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趙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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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書,《靈紀年》能給我看看嗎?”陸辰低聲道。

蘇暮晚說:“那是一本史書,很長,很枯燥。”

“我想知道你曾經的經歷,那些我沒有參與過的時光裏,你的故事。”陸辰堅持要看。他很想知道,曾經的蘇暮晚經歷了什麽,她為什麽在歲寒宮裏做出了轉世重生的決定,為什麽有那麽多讓她獨坐靜默的事,為什麽這麽多年將自己困在輪回裏,又為什麽這樣強大的人會身體損傷到自己這個凡人都能控制她的地步。

那些沒有他參與的歷史,蘇暮晚的那些愛恨情仇,她的悲歡喜樂,她曾認識的人,經歷過的事,每一滴血每一滴淚每一個微笑,他都想知道。

蘇暮晚看著陸辰,神情是他看不透的莫名,似乎有些驚訝、有些悵然、又有些欣然。

陸辰很少看到蘇暮晚這樣覆雜的表情,大多數時候,蘇暮晚都是淡淡的、深沈的,把所有思緒都埋在心裏,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神俯視人間,隔著遙遠的時空註視世間諸事,仿佛所有一切都與她無關,她只是一個旁觀的看客。她就只是看著,從不會參與進去。

陸辰有時希望蘇暮晚能更生動些、活潑些,有喜有怒有悲有樂,像一個真正的人一樣。有時又希望她還是像以前那樣,不參與不靠近世間的一切,這樣就不會感覺傷心痛苦。但他越來越發現,蘇暮晚不是一個想象中沒有感情的神,她會笑會悲傷會憤怒,她有完全的情感,只是習慣了孤獨,習慣了一個人承擔所有事情,習慣了將所有感情藏在心裏。

蘇暮晚笑了,說:“這本書我這裏沒有,等靈界動亂結束,讓正軒給你帶一本。”

“好。”陸辰回過神來,發現蘇暮晚冰冷的手已經被他暖熱,他們說了那麽長時間的話,時間已經不早了,快速拿出蘇暮晚的衣服,殷勤服侍她穿上。

蘇暮晚是早就習慣被人伺候的了,她懶洋洋的坐起來,慢條斯理的把腳伸到床下,順了順長長的頭發。

陸辰給她穿上厚厚的裙子,穿上鞋,等她站起來,又在外面披了個針織披肩。

陸辰邊穿邊說:“我讓人做了些衣服,今天會送來,還有一些布料,你挑一挑,看有哪些喜歡,也送去讓人做了衣服穿。”

“你弄那麽多衣服把衣櫃都塞滿了,再送來往哪放?”蘇暮晚問。

陸辰道:“那些衣服你不是不喜歡嗎?都扔了,不要了,再做你喜歡的來。”

陸辰原本給蘇暮晚準備的各種大牌衣服蘇暮晚都不喜歡,因為靈界還停留在以前的環境,穿的是類似古時朝代的服裝,長長的衣擺,寬寬的袖子,走起路來隨風飄逸,仿若仙境。現代社會雖不能那樣穿,但也有很多國風風格的衣服,像民國時期那樣時髦的裙子、旗袍,蘇暮晚倒是挺喜歡的。

陸辰對於為蘇暮晚花錢是毫不吝嗇的,看著心愛的人穿著自己精心準備的衣服,帶著精致的首飾,別提心裏有多歡喜。

陸辰又說:“本來我早幾天就讓人去做了,只是手工制作的衣服太慢,還有你喜歡的刺繡,就更要時間了,所以等到現在才送來。”

蘇暮晚對於這樣奢靡並沒什麽感覺,她在聖廷有專門的繡娘,一年四季衣服從沒斷過。她對這事不操心,想要什麽都會有人及時奉上,聖廷就她一個主子,不管什麽都盡著她用。

陸辰也不與蘇暮晚多說,在他心裏蘇暮晚就是他捧在手心裏的寶貝,只需要讓他守著寵著溺愛著嬌慣著就行了,別的什麽都不用管。

兩人洗漱好去樓下吃早餐,用完後陸辰就急匆匆的開車去了公司。

蘇暮晚看著陸辰匆忙的背影,不禁失笑。這人,給她穿衣服陪她吃飯的時候不疾不徐,還以為他真的很閑,現在倒急起來了。

蘇暮晚望著門口陸辰離開的地方出了會神,搖搖頭,到書房拿了本書,坐在紫藤蘿下的躺椅上看。

看了半個多小時,蘇暮晚被陽光熏陶的有些昏昏欲睡時,聽見房子裏傳來陣陣響聲。

正準備叫人來問問怎麽回事,就見陸辰不知從哪裏調來的管家走過來,朝她微微彎腰,說:“夫人,先生吩咐的給您做的衣服還有布料送來了,請您過去看看。”

蘇暮晚揮手,道:“不必看了,把裏面所有紫色、灰色、白色、黑色的都留下,其他的隨便怎麽處置。”

管家停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您不用挑挑款式嗎?”

蘇暮晚不甚在意:“就照著古風的風格來做,怎麽好看我想那些設計師應該更懂吧?如果我有想到喜歡的,會再和他們說。”

管家在來時早就被陸辰叮囑過,家裏的事蘇暮晚可以全權作主,這裏的保姆阿姨們也都知道蘇暮晚在陸辰心中的地位,從不對她的話有所反駁。而蘇暮晚只要她吩咐的事做好了,其他的從來不管,倒讓人覺得很好伺候。

管家聽了蘇暮晚的話微微彎腰,行了個禮就下去了。

蘇暮晚被這一打斷,之前的睡意不翼而飛,拿起倒扣在桌子上的書,悠閑地翻了一頁,腿上不自覺地把躺椅搖的一晃一晃的。

紫藤蘿瀑布下的小世界,搖晃著躺椅看著書,世間的紛擾都離她遠去。

——

比起蘇暮晚的悠閑自在,去上班的陸辰就沒這麽好命了。他到公司時已經十一點多,正是即將吃午飯的時候,好在他是老板,就算遲到也沒人敢說他。

進了公司,先召集各負責人開了個短會,看時間差不多了就讓人先去吃飯。陸辰十點才吃的早飯,現在還沒感覺到餓,趁著別人吃飯的時間用筆記本看秦越發給他的春山公園的監控視頻。

春山公園是一個剛建好沒多久的公共公園,每天去散步游玩的人特別多,好在陸辰有蘇暮晚去公園的具體時間,饒是如此也用了不少時間才看完。

陸辰看著電腦屏幕上放大的人臉,接連看了幾個畫面,氣的用力拍了拍桌子。

視頻裏的趙禺雖然沒有故意接近蘇暮晚,但是通過幾個畫面就能看出他對蘇暮晚很上心,好幾個角度裏看似隨便實際上偷偷用餘光註意蘇暮晚的動靜。有一個監控離的近的畫面清楚的拍到他的臉,陸辰一眼就看出這種男人註視一個美麗女人的目光,是極感興趣的,覬覦的目光。

陸辰心裏一股火氣湧上來,看著視頻裏的人臉眼中透出殺意,陰冷的目光給人十足的壓迫感。

陸辰雙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十指用力到指關節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音,如此再三幾次,心裏的怒火才勉強壓下去,拿起手機給秦越打電話,讓他即刻過來見他。

秦越接到電話,聽出陸辰話語中壓抑的怒火,吃到一半的午飯也顧不上,急忙到了頂樓總裁辦公室。

敲門進去時,秦越感覺陸辰偶然看過來的眼神都透著一股殺氣,心裏暗嘆“不好”,快速收斂心神,正襟危站。

剛站好就聽見陸辰低沈的嗓音:“我之前讓你派人監視趙禺,查出來什麽沒有?”

秦越喉嚨裏低低咳了一聲,說:“我查了趙禺這段時間的行蹤,他就住在酒店裏,偶爾出去和朋友吃個飯,除了有些深居簡出外,並沒有別的異樣。”

“那他這段時間都和誰聯系過?”陸辰問。

秦越回答:“他除了幾個吃飯的朋友,並沒有聯系過其他人,我也想辦法探知過他們的聊天,只是平常說笑。不過這幾天他打過好幾個電話,都是打回杭城的,應該是打給他哥哥趙家家主趙庭的電話。至於他們在電話裏說了什麽,我還沒能查到。”

陸辰右手在桌子上扣擊了幾下,整個辦公室裏安靜的只能聽到他敲擊的‘噠噠’聲,秦越低眉順眼的站著,沒敢說話。

陸辰在心裏思忖了下,如果趙禺和趙庭在電話裏聊的是關於靈界的事,秦越查不到也是正常,更何況到底是一個家族的家主,通訊消息哪裏是想查就查的。

想到這裏,陸辰開口:“現在趙禺還在酒店嗎?”

“我上午看時還在,他還叫服務員送了早餐。”秦越道,“我現在再查查他有沒有出去。“

秦越說著,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麽,他的表情一下子變了。

擡頭看到陸辰疑問的目光,秦越道:“陸總,趙禺剛剛離開帝都,回杭城了。”

陸辰錯愕,悻悻的低聲咒罵一聲:“算他跑的快!狗東西,我饒不了他!”

陸辰現在有點算盤落空的感覺,他看到視頻上趙禺看蘇暮晚的眼神就知道這人對蘇暮晚圖謀不軌,以他的脾氣怎麽能忍受別的男人覬覦自己的寶貝,所以早就打定主意要給趙禺一個難忘的教訓。誰知道還沒等他做出行動,趙禺竟然跑了。

但他沒有打算就此罷休,吩咐秦越:“派人看著他,他再敢到帝都來,把他腿打斷。”

——

此時趙禺還不知道他剛逃過一劫,正一邊和他哥通話一邊等飛機。

趙禺在電話裏抱怨他哥:“你好端端的突然讓我來帝都,就在公園裏晃悠了一個多月,除了見到一個長得好看的女孩子外什麽都沒見到,讓我待在酒店裏,連出去玩都不許,到底是來幹什麽的?我稀裏糊塗的,好不容易交兩個朋友,你又突然讓我回去,你耍我玩呢。”

電話裏趙庭的聲音嚴肅認真:“我告訴你,你老實點,那個女孩子你絕對不許接觸她,不許對她輕浮,這人我們惹不起。”

“我知道了,這一個月我都忍著連句話都沒敢和她說,什麽都聽你的了,你連原因都不告訴我。”趙禺也覺得委屈,絮絮道,“她是誰啊?身份那麽高嗎?以我們趙家的地位連惹都不敢惹,話也不敢說一句,哥,你未免有些太慫了吧。”

“你懂什麽?”趙庭訓斥他,“讓你幹什麽就幹什麽,這件事做好了我們家族都有光彩,那位以後見到了要恭敬點,能有多恭敬就多恭敬。讓你回來還不是怕你惹事,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趙禺被訓了一通,悻悻的低聲嘀咕:“能有多厲害的人,讓你慫成這樣。”他雖是這樣說,但也知道自己哥哥手段,不是真的差的太多太多,絕對的惹不起不會這個態度。趙禺自知比比不上身為家主的哥哥,所以一直很聽話,讓幹什麽就幹什麽,從不做出格的事,所以在趙家還算有些地位。因此哪怕對蘇暮晚感興趣,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好了,趕緊回來吧,回來我還有別的事讓你做。”趙庭說完就掛了電話,正好趙禺等的飛機到了,收起手機上了飛機。

其實陸辰不知道,趙禺並不清楚蘇暮晚的身份,去過聖廷朝靈日宴會的是他的哥哥,凡間趙家的家主趙庭。如果趙禺知道蘇暮晚的真實身份,絕不敢用這樣的目光看蘇暮晚。

好在趙禺雖然沒多大本事,但他有一個很好的優點,非常有自知之明,而且很聽聰明人的話。他知道他哥趙庭是一個聰明人,所以對趙庭的話言聽計從,受了趙庭的告誡,跟著蘇暮晚在春山公園那麽長時間都沒敢上去搭話,不然陸辰就更要氣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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