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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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嚴肅穆的宮殿外,大雪紛飛,茫茫大雪構成了一個雪白的世界。

蘇暮晚身披黑色的大氅站在須臾宮外,蒼白的臉似乎比雪還要白,她伸出手去接外面的雪,指尖被凍的發青。

“晚晚,你又不聽話了!”身後傳來一聲低喝聲,陸辰兇狠又無奈的把她的手拉回來,放在自己手裏暖著,訓斥她道,“你現在身體什麽樣自己不知道,還敢去玩雪?這麽不乖,我真要狠狠打你一頓。”

蘇暮晚微笑:“難得還能看到一場大雪,難道不許我放肆一下?”

陸辰聞言有些心疼又有些無奈。

蘇暮晚終於醒來了,但是她的身體也完全毀了,調養了這麽些天也只是讓她能從床上站起來。如果不是聖廷物資豐富,各種補養的神物源源不斷的供她吸收,只怕現在還在床上躺著無法起身。

但她好不容易才終於醒來,又平定了荒墟的失控,從此擺脫枷鎖,難道還能在看雪這種小事上得不到滿足嗎?

久在樊籠裏,覆得返自然。

這是萬千之喜。

所以陸辰也只能無奈妥協:“當然能看,你不是說要去看梅花嗎,顧寒如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你去呢。不過我們要先說好,不許你跑出去玩雪啊。”

蘇暮晚點頭微笑:“我是去看梅花的,又不是去玩雪的,聽你的就是了。”

她笑得舒心,陸辰也覺得天地之大再也比不上她此時的笑容。等了那久,守了那麽久,經歷了那麽多挫折,還能看到她的笑臉,是多麽不容易的一件事。只要她一直都這麽開心,那讓他做什麽都是值得的。

陸辰溫煦纏綿的目光註視著蘇暮晚,道:“那我們去吧,雪天路滑,我抱著你過去。”

說完,不等蘇暮晚回應,他牢牢的抱著她,腳步穩穩的走向宮外的大雪裏。

身後,十幾個宮侍跟在後面,除了一個為他們打傘的,還有捧著各種暖爐之類用具的侍女。

要說在聖廷還有什麽不便,那就是蘇暮晚作為聖廷之主,她的身後老是跟著很多的人。當然,以陸辰的厚臉皮,已經能夠完全無視他們了。

除了顧寒如和段正軒兩個人之外。

這兩個人真討厭,老是和他爭奪晚晚的註意力。

早晚有一天,他要把晚晚拐走。

亦道亭位於聖廷宮內的一座小山丘上,這裏居高臨下,可以賞遍四周景色。

山丘上下都種滿了梅花,此時萬梅盛開,大雪紛飛,大紅的花和白的雪相映襯,好一幅雪中寒梅圖。

陸辰抱著蘇暮晚走過一級級臺階,到了亦道亭裏,輕輕的把她放在暖椅上,裹上氅衣,又往她手裏塞了一個描金匯彩的暖爐。

顧寒如早就到了,現在就站在一旁,用關心的目光註視著蘇暮晚。

陸辰身體一動,似乎是不經意間擋住他的視線。

顧寒如無語,這個愛吃醋的小心眼,簡直無語。

要不是主上心裏有他,要不是打不過他……

算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一般見識。

蘇暮晚坐好後打量四周,道:“寒如。”

顧寒如躬身回應:“寒如在。”

蘇暮晚道:“孤要賞梅賞雪,你把整個亭子都封起來了,還放那麽多火靈珠,孤還有什麽可賞的?”

蘇暮晚覺得無語。她是專門來賞梅賞雪的,但現在亦道亭四周都被氈毯封住了,一絲風都透不過來。還有這些火靈珠,暖的整個亭子熱烘烘的,一點寒氣都沒有,連亭子周圍的雪都被熱化了,飄飛的雪一落在亭子上就化為雪水,這還有什麽好看的?

顧寒如挑起一處氈毯,露出外面透明的類似玻璃的阻隔物,道:“給您準備好了,您在這裏坐著也能看。”

蘇暮晚面無表情:“孤不是弱不禁風的娃娃,用不著你們這麽小心翼翼。”

顧寒如微笑:“您身體還沒好呢,外面風大雪大,還是要註意修養。”

蘇暮晚繼續面無表情:“孤在這裏面坐著,有什麽好看的?孤要賞梅賞雪,不是換個地方坐著不動。”

陸辰與顧寒如對視一眼,微笑不語。

雖然他們有時候互相討厭,但是在蘇暮晚的身體問題上卻相互一致,甚至還有點惺惺相惜。

呸,什麽惺惺相惜,一定是錯覺。

蘇暮晚無奈。

陸辰蹲在她身前柔聲哄她:“等你再好好養養,很快我們就能想看什麽就去看什麽,想玩什麽就玩什麽。我一直都陪著你呢,寶寶乖啊。”

他低聲哄著,語氣一萬個溫柔與小心,根本不在乎周圍還有那麽多人看著。蘇暮晚被他柔聲細語的哄了一陣,終於打消了要自己下去采花的念頭。

身後,顧寒如看著他們兩個,若有所思。

就在陸辰許諾要親自去摘一枝梅花來給蘇暮晚插瓶時,亭子外段正軒的聲音又響起來。

“主上,正軒求見。”

“進來吧。”

段正軒進來,只站在亭子口,並不往裏面走:“主上,楚韜與顧成風帶到了。”

蘇暮晚道:“帶他們進來吧。”

陸辰看著段正軒轉身離去,不太高興了,問道:“你把楚韜和顧成風帶來了?讓他們來幹嘛?”

蘇暮晚笑了笑:“你不想見到他們嗎?”

陸辰有些為難:“倒也不是。”他心裏嘀咕,本來有顧寒如和段正軒兩個鋥亮的大功率電燈泡已經很難受了,現在又來兩個和他爭奪晚晚註意力的人,這不是要他的命嗎?但同時他又為他們的到來而感到高興,畢竟他們也算是朋友,朋友見面總是高興的。

蘇暮晚向後靠在靠枕上,身上蓋著厚厚的大毛氅衣,襯的她臉小小的白白的,她笑道:“你現在覺醒了,以後也要斬斷凡塵,再過幾十年,他們會老會死,見一面就少一面。現在再見見,以後就各走各的路了。”

陸辰溫柔的看著蘇暮晚:“我知道,你是為了我才叫他們過來,你這樣為我著想,我都知道。”

陸辰此時心裏暖暖的,那些微的酸意瞬間不見了。

他的晚晚,知道他以後要走的路,所以才讓他再見朋友一面。

從此,山高水遠不相逢,超脫之路比仙凡之隔還要徹底。

但這是他要走的路,他和晚晚一起要走的路。

他和晚晚一起,咀嚼著這六個字,陸辰只覺得一切都值得了。

歷經無數滄桑苦難,錯過那麽多歲月,他們終於走到了一起。

過了一會,段正軒帶著楚韜和顧成風進來,兩人一見到蘇暮晚就楞住了。

段正軒朝蘇暮晚行了一禮,蘇暮晚道:“不用這麽多規矩了,我們還是像之前那樣就好。”

一句話,緩解了兩人的不安。

楚韜是知道情況的,但是顧成風卻是第一次來聖廷。他雖然早就知道蘇暮晚的身份不一般,但靈界聖廷的巍峨壯麗,以及神鬼莫測的仙神之力還是讓他驚住了。所以他才在見到蘇暮晚時不知如何是好。

聽到蘇暮晚還是和之前那樣平和,顧成風也膽子壯了起來,笑道:“小仙女你沒事吧?之前陸辰說你出事了,我們還為你擔心呢,但是又不知道你們在哪,只能自己幹著急。”

楚韜也道:“尊上看來是沒事了,那我們就放心了。”

蘇暮晚微笑:“孤沒事了,事情都過去了。”

說完又是沈默,顧成風抓耳撓腮,來的時候想了那麽多的話要說,怎麽現在都說不出來了?是因為小仙女實在太仙了嗎?

看到他們面面相覷的樣子,陸辰哈哈笑了起來。

“顧成風啊,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顧成風偷偷瞪了他一眼。

蘇暮晚微笑:“陸辰,你不是要為我去摘梅花嗎?帶著他們一起去吧。”

陸辰知道蘇暮晚這是要給他們說話的時間,也是為了緩解他們的尷尬,便從善如流的帶著他們出去了。

看到顧成風和楚韜兩個一副如蒙大赦的樣子,連顧寒如和段正軒都忍不住微笑。

顧寒如道:“他們兩個,還挺有意思的。”

蘇暮晚微笑不語。

亭外,陸辰帶著兩人來到梅花林中,剛走到就落了一身的雪。

顧成風聞著淡淡的的梅花香氣,道:“原來你們失蹤的時候是來到了這裏,怪不得你們都認識小仙女,尤其是楚韜,我之前還奇怪你為什麽那麽怕小仙女,原來她那麽厲害啊。”

楚韜撇他一眼:“現在不說我慫了吧?你要是看到我以前看到的場景,你比我還慫。”

顧成風呵呵笑:“我只是覺得不自在罷了,又不是害怕,小仙女脾氣很好的。”

身旁,陸辰也點頭稱是。

楚韜鄙視的看他們一眼,一個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家夥,懶得和他們說。

心裏這樣安慰自己,楚韜仔細看了陸辰一眼,覺得他好像與自己記憶裏的人不太一樣了,不,是太不一樣了,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就像他看到靈尊上的感覺一樣,一眼看去就有一種令人自慚形穢恨不得頂禮膜拜的感覺。

他問道:“陸辰,你是不是不太一樣了?”

顧成風接過話:“好像是不太一樣了,你現在和小仙女好像啊,是不是進化了?”

陸辰微笑:“也沒什麽,只不過是回歸自我罷了。”

“什麽意思?”顧成風疑惑。

陸辰並沒有細說,因為有些事與他們說了並沒有什麽好處:“你就當我跟著晚晚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好了。”

顧成風嘁了一聲,道:“你還真抱緊小仙女的大腿了。還雞犬升天呢。”

他靠近陸辰,神秘兮兮的說:“你是不是走上修仙路了?小說裏都這麽寫的。”

陸辰道:“可以這麽說吧。”

楚韜聽著他們的話,似乎明白了什麽,問道:“那你還回去嗎?廣達那麽大的公司你都不要了?真舍得放棄?”

陸辰微微一笑:“有什麽不能放棄的?廣達那邊我不在了,有陸家的其他人管,不會無人料理的。我自然有我自己的路要走,和晚晚一起的路。”

他又低聲道:“這是我本來就要走的路,只是錯過了很多年,現在終於走上正軌了而已。”

楚韜深深的看他一眼。他感覺到這也許是他們最後一次和朋友見面了,以後天凡之隔,再也不見。

正想著,突然感覺脖子一涼,有簌簌的雪落在他的身上。

一回頭,原來是顧成風搖動樹枝,把上面的積雪都晃下來了。

梅花林裏響起顧成風的大笑聲:“想那麽多幹嘛,各人自有各人的路要走。”

他搖頭晃腦:“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憂。陸辰能夠得償所願,我們應該祝福他才是。”

楚韜恍然失笑:“是啊,你得償所願,應該祝福你。”

他摘下一枝花,雙手奉給陸辰,笑道:“祝你與尊上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琴瑟和鳴比翼雙飛。”

陸辰微笑,接過花握住。

亦道亭裏,蘇暮晚也是微微一笑,安靜美好。

大雪撲簌簌的落下,世界白茫茫一片,像是凈化了所有的艱難險阻。

一切都那麽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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