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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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晨舒一路上就看著兩道殺氣騰騰的目光直戳他的後背,對著幸餘道:“你瞪我幹嘛?”

幸餘沒好氣道:“不幹什麽。”

他站在幸餘面前伸了一個懶腰,然後隨便踩在了一個水坑裏,濺的幸餘腿上到處都是,隨後就快步跟上了趙祁,幸餘心裏掐著秒數在計算出了他立刻變成了一個正人君子的速度。

方括也是哭笑不得,他剛剛一腳吃過無數次虧,對游晨舒這種幼稚的行為算是在熟悉不過了,早就在他重重小把戲下找到了經驗,剛剛他一看游晨舒掉頭往這邊走的時候就躲的遠遠的,最後果不其然。

他與幸餘並排走:“此人是當今的太子,未來的皇帝。”

幸餘聞言,釀蹌了幾步,還沒等他心裏整理清楚,就聽到方括又接著說道:“名叫趙祁,字羌平,當今天下誰人不知滿朝上下都是他的心腹,但是他為人正派,待人友善,最主要是一個知恩圖報之人,此前子朝對他有恩,所以此次對於流柯的事情,要是太子能夠出面幫忙的話,那肯定會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幸餘沒有答話,剛剛有意的跟游晨舒保持了一下距離,現在反倒是有點跟不上了,這一擡眼才發現自己已經進了街道的後巷裏。

巷子的盡頭是一座宅子,和想象中有點不太一樣,似是私宅,但是所在位置又太過於張揚,誰看了都不免猜想一二,院子裏面濃淡相宜,既沒有因為冬天而太過於蕭條,也未曾太過花紅柳綠,一切就跟著人別無二致,一切都在點上,剛剛好。

游晨舒於內堂中不緊不慢慢道:“此來京城,未曾提前跟太子殿下明說,就前來叨擾,內心中實在過意不去。但是思前想後,我在京城似乎能說得上話的又只有太子一人,況且此事旁人我也不一定信得過,所以只能硬著頭皮前來太子府上借住了。”

趙祁沒有一點擺出主人架子的意思道:“游先生客氣了,當年若無游先生出手相救,肯定不會游今日的我,游先生若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我定當竭盡全力。”

游晨舒也不推辭道:“瑉安侯謀反”

趙祁先是一驚,隨後又苦笑了一下道:“此事確難。”

之後的日子裏,游晨舒樣子上好似是真的就只為了吃喝玩樂而到的京城,安安心心的住在了太子府,如若不是整日裏見到幸餘一臉苦大仇深的表情的話還真不知道,他還要幫流柯平反外加尋找魔符。

夜間,京城還好,還沒有開始下雪,游晨舒和方括帶著幸餘三人在太子府隨便走了幾圈,游晨舒看著這個少年心事太重,但是又從他的角度上看似乎根本沒什麽心事,只不過是心頭那片粘著的羽毛沒有被扯掉罷了。

隨後,幸餘就被游晨舒拽著去看京城的集市,方括也在,人很多,很雜,來來往往,前一天的雨水一點也沒有影響到今日的喧囂。

游晨舒站在一座橋頭,手裏什麽時候多了一把扇子,一點不嫌冷的對著自己扇風道:“此橋名為合歡橋,對面分兩邊,往左走是滿口香,往右走是滿身香,兩位客官,請問想往哪邊走?”

幸餘心道,這什麽跟什麽,滿口香,滿身香都是什麽。

方括手扶在幸餘的肩膀往左邊走了,給游晨舒留了一句話:“你要是想滿身脂粉味,大可以往右走,我不會反對,之後莫要說我認識過你。”

方括帶著他走的那一條道拐個彎看到可以算得上是別有洞天,整個街道開滿了大大小小的飯館,有隨地擺攤賣面的,也有門口掛著大大的招牌,門口還站著幾個穿的還算是人模狗樣兒的小青年在招攬客人,都是吃的。

一眼望去,香味能聽得到。

游晨舒什麽時候又拿著一個破扇子跟了上來,在幸餘身後冷不丁的補了一句:“長安第一街,沒來過都不能算是到過京城,想吃什麽,盡管跟師父說。”

“真的?”

“當然了,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幸餘聽到這句話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游晨舒已經看身影,心中也知道能和太子搭得上話的人又怎麽會在乎這麽點閑錢。也就是自己當初太傻被他在寺廟裏給騙了,還以為他當時候是真沒錢,所以才乖乖的跟他回流生谷去受罰。

想來也是大意了。

想到這裏,心緒卻被扯遠了。

“小心”游晨舒拽著他的手一把扯到了自己的身邊,一輛馬車從身邊疾馳而過。游晨舒確認幸餘沒有受傷之後道:“一眼不看著你你就給我闖禍,是不是我應該拿根繩子把你拴在腰上才行。”

幸餘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心思走的太遠,一個不註意,竟然走到了路中央。他自己又怎會知道,也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在人這樣多的集市裏,也會有行走速度這般快的馬車。

游晨舒看了幸餘一眼道:“給!”

一串糖葫蘆。

他有些受寵若驚的去接他手上的東西,剛剛還準備掉出來的眼淚竟然被一串糖葫蘆給堵住了,他看著游晨舒眼神有些覆雜,仿佛是再問——這是給我吃的嗎?

游晨舒道:“不是給你的還是給我的啊?趕緊拿著吧,這可是你的方先生專門給你買的。”

剛剛還在心頭跳動著的血液,因為他這一句話竟然又跳動的慢了幾分。

游晨舒道:“走,咱們去前面一家攤位吃混沌去!”

幸餘被游晨舒緊緊的拽著手,嘴裏還說著“你走路不長眼睛,我拽著你點”

“你要是能讓人安心點,長青先生大概早就墳頭長草了。”

……

遠在幾萬裏之外的長青大大的打了一個噴嚏,嗆得他難受了好一陣。

幸餘也沒有反抗,任由他拽著走,他一路上看著游晨舒另外一只手不停的扯著那把小扇子在給自己扇風 ,但是他的手,很冷,涼透了。

方括今天格外的安靜,他們沿著京城的內圈走到外圈,最後在走回來,好像是在找什麽人,又好像就是在閑逛,一切都不知道了。

游晨舒其實什麽也不幹,就是想到處走走,總覺得自己好像丟了什麽東西,但是實在是想不起來,最後想來想去,才發現一個問題。

五只丟了。

很快方括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然後游晨舒對方括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唱一和的將幸餘送回了太子私宅,就開啟了滿京城找貓之路。

要是人的話,他們兩完全可以用尋音,只是這貓他們還從來沒有試過。

第二天清晨,幸餘這一夜沒有做夢,睡的很死,就連現在醒過來都沒睜眼就從床上爬起。整個人都感覺不太好,用手拍著還有點疼頭,想要單手撐著直起來,整個人卻有些重心不穩滑了一下,還好揪住了旁邊什麽東西,才沒有差點從床上滾下,本以為是床沿邊之類的東西,就也不多想,就這這個方向,趴下去,再躺會兒。

迷迷糊糊的又借著幾分起床氣告訴自己再睡幾分鐘就肯定起床,就這麽趴在還自帶著溫度的床,拎著自己欲醒將醒的腦子,又睡過去了。

總感覺哪裏有什麽問題,卻又說不上來。

也不知道到底是瞇了一分鐘還是一刻鐘,夢倒是做了好幾個,醒醒停停,停停醒醒的,就是拉不起精神下床。一直有什麽東西在耳朵旁白一直敲什麽東西“咚咚咚咚咚咚”還不帶停的。

翻了一下側著睡的身子,雙手不自覺的堵上耳朵,想要遠離那聲音。筆尖卻在一不小心戳到了哪個窩子之時清醒了——這好像不是床,床怎麽可能暖鼻子呢?這是……人,人的心窩子……

原來剛剛壓著的是游晨舒的胸口,姿勢很是暧昧。

幸餘睜開眼,勉強的撐著手臂在游晨舒身體兩側,他看著睡熟的什麽也沒有想,只是他自己慢慢的一點一點的支起身子來,想要既不打擾這人睡覺,又能解開此刻的尷尬,就這麽居高臨下的看著游晨舒的臉的時候,卻有些呆住了——

以往未曾發現,這個人的眉目濃淡竟然是這般相宜,眉尾竟然還有兩顆痣,就這麽透著光,竟然還是妖嬈紅,鼻尖好像也還很挺拔,這嘴唇倒是略有些單薄,目光再繼續往下,脖頸下面是胸膛……

這人睡覺沒穿衣服。

幸餘趕緊邁開了眼睛,知道自己在看什麽不該看的東西,臉有一陣火辣辣的疼,剛剛竟然生出了要就這麽賞著的想法。

大概是還沒有完全的清醒過來,又或者是所謂人之本性,縱觀古往,誰不是寧棄江山,也不願舍紅塵。

不自覺的就伸手去撥開游晨舒的碎發,想要親手碰一碰那紅痣,本就是迎著光的,手指照的有些通透,指尖剛剛觸及到發絲,幸餘手上的動作就為之一顫,趕緊收回,心道——我這是怎麽了,難道我是睡昏了頭,還是吃錯藥了,剛剛竟然對這人生出了非分之想,有欲的沖動,他反手給自己臉上來一大嘴巴子,瞬間覺得自己是個混蛋。

游晨舒這人就已經夠混蛋了,此刻的自己連混蛋都稱不上。

天氣本來就還不是很涼,睡覺難免會沾染些許汗水,一夜熟睡身上升起的一層薄汗,頃刻就變成一身冷汗,嘴裏反覆的念叨著一句,一定是早晨反射,但似乎沒什麽效果。

還沒開始,就陷進去了。

正準備趕緊抽身起床,就看到游晨舒睜開了雙眼。幸餘剛好對上了他的那雙眼睛,深邃而幹凈,亮而有神,直擊人心,還沒反應過了就陷進去了,剛剛還覺得要是這人睜開眼睛一定會更好看,卻是誘人。

“醒了?那還有沒有點眼力勁兒,趕緊把你壓在我身上的蹄給我拿開,腳都給你壓麻了!” 游晨舒想都沒想的就開始發作了,昨天晚上後半夜他可是在整個京城跑斷了腿才在一個破爛攤裏面找到了五只。

整夜裏腦子裏就環繞著一句話,這只死貓,整天跑來跑去,等我將你捉回來燉貓湯。本來跑到馬上要天亮的時候,游晨舒是想要放棄的,就想著要不丟了就丟了吧,反正和他也沒有多大關系,帶著也是麻煩。

但是又想到當初這貓給幸餘的時候他是多麽的開心,離開流生谷的時候這小孩什麽也沒帶,偏偏記得帶著這只死貓走,讓他不得不重視一下,可不想再見一次那偷偷坐在青石板下能哭兩夜的小孩。

或許是對那人很重要吧。

任何東西血都是熱的,相處久了必然會有感情,或許是相依為命,或許是同病相憐,終歸會有著幾分相惜之情。

貓亦如人,終歸是難以割舍下。

游晨舒在僅存的良知裏,咬著牙在堅持堅持,還算是黃天不負他這個有心人,終歸是讓他給找著了。

想來當初讓幸餘養貓不過就是一時起意,聽長青說他成日裏一人獨來獨往,也不怎麽搭理人,在路上看見五只一時心軟就給帶回去了,至少還能有個說話的地方,也不至於落得一個啞巴的下場。但是沒曾想今日,居然是這麽一個□□煩。

所以說,這能丟一次,下一次指不定還得丟,還不得自己這一把老骨頭的滿城跑給找,真想找根鏈子栓住。

本來思來想去,楞是堵著這一腔怒火來著,結果當看見這小可憐在垃圾堆裏為了找吃的,鼻尖兒都蹭黑了,眼淚汪汪的看著他的時候,他還敢發作嗎?還不趕緊著把這平日裏被人寵上天的小祖宗放在懷裏,給帶回來。

這不才剛躺下一會兒,夢還沒開始做,天就亮了,又被另外一個小祖宗搞得不得安生,能不火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我是從年少的幸餘的角度上來寫的,總感覺寫著寫著就有些混亂,本來想寫一寫大大咧咧的游晨舒撩撥少年心的回憶來著……我怎麽覺著寫的這麽的尷尬呢……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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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存稿君,碼字君還在睡覺,請隨便吐槽她吧~還有還有,存稿君幫忙征求一下求各位大大給個評論,孤獨使我質壁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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