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真相

關燈
蘇暮晚坐在秋千架上朝顧成風兩人招手,笑道:“你們來的正好,快幫我把他搬到床上去。”

顧成風和楚韜一進門就嚇了一跳,眼中是陸辰滿身血跡的倒在地上,還以為他被怪物殺了。聽到蘇暮晚的話才靠近一看,看到陸辰胸口衣服破了一個大洞,簡直和四合院裏被怪物尾巴貫穿的人傷勢一摸一樣。再看他身上,竟沒有一點傷口,呼吸聲平穩的像是睡著了一般。

兩人對視一眼,又偷偷看了看蘇暮晚,相互震驚了一下。

雖然地上門上的血被抹消掉了,但只看陸辰身上的血跡就知道他絕對受傷不輕,卻還活得好好的,連如此致命的傷口都愈合了,直讓人驚嘆小仙女的本事到底有多大,竟能讓人起死回生。

做為知道蘇暮晚真實身份的楚韜,他只是稍有一點反應就克制住了,註意到顧成風從看到陸辰的傷後一直偷偷看蘇暮晚,瞪了顧成風一眼,打了個眼色,示意他別把震驚表現的那麽明顯。

兩人合力把陸辰擡到床上,還很體貼的給他脫了鞋蓋上被子,才回到院子裏。

蘇暮晚見他倆站在那裏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失笑:“想問什麽就問吧,趁我現在心情好,可以給你們稍微解惑一下。”

顧成風和楚韜互相換了一個眼神,還是楚韜先開口問道:“那些怪物是什麽東西?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蘇暮晚晃了晃秋千,道:“你們不需要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只要知道以後它們不會再出現了就行。”

“為什麽不需要知道?”楚韜追問道。

蘇暮晚道:“因為如果你們知道的太多,它們就還會再來。”

顧成風繼續問:“那那些死去的人呢?還有剩下的人的記憶,好像都沒有了。”

蘇暮晚說:“就是因為不能被人知道,才要消除所有人的記憶,而那些屍體,”她頓了一下,才道,“要想讓所有人都忘記,就要抹消掉與之有關的任何東西,只要有一點剩餘,就有可能成為引子,再把那些東西引來。到那時就不只是這點小怪了,而是更嚴重的局面,甚至是末日到來。你們應該聽說過克蘇魯神話故事,知道就是罪,就是隱患。”

顧成風抹了一把臉,他覺得有些控制不住想流淚的感覺:“那些人死了,連屍體都不能留下,甚至他們的親人都不記得他們,這不是完全抹掉了他們存在的一切痕跡嗎?他們……”說到這裏,他已經有些說不下去了。

蘇暮晚明白,顧成風這是物傷其類了。她道:“我也知道這樣對他們不公平,但是不這樣做就會死更多的人,甚至把整個地球都毀掉。拿他們和整個地球相比,你會選誰?”

會選誰,這幾乎是不用猶豫的事。顧成風和楚韜沈默了,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蘇暮晚看他們沈默不語,又繼續道:“你知道那些東西是怎麽來的嗎?如果你知道它們是怎麽形成的,就不會說這些沒用的話了。”

“它們是怎麽來的?”楚韜一聽似乎還有隱情,忙問道。

蘇暮晚笑了,笑中是看不出來的覆雜和無奈:“雖然它們是被汙染的,但其實汙染的最終源頭還是人類乃至任何有生命有智慧的種族自己造成的。智慧種族會產生憤怒、嫉妒、貪婪等等負面情緒,釋放出黑暗的力量,這些力量壓過了喜悅、寬容、滿足等正面力量,就會壓制住光明生機力量,世界才會腐朽,生命變成怪物。”

顧成風和楚韜臉色沈了下來,聽她繼續說:“所以每一個被汙染的世界,每一個變成怪物的人,都是宇宙所有智慧種族自己造成的,包括你們也都是一樣,誰都擺脫不了這個責任。”

一句話如黃鐘大呂,震蕩人心,讓兩人瞬間呆住了。

蘇暮晚並沒有說謊,雖然荒墟是宇宙終結之末,但他只是構成世界形成的另一個規則。在宇宙之初,光明與黑暗交匯才誕生了宇宙,誕生了生命,擁有這兩種力量才是一個完整的宇宙,光明與黑暗缺一不可。

所以,雖然是荒墟失控後黑暗力量才開始汙染世界,但他為什麽會失控呢?當然是宇宙中的黑暗力量太多了,多到荒墟快裝不下了,才會失控。歸根到底,還是各個智慧生命自己造的孽,如果每個人都是美好而單純的,又怎麽會產生那麽多黑暗力量?

如果沒有那麽多黑暗力量,荒墟就不會失控,她這個光明規則的化身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但她又知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因為所有人不可能都是純真美好的,宇宙也最終會走向毀滅。她現在做的,也不過是給走下坡路的車時不時的踩一下剎車,不讓它直接掉進深淵裏。

這是治標不治本的,但怎麽治本呢,總不能把所有智慧生命都殺了吧?或者把他們的負面情緒都抽掉?但只要還有智慧生命,就不可能杜絕黑暗。而且若真的杜絕所有黑暗,那只剩光明的宇宙也存在不了多久,說不定毀滅的更快。

光明是陽,黑暗是陰,唯有陰陽力量同等才算是平衡。

蘇暮晚笑問:“現在還覺得那些死去的人可惜嗎?”

顧成風和楚韜兩人無話可說,照蘇暮晚的話來說,這些死去的人他們每個人都有責任,甚至連死人自己都不是無辜的。

蘇暮晚揮手:“行了,你們知道了就好了,別想太多,你們只要每天開開心心別制造負面情緒就已經是在為全宇宙做貢獻了。”

說完又攆他們:“你們可以走了,別來煩我就行。”

兩人躊躇了下,一副想走又不想走的樣子。

蘇暮晚挑眉:“怎麽,你們還有事?”

楚韜道:“那些人的記憶都被抹去了,我們的是不是也要被抹去?”

蘇暮晚問:“你不想忘記?”

楚韜道:“是,但是如果因為我們記得會再把怪物引來,那給我們抹消掉也行。”

蘇暮晚微微一笑,揮手趕他們:“你們想記得就記得吧,有我的庇護,你們算是漏網之魚,但你們無法與除知道此事的任何人說,只能藏在心裏。其實我倒覺得你們應該忘記,整個地球,只有你們知道這件事,對你們未必是好事。”

“我只是不想做一個無知的人。”楚韜道。

蘇暮晚揮揮手,示意他們下去。

兩人朝蘇暮晚鞠了一躬,各自回房間了。

蘇暮晚又在秋千上晃了一會,才慢慢起身回到房間。

房間裏陸辰還在睡著,蘇暮晚看到他就算睡著眉宇也淩厲的嚇人,五官立體如刀刻,不由得微微笑了。

陸辰啊陸辰,要不是今天知道了你到底是誰,我還真以為我這個靈尊上如此無用,竟被一個凡人拿捏至此。

她慢悠悠的在窗邊坐下,遙望遠方天際,過了一會又把《凡間事》拿出來,準備就放在眼前,力求讓陸辰醒來就一眼能看到。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慢慢的太陽出來了,朝霞渲染的天空一片橙紅色,有萬道金光散出,滌蕩了所有夜晚的黑暗。

陸辰只覺得眼前光影陸離的像是有很多東西從眼前閃過,最後定格在一灘斑斑血跡裏,他猛地一驚,高聲叫道:“晚晚?”

一下從床上坐起,他左右張望,看到窗前安靜看書的身影時,才松了一口氣。

放松下來後,陸辰才發現自己身上雖然還是血跡斑斑,甚至胸口衣服破了一個大洞,但奇怪的是竟沒有傷口。除了失血過多造成的眼前眩暈之外,再沒有別的不適。

陸辰猛地從床上爬起,在下床時腳步踉蹌了下,差點栽倒在地。

他穩住身體,快步走到蘇暮晚面前,上上下下的仔細打量她,看到她安穩的坐著,臉色並不如何蒼白,才放下心來。

陸辰很清楚自己的傷有多重,這麽重的傷卻能睡一覺就好了,他沒法想象蘇暮晚是付出了多大的代價來救他,她的身體又怎麽能受得住。

如果需要蘇暮晚付出巨大的代價來救他,那他情願等到下輩子再讓蘇暮晚殺他一次。

“晚晚,你沒事?”陸辰問道。

“我能有什麽事,有事的是你。”蘇暮晚漫不經心的道。

“別騙我了,你要把我救活,怎麽可能不付出代價?是不是有什麽隱藏的傷,快讓我看看。”陸辰說著,伸手要把蘇暮晚拽起來仔細檢查一遍,一眼看到她拿在手裏的書,臉色一沈。但現在最重要的是蘇暮晚的身體,只能先把書的事放在一邊。

蘇暮晚順著他起身,讓他看了又坐下:“我說了沒事。”

蘇暮晚暗笑,她當然沒事,雖然要救陸辰確實需要靈力,但這能量大部分是那滴黑色本源血裏出來的,她只是激發了裏面隱藏的能量而已。嚴格來說,是陸辰自己的能量救了他自己。要是沒有那滴本源血,只憑蘇暮晚現在的身體,想救他就難了。

“沒事就好。”陸辰雖然對蘇暮晚是怎麽救他的還心存疑惑,但是只要晚晚沒事,那就什麽都好。

放下心裏這件大事,陸辰眼睛開始不停的往《凡間事》上瞟,一副想問又不敢問的樣子,過了一會,又變成了‘你最好老實交代這是怎麽回事’的眼神。

蘇暮晚才不理他,偷笑著看他坐立不安的模樣,只當沒看見。

陸辰等了一會不見蘇暮晚理他,嘆了口氣,認命的把蘇暮晚攬在懷裏,求道:“乖晚晚,我的祖宗啊,你就別再遛我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小的這次吧。”

看到蘇暮晚還是沒動靜,他拼命把人往自己懷裏攬,彎腰把下巴放在蘇暮晚肩膀上,湊過去耳鬢廝磨的連聲求饒:“晚晚,乖寶寶,快告訴我吧,這本書到底怎麽回事,我要是不弄清楚,是連飯都吃不下,覺都睡不著的。求尊上可憐可憐我吧,臣在這裏給你作揖了,不行我給你磕一個?”

陸辰說著放開蘇暮晚膝蓋一彎就要下跪,還沒跪下去就看到蘇暮晚嘴角上揚,微微帶笑,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好啊,你又逗我,真把我當傻麅子耍了!”陸辰哭笑不得的抱住蘇暮晚,往她耳朵上輕輕咬了一下。

蘇暮晚終於笑出聲來,伸手把陸辰貼在她耳邊的臉往外推:“這是你自找的,還敢在我面前摔門,你膽子不小。”說著說著,像是又想起被甩上的門,神色一冷,臉瞬間沈下來了。

陸辰一看這還是在生氣啊,連忙又哄又求的求原諒,並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這才把人哄的臉色稍霽。

趁熱打鐵又問書和白望川的事,陸辰道:“乖晚晚告訴我這本書怎麽回事吧,還有白望川,他又是誰?”

蘇暮晚冷哼一聲,道:“這件事很簡單,我與白望川認識是在數千年前的事了,那一世我覺醒的晚,所以和他也算相識一場。但相識的是蘇靜昭和白望川,是未覺醒之前的我,雖然都是我,但還是不太一樣。”

她說著嘆了口氣:“我覺醒之後成為靈尊上,每天要忙著拯救世界,而且那時處於亂世,到處都很亂,每個世界之間相互征伐的很嚴重。我把幾個鬧的最厲害的狠狠打了一頓才消停下來,每天都忙得很,哪有時間管別的。白望川他修行天賦不錯,後來也算登臨高位,被封為神尊,也算是我半個臣子吧。”

陸辰詫異:“他是神尊,難道比顧寒如的神君還厲害?”

蘇暮晚搖頭:“他和寒如怎麽能比,寒如是神君又不只是神君,這只是一個稱呼罷了。白望川他是神尊,是因為他最高只能做到神尊之位,論戰力,兩個他也打不過寒如一個。”

陸辰臉色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雖然蘇暮晚說白望川不如顧寒如,也算是說明了她確實對他沒意思。但是又誇了顧寒如,哪怕他知道顧寒如只是一個忠心的臣子,他也還是高興不起來。

但他總不能把蘇暮晚身邊的所有人都打出去,沒奈何嘆了口氣,陸辰又問道:“那《凡間事》呢?你為什麽把有白望川留言的書留在身邊?”

蘇暮晚挑眉:“那是因為這本書只剩下我手裏的這一本了。”

“什麽意思?”陸辰不解。

蘇暮晚的目光變得有些奇怪,似乎看透了什麽又似乎無奈的感覺:“說來也怪,白望川給我這本書不久,所有《凡間事》書籍都突然被黑暗力量腐蝕了,莫名其妙的這本書再也不能印刷傳播,只有我手裏的這本因為我的力量才保存下來,所以我想看裏面的內容就只能看這本有留言的了。”

陸辰萬萬沒想到竟然是這個原因,他疑惑道:“黑暗力量為什麽連一本書都要腐蝕,這本書有什麽奇特能力嗎?”

“是啊,黑暗力量為什麽那麽閑得慌呢?”陸辰聽到蘇暮晚的語氣有些奇怪,像是有些嘲諷的意味,“大概,就是因為我手裏有留言的這本?”

“恩?什麽意思?你是說他不讓人在書上留言?”陸辰若有所思,這操作怎麽覺得有點熟悉?

“或許吧。”蘇暮晚好似不那麽想知道原因,她道:“你既然已經知道原因,還要再別扭嗎?”

陸辰聞言把剛才的疑惑扔到九霄雲外,笑著摩挲蘇暮晚的手:“不了不了,我怎麽會不放心晚晚,我知道你最好了。”

對於他言不由衷的話蘇暮晚報以一聲鄙夷的冷笑,把他手一撥,就要站起身來。

剛一起身,蘇暮晚就感覺眼前一黑,胃裏也針紮一般刺痛起來,身形不穩的往下倒。

陸辰聽見蘇暮晚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直往下倒,嚇了一跳,急忙伸手把人抱在懷裏,叫道:“晚晚,你怎麽樣?哪裏難受?”

他以為是蘇暮晚救他的後果,一時急的額頭青筋直跳。

蘇暮晚緩過勁來,捂著胃部,咬牙道:“胃疼。”

“怎麽會胃疼?”陸辰要把蘇暮晚抱到床上,但一用力就聽見一聲疼痛的悶哼,頓時不敢動了。

蘇暮晚咬牙切齒的怒道:“我從昨天晚上就沒吃飯,你說為什麽胃疼?”

“你要氣死我,怎麽不……”陸辰話說到一半收到蘇暮晚一記冷眼,突然想起來她為什麽從昨天晚上就沒吃飯了。

昨天他去廚房點好晚飯,還特意讓燉了雞湯,結果剛回來看到《凡間事》怒發沖冠,摔門而去又發生汙染世界降臨的事。

“想起來了?”蘇暮晚冷笑。

陸辰既尷尬又心疼,輕輕把蘇暮晚抱起放到床上,打電話給秦越,讓他快點安排送飯來。

至於度假山莊,經過昨晚的浩劫只怕沒有人能做飯了,還是在外面訂飯吧。雖然外面也可能有所損失,但總不會連個吃飯的地方都沒有吧。

陸辰在房間裏一通翻找,找出一些袋裝餅幹之類的吃食,哄著蘇暮晚先吃點墊墊肚子。

乖晚晚本來胃就不好,萬一再餓傷了可怎麽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