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華仙君的拜師典禮上。

“師尊，請用茶。”

她身前敬茶的少年，和她一樣一襲白衣，雖然年少，卻能初見仙姿玉骨，絕非池中之物。

或許是恭維鳳華仙君。

或許是真心祝賀。

靈域眾人紛紛讚嘆。

向來清冷的鳳華仙君難得緩了神色，望著徒兒的眸光溫柔似春風過境，像是在看稀世珍寶。

她接過了茶盞輕抿，緩緩將他扶起，眉眼帶笑，“喊了這聲師尊，為師護你此生無憂。”

“多謝師尊。”

雲西辰眸中有顯而易見的喜意，從未有人這般待他好。

他想珍藏一輩子。

可是後來，他卻希望。

她不曾說過這句話，也不曾待他這般好，他寧願她心中無他，那便永遠是纖塵不染的鳳華仙君。

紫湮仙君站在不遠處。

他一身紫袍。

散漫地搖著紫玉骨扇，身上帶著亦正亦邪的氣息。

分明那般奪目，卻好似沒人註意得到他一般，像個局外人。

一個翻雲覆雨的看客。

渺雲宗在靈域地位崇高，鳳華仙君首徒拜師典禮上，各大仙門，各大世家，也紛紛派人來賀。

雲家家主客套地讚嘆了幾聲之後，目光在雲西辰身上微頓。

他捋了捋灰白的胡須，看向鳳東君，“敢問仙君高徒是何許人士？老夫瞧著有幾分眼熟……”

鳳東君看了雲西辰一眼。

雲西辰禮貌拱手答道：“回前輩，晚輩南陵雲氏，雲西辰。”

雲家主動作一頓。

他仔細看了看他，忽而大笑，“原來是你，老了老了，忘性大了，你也是我們雲家人，你爹在你幼時，曾帶你來主家拜會，你還喚老夫爺爺呢。”

“怎麽，現在生疏了？”

雲西辰楞了楞。

這才想起來，自己是雲家人。

“雲爺爺。”

他禮貌地開口。

雲家主拍了拍他的肩，嘆息道：“可憐你年幼遭難，也不知是何人所為，爺爺定然徹查，為你報仇雪恨……”

雲西辰垂眸，似有悲傷。

雲家主也有分寸，不曾在這個場合多言，轉而道：“所幸你得鳳華仙君庇佑，老夫也可放心了……”

“雲家主多慮。”

鳳華仙君淡淡地開口。

雲家主好似沒有註意到她的冷淡，又和雲西辰說了幾句，言語之間十分親近。

讓他可以多回雲家。

不過是幼時見過一面而已。

到底有幾分真情，幾分利益權衡，又有誰人能知？

“阿辰。”

鳳東君喚道。

雲西辰走到了她身側，跟著她離席，以為師尊不喜喧鬧的場合。

殊不知，師尊在想。

關門弟子，關門弟子。

不應關起門來，由她一人教導麽，旁人置喙什麽？

回到她住的雲華軒。

靜謐清幽如世外仙境，瀑布從奇石上飛流直下，騰起水霧氤氳在周圍，清涼又朦朧。

水汽打濕了竹屋的臺階。

白色的步履落在臺階上，竟也未留下一絲痕跡，只聞輕緩的聲音響起，“此處只有你我師徒二人，你隨意選間房住下罷。”

“是，師尊。”

少年在身後應聲。

雲西辰恭敬地跟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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