問題,他都恨不得將整壺茶往頭上一澆,讓腦子好好的清醒清醒。

因為怕燙,怕疼,忍住了。

更加萬幸的是殳城君已歸。

他見到游晨舒之時微微一驚,隨後看了一眼昭雙,似是有什麽不能說的,是個明眼人都看在了眼裏。

游晨舒將手中茶杯一擲,起身道:“我本就是來辭行的,既然殳城君到了知會你一聲就好,你們兄弟好人許是長久未見,我也不便打擾,你知曉了就好。”

他其實還想問一句是不是想要就這麽一直關著趙祁,還是說有別的打算,只可惜現在場面似乎有點尷尬,不如改日再說吧。

“沒有什麽好避的,木玄君於我與兄長之間沒有從無秘密一說。”幸餘扯了一角袍子坐在游晨舒對面,昭雙眼睛裏的驚訝一閃而過立刻道:“殳城說的極是,子朝叔長久不與相聚,今日既是碰巧同堂,何不一起同坐。”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好,我是打字君~今天真是諸事不順。正在修文之際,有一個死活要拉著我陪他去跳廣場舞的小屁孩,好不容易哄好回家,打開電腦準備發文之際,眼睫毛掉進了眼睛一根,世界上最重的真不是什麽千斤頂或是兩百斤的體重,最重的真的不過就是掉進眼睛裏的睫毛。

真是讓人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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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既往地求評論~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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