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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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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了錢泰之後,便跟著他到了漕幫清江浦壇子裏。

被官船阻攔的漕船明日便要起行,靳良雄對兒子萬般放心不下,今日便在壇子裏宴請幫主義子聶霖與幫眾翁大成,陪客的是壇主馮天德。

馮天德五十出頭,年富力強,與靳良雄兄弟多年,底下誰都有點小算盤,靳良雄心裏如何作想,他再清楚不過,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手下太笨了使喚起來不順手,太精明能幹了雖然使喚起來順手,但是有被架空的危險。

馮天德自與靳良雄搭檔以來,這種糾結的心情就一直伴隨著他。

靳良雄講義氣,大局面前毫不含糊,碰上別的壇子來爭地盤,比如隔壁山陽縣的漕幫幫眾掄著大刀砍過來,靳良雄從來都是與他並肩子上,萬沒有扔下老大往後縮的道理。

二人在漕幫壇口裏風風雨雨幾十年,屬於你奈何不了我,我也不能對你怎麽著的狀態,被人砍過來便兄弟並肩,砍人者走了之後再兄弟鬩墻,且鬩的熱火朝天,人盡皆知。

今日幫主義子在此,又聽聞幫主很是看重這義子,比嫡子聶震更要看重許多倍,馮天德與靳良雄皆存了巴結的心思。

因此等靳以鵬帶著秦苒一同走進飲酒作樂的壇子裏,聶霖正舉杯要飲的手便停在了唇邊……他純粹是驚愕的,這姑娘在漕河上打人就算了,居然敢進漕幫壇子裏。

漕幫漢子都是粗野魯莽勇悍過人的,大多數都無家室,在河上掙一口飯吃,況又如狼似虎,見到漂亮姑娘眼珠子都要拔不出來了,一般面秀的姑娘家哪敢往漕幫壇子裏闖?

沒見到那些漢子們熱辣辣恨不得用目光扒光她衣服的眼神嗎?

聶霖只不過是用目光對這姑娘的勇氣來了一次全面的肯定與讚賞,馮天德便找到了機會上前來踩上一腳順便惡心一下靳良雄。

“靳二真是有心了,瞧他挑來送給二少的姑娘比外面的庸脂俗粉強多了,二少可一定要收下啊!”瞧那姑娘的裝束,就不是靳良雄送給聶霖的禮物。

那時候,馮天德還不知道秦苒是個武技在身的好姑娘,並且誓不與封建腐朽制度低頭,決不做人家妾室通房,就算是當人家妻子,也是打著獨占的主意,一山不能容兩只母老虎,有她一只就足夠了。

靳良雄的臉,真心難看了起來。

他有種掐死馮天德的沖動。

秦苒可是他看好的未來兒媳婦,又穩妥又有武技在身,萬一哪天他站不住腳,兒子身邊既有美人相伴還可護他周全,再好不過了。

這次打著請她來擔當靳以鵬護衛的幌子,除了試試看秦苒能不能管住靳以鵬,另外一個想法就是基於一個最開明父親心底裏的慈父願望,總要兩個孩子私下相處的默契了,有情有義了,他才好請人上秦家提親不是?

賣媳求榮這種諂媚惡心的事情,他靳良雄還做不出來!

征服

幾十年互踩下來,靳良雄的應急能力已經被馮天德鍛煉的格外敏捷了。

他飛速在聶霖面上掃過,心裏核計著,這小子要麽是對苒娘動了歪心思,喜怒不形於色,城府極深,要麽不過是欣賞了一下小姑娘在一眾漢子火辣辣的註視之下坦然自若的勇氣……他冒險賭這是後者,在心內組織了一遍最嚴謹的措辭在不傷害這位二少幫主的自尊的前提下,站起來打哈哈:“大哥最喜歡開玩笑。苒娘這孩子摔摔打打粗野慣了,向來無拘束,哪裏能去侍候二少幫主呢?”

這介紹,好囧……秦苒同靳以鵬一腳踏進來便聽到靳良雄這句話,心內委屈萬分:人家明明文武兼備,入得了廚房上得了廳堂……撐得了船摸得了魚……多麽的全能啊!

有時候她都要感嘆一下自己這些年努力生活,最終學得多項技能加身了。

這貨只聽到了靳良雄的貶低之語,自動忽略了最後一句。

也怨不得秦苒,靳良雄終歸覺得這話讓秦苒聽到不好,是以最後半句話聲音壓的極低,只有桌上四個男人聽到,連站在一邊侍候倒酒的漢子都沒聽到。

翁大成一口幹了碗裏的酒,對靳良雄的評價表示由衷讚同。

不過對於帶著這潑辣的丫頭上漕船,他又表示了異議。

他還記恨著這丫頭哄騙了他的感情,在他見獵心喜的時候……當著數千人的面展示了她潑辣的一面,令他獵艷的心當時就熄了火。

她怎麽能長這樣一副柔弱美麗的容貌卻生成了個潑辣的性子呢?

這也太具有欺騙性了!

秦苒:這完全是外部環境所決定的啊,想當年姐也是溫柔妹紙一枚來著。

當女人頂門立戶容易啊?這特麽的見鬼的世界!

翁大成可不曾追根溯源去追究美貌佳人進化成終究潑婦的過程,但對於一個需求旺盛但漕船上又嚴禁帶姐兒取樂的壯年男子來說,眼皮子底下放個能看不能吃的美人兒,這過程無疑是折磨人的。

無奈,秦苒沒來之前,靳良雄已經與聶霖商量妥當,要靳以鵬帶著護衛隨漕船北上。

天曉得,這護衛居然是美貌與武力並重的秦苒。

停在清江浦碼頭的淮安府三桅漕船上,船頭設案,案上一溜擺開了九個海碗,倒酒的黑臉漢子顛顛的樂著:“……還從來不曾瞧見過女人過九龍陣……”

周圍裏三層外三層擠滿了看熱鬧的漕幫幫眾與此次運糧的運丁,皆是五大三粗的莽漢,更襯的中間空出來的那塊船板上的小姑娘身形纖瘦,不堪一擊。

翁大成不情願讓秦苒上船,但礙於聶霖已經答應了靳良雄,這會反口面上實不好看,便提出只要秦苒過得了九龍陣,他即同意秦苒隨漕船起行。

依著翁大成的主意,秦苒聽得要過九龍陣,必然嚇的縮回家去,哪知道小丫頭一雙大眼睛半點不眨,脆脆應了下來:“翁二當家既然拿我當貴賓,我又豈能不戰而退?還請立時起陣!”雙手抱拳,行了個漕上漢子的禮。“不過我到底乃是女子,與男子近身肉博終歸不雅,刀劍又太傷和氣,不如自請用棍,二當家意下如何?”

翁大成只當小丫頭年紀輕見識淺,不知九龍陣的厲害,心頭一陣竊喜,哪有不答應之理。

聶霖目光大亮,卻觀事不語。

靳良雄想要圓場,“……這是怎麽說的,她一個小丫頭家,如何過得九龍陣?”被打趴下受了傷可如何是好?

靳以鵬連連點頭附和其父,以期翁大成改變主意。

秦妹妹嬌俏美麗,又英姿勃勃,小時候與他闖禍乃是完美搭檔,若非這幾年他被老爹派出去磨煉,定然知道她武力值如何,此刻幹著急卻幫不上忙,生怕她吃了大虧。

可惜旁邊還有個虎視眈眈唯恐靳良雄不能出醜的馮天德撫掌大樂:“有這樣盛事,某自當一觀。二弟也不必一意阻攔嘛,年輕人還是要有闖勁……”

靳良雄恨不得將馮天德暴揍一頓……說的這樣輕松,不如將你家閨女也交出來過一過這九龍陣,讓她闖上一闖,豈非很好?

他疼秦苒,實非虛假敷衍,向來當世侄女看待。

秦苒身為漕家女,九龍陣自來當掌故一樣聽的,也不知道是哪輩漕上英雄傳下來的規矩,據說是漕幫招待貴賓的最高規格。

九龍陣顧名思議,水中漕船以水為載,水中尤以龍王為貴,九龍陣便是九碗烈酒,外加九條鐵錚錚的漢子,過陣的貴賓與這九條漢子打一輪架,打贏了便無須喝這九碗酒,繼續下一輪,打輸了便要喝下去這九碗烈酒……也繼續下一輪PK……如是單打獨鬥九場,若貴賓最後贏了,便能獲得漕幫上下的一致禮遇。

秦苒心內默默吐糟:其實這貴賓就跟仇人差不多了吧?不然過一趟九龍陣,中間被打趴下,面上得多不好看吶。

漕上的漢子,向來禮讓酒場上的英雄,拳腳上的好漢。能過得了九龍陣的,無不是好勇鬥狠的漢子。九名被翁大成從幫眾裏選出來的漢子們將秦苒圍作一圈,瞧著當間那脊背挺的筆直,雙目明亮無懼,容色俏麗的少女,一時裏都起了憐香惜玉之心,不能想象將這樣一個女孩子揍成豬頭的情景……

不過他們下不了手,不代表持棍的秦苒下不了手……第一輪PK的結果令眾人大跌眼眶。

九名漢子完敗……當然是秦苒勝了,棍子舞的虎虎生威,將當間那纖細的身影護的密不透風,九名漕船上的漢子被揍了個鼻青臉腫不能見人。

那九人各執一海碗烈酒灌下去,黯然離場……過程太慘烈,結果太不堪回首,此後數年秦苒都成了這幾人的噩夢。

誰能想象得到美麗的少女下起手來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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