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酸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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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覺得趙禺只是偶然看到蘇暮晚,心生愛慕,才試圖靠近。但還有一點說不通,他是怎麽知道蘇暮晚什麽時間去春山公園,尤其是那天晚上。若真是巧合,那也太巧了吧!巧合到分毫不差的遇到,這算什麽巧合,不是早有預謀就是緣分啊!

“呸呸!”陸辰暗自唾棄,什麽緣分,就是別有預謀!暮晚寶貝怎麽可能和別的男人有緣份,要有也是和他陸辰,其他的野男人就該亂棍打死!

陸辰一言不發的坐在躺椅上,目光陰沈沈的冒著殺氣。

蘇暮晚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這人現在心裏肯定正陰暗的想著怎麽收拾人,說不定已經想好怎麽敲人悶棍了,也不勸他,悠悠的晃悠兩下:“未必是巧合。我記得趙家有窺天機、探命運的本事,或許凡間趙家有一些靈界傳過來的東西,窺探到什麽也不一定。”

陸辰雖然生氣,但思緒未亂,不相信她的話:“你既是靈尊上,你的行蹤是那麽好探的嗎?更何況是在你特意封閉消息的時候,趙家要有這個本事,還會老老實實的在聖廷給你做臣子,早就登堂入室,自己做自己的主人了。”

蘇暮晚失笑:“看來你還沒氣到發瘋。直接窺探我的行蹤自然不可能,但可以算別的,例如說,算一下在什麽時間去哪裏能獲得機緣。就算這樣,也必然會付出很大的代價,就不知道趙家付出了什麽。”

說著,蘇暮晚微微一嘆,有些悵然:“說到底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我身體漸衰,如此而已。”

陸辰蹲在她面前,再次意圖握她的手,不知蘇暮晚是沒註意到還是懶得掙紮,由他握住了:“晚晚,你的身體到底是什麽情況,能不能和我說說?”

蘇暮晚沈靜安然:“靈力耗費太甚,本源匱竭,入不敷出。”

“就沒別的辦法修覆嗎?我能為你做點什麽嗎?”陸辰聲音溫柔。

“現在什麽都做不了,等到能的時候我會告訴你。”蘇暮晚並未拒絕他的好意。在能恢覆的時候她當然會積極想辦法,這樣虛弱到什麽都做不了的身體,如何面對風雨。

不過,陸辰這樣問倒有些出乎意料:“你敢讓我恢覆,不怕我好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殺你?”

“我不怕。”陸辰柔聲道,“我知道你雖然表現的很平靜,但其實對這樣無力的身體很難受。你曾經那麽厲害,屹立天地之上,無人能讓你俯首,如今處處受人所制,這樣的處境你接受不了。你的難過都埋在心裏,因為你是靈尊上,你不能表現出無能無力的樣子來。”

“晚晚,我很慶幸能有機會擁有你,我承認我曾經為此竊喜。如果你一直是站在天上的靈尊上,那我將永遠沒有機會靠近你,但是我不想讓你難過。我愛你,想對你好,我希望你永遠能高高在上的不受人欺負,我想長出翅膀來陪你同在天空,而不是把你從天上拉下來。”

“如果我對你的愛只能給你帶來痛苦,那不是真正的愛。我希望以後你想起我,不只是屈辱和痛恨,還會帶著笑想起我對你的好。我很抱歉對你的傷害,但再來一次,我還是會牢牢地抓住你,如果殺我能讓你不再恨我,那你就殺好了。”

“就算恨我也沒有關系,至少你會一直記得我,我是曾經擁有過你的男人。”

陸辰表面上說的大度體貼,好似想的很開,其實心裏完全不是這麽回事。如果能愛,誰又願意被深愛的人痛恨呢?他心裏有一股無力感,蘇暮晚與他的身份相差太多,一個是平凡的人,一個是高天的神,就算在凡間有再多的家業又能如何,高高在上的神會在乎螻蟻是貧窮還是富有嗎?

命運給他機會讓他抓住了神,卻不能彌補仿若天塹的差距,和蘇暮晚的緣份就是偷來的,終究要還回去。所以他惶恐不安,總覺得眼前的一切眨眼間就會化為烏有,他抓住的幸福很快就會消失。但他不能拉著蘇暮晚一同墜落深淵,因為他愛的人是光明,是生機,墜入黑暗的光明會失去生命。

但他又不甘心,他迫切的希望能在神的心裏留下不可掩埋、不可忘記的痕跡,他希望能用愛來感動神,留下神。陸辰心中苦澀,若是他也是神就好了,如果他也是神,一定會想盡辦法將蘇暮晚永遠的摟在懷裏,陪著她經歷風雨,這樣她就不會這麽累。

但這終究是奢望。

蘇暮晚嘴角上揚,露出一個不為人知的微笑。她看著陸辰,像是要把他看透一樣,又像是透過他,看到了別的什麽。蘇暮晚從那天起就有了一個疑惑,一個猜測,但她還是平靜的,沈默的埋在心裏。因為她的猜測是不太可能實現的,但神的世界,又未必是不可能的。

陸辰的想法她未必不清楚,但她是一個記仇的神,血債必須用血來還。不了解她的人以為她淡漠世事,不愛與人計較,其實是因為她不會忍耐,從來有仇當場就報了,只有暫時報不了的仇才會記在心裏,此仇不報她就算躺在棺材裏都不能安心!

陸辰是第一個敢這麽對她的人,這奇恥大辱若不能回報給他,她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就算死了也不能閉上眼睛!

神真的會對凡人的冒犯大度寬容毫不計較嗎?受人跪拜的神心中豈無傲氣,更何況靈尊上這樣至高無上的存在!

——

晚上,陸辰開完視頻會議已經很晚了,他睡了一覺覺的有些渴,下去拿水時發現旁邊的房間還亮著燈。悄悄走過去,從窗戶裏看到蘇暮晚站在床尾,註視著紫藤蘿旁的宮殿拼圖。

屋裏只亮著一個暗淡的小燈,夜晚空寂無人,蘇暮晚孤獨的站著,是沈默的寂靜的,無聲無息的,仿佛從天地初開站到世界末日一樣的深沈。夜晚的黑暗透過窗戶滲透進房中,仿佛在她身邊伸出虛無的手臂,要將她拉入黑暗。但她還是平靜的屹立,無論風浪再大,黑暗再深都無法動搖她。

蘇暮晚就這樣站著,眼睛註視著宮殿拼圖,似乎在看它,又似乎透過它看著別的什麽。

陸辰默默的在外面站了十幾分鐘,蘇暮晚一動不動,一副要看到天亮的樣子。陸辰想起曾經那麽多個夜晚,蘇暮晚是否都是這樣,一個人孤獨的站著,為她的臣民撐起一片天空。

而那漫長的歲月中,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是否也是這樣,一個人度過無盡的時光。在黑夜裏,在無人處,寂靜的品味著孤獨。

陸辰手不自覺地捂住心口,他覺得有些難受,為蘇暮晚感到心疼,迫切的想要陪陪她。

見蘇暮晚的樣子似乎要一直站下去,陸辰忍不住輕輕地敲了敲門,“當當當”的聲音響起,在寂靜的夜晚中聲音有些空曠。

“你怎麽來了?”蘇暮晚聞聲轉頭,問道。

陸辰聲音輕柔:“我來看看你。”

“看我什麽?”蘇暮晚問。

“來陪陪你。”陸辰道。

兩人對視站著,沈默了一會,夜晚的冷空氣似乎變得溫暖了一些。

良久,蘇暮晚轉過身,看向宮殿方向,輕聲道:“這是歲寒宮。”

陸辰向她走近一步,站在她旁邊,近的一伸手就能摟在懷裏:“能和我說說這座宮殿的故事嗎?”

“其實沒什麽故事,”蘇暮晚伸手撫摸著宮殿精致的屋檐,輕輕的像是觸碰曾經的回憶,“我曾經有很多時間都是在歲寒宮裏坐著。很久以前,我在這裏枯坐千年,做出了轉世重生的決定,從那之後,我在這裏坐著的時候越來越多。”

她看似平淡的話其實飽含不為人知的心酸。荒墟逐漸失控後,她知道黑暗是不可被消滅的,因為無論光明還是黑暗,都是組成世界的必要條件。沒有光明,世界會毀滅,沒有黑暗,單一的光明也支撐不起世界,最後還是會走向終結。有光就有暗,有暗就有光,這才是世界。

但黑暗比例大過了光明,如此發展用不了多久就會迎來終結。她是初始之光,唯一化形的初始規則,萬千蒼生跪著求她拯救世界,到底是自己的力量創造的生命,所以她答應了。

她和陸辰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實不可質疑的,她說她不會死,是真的不會死。做為初始之光,她化形的那一刻就已經超脫了規則束縛,世界毀而她不滅。但她還是為了她的臣民們做出不斷轉世重生的決定,從此將自己從一個自由自在的至高者變成了身帶枷鎖的神。

眾生膜拜她,依靠她,為她歌功頌德,為她的功績歡呼雀躍,卻不知她曾那麽多次孤獨的坐在寂靜無人的歲寒宮裏,從天黑坐到天亮,再從天亮坐到天黑。這樣一年一年又一年,原本壯闊威嚴的歲寒宮變成了終歲寒寂,籠罩在茫茫大雪中的宮殿,逐漸沈寂。

陸辰溫柔的註視著蘇暮晚,雖然她說的輕易,但這句話卻讓他鼻子一酸。他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但就這樣孤寂的坐著,多少難過痛苦埋在心裏,坐一下就算是放松心情了,但坐的越來越多,不就代表著心情郁結的時候越來越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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