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一路游晨舒和方括一同去了流生谷，曾經的被他笑話的窮山惡水，窮的掉牙的地方，如今已經被凡間的皇帝看中，修建成了避暑行宮，游晨舒從雲端而下，明晃晃的見瀛臺算三個大字出現在眼前。

流生谷從前簡單的很，一切按照著長青的心性來，學堂，書竹，學宿各個方方正正的，而如今都沒了，搖身一變成了一堆堆木頭疙瘩建成的宮殿，還有大小的石頭堆積起來的房子也是一般，奇行怪異，有些苦笑了一聲對著方括道：“你說，若是長青那個老酸儒知道他的地方被變成這樣了，他會不會氣的從棺材裏爬起來……”

之後游晨舒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似得，一邊說話，一邊笑道“就他那個樣子，活著的時候就不怎麽好看，若是死了在爬起就打個照面就能把這些在這裏玩弄山水的人給嚇死，都不用動粗。”

方括背著手望了望那塊牌匾道：“長青上仙一生都灑脫，才不會像你說的這般，倘若真的在世的話，我想著他也不過是長笑一聲，拂袖而去罷了。”

游晨舒明知故問道：“你倒是對長青先生夠了解的。”

方括道：“難道你不知嗎？還是說你睡了這些年，糊塗了。”游晨舒思忖著方括的話，他當然知道，若是他不知道的話，此刻他定當將面前這座宮殿夷為平地，只是斯人已去，若是他尚且也不會計較這麽多，自己又何必呢，許久游晨舒道：“長青死的時候你在嗎？”

方括頓了一下，他沒想到游晨舒會這麽問，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麽做，游晨舒才會停止對他的猜忌，若是他說他沒有，長青死的時候，他不在，游晨舒此刻的眼神已經再告訴他，他不信了，若是他說他在，自己又為何見死不救呢？來來回回都是死棋，不如不說。

冬去春來，萬物覆蘇日，百廢待興時。游晨舒知道，方括此人最大的特點不就是若是答案為是他定會沈默不語，而此刻，方括已經給出了他答案。

“他說什麽了嗎？”

“我說的你會信？”

“會信。”

方括深吸了一口氣道：“長青先生說此生最不悔收你為徒。”

游晨舒恍然間眼眶紅透了，他以手掩面，禦劍離去。高高的雲層上，每一朵雲都化成了長青的面容，或是怒，或是笑，或是氣，獨獨沒有悔，游晨舒當年若是知道事情是這般，他定不會將幸餘送往流生谷。

至今游晨舒還記得長青教給他的“男兒有淚不輕彈”他一直以為但凡流淚就會是懦夫的表現，故此但凡有人在他面前落淚，無論男女都會被他取笑一番，那個時候他還以為此生永遠都不會有值得讓他落淚之事。可是長青老師忘記告訴他後半句——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在他記憶中，這是第二次哭，上一次，六萬四千年前，為了夜焰，這一次，為了他的老師。

往事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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