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不問了。

當做什麽都不知道就好了。

真不禁撩。

東君有些好笑地想，看著眼前少年乖巧內斂的樣子，卻又顯得有些心酸，便開口問道：“你打算在宋家裝到什麽時候？”

宋西辰動作微頓，垂眸看著湯水。

“我不知道……”

他低聲說，而後接著吃。

東君微微蹙眉，難道什麽計劃都沒有？

坐以待斃，這不像是他的性格。

她看著他問道：“你就真打算在這裏自生自滅？就這樣遂了別人的意？”

少年安靜吃著餛飩沒說話。

“別怕。”

東君微微嘆息，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想說什麽便說，我沒什麽可害你的，若是你想做什麽，我都可以幫你……”

少年怔了怔，低聲道。

“謝謝……”

除此以外，便沒說別的了。

東君便沒有追問，起身在大廳中隨意看著，來到了那個放著許多獎杯的書架上。

她的目光在上面一個個榮譽上掃過，“你那麽喜歡彈鋼琴，天賦又好，從小拿獎拿到斷手，就真甘心這樣放棄？”

她總覺得他有事瞞著她。

宋西辰沒有說話，在她轉過身之後，便沒有接著吃了，目光靜靜地看著碗中的湯水。

“我不會再參賽了……”

他低聲說，聲音有些啞。

東君轉身走到他面前。

“為什麽？”

宋西辰低垂著頭，看著湯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沒有說話，拿著湯勺的手攥緊。

因為用力，指尖和關節泛白。

東君伸手挑起少年的下顎，看著對方的面容，卻看到了他泛紅的眼眶，微微一頓。

“到底怎麽了？”

她輕聲問，眸光溫柔。

宋西辰怔怔地看著她，心神好似都在她眸中陷落了，眼簾輕輕地顫了一下，深藏的情緒在她的溫柔中終於壓抑不住了。

少年在她面前，沒了往日的陰郁狠戾，只是像孩子一樣茫然脆弱，眼尾一滴清淚滑下。

“我再也不去參賽了……”

他又重覆了一遍，聲音有些沙啞，水光閃爍的眸中，好似有自我厭棄，“我媽為了趕去看我比賽，在山區的環山公路墜崖了……”

那時正值國際青少年鋼琴大賽。

少年準備已久，滿懷期待。

可是她母親那時參加了一個公益項目，去了山區看望留守兒童。

行程很滿，許久沒看他了。

少年有些傷心，在大賽前夕打電話說氣話，“你要是不來，我也不去了。”

他母親哪裏舍得他不去。

她可是看著兒子苦練了那麽久的。

怎麽能這樣放棄？

她心裏對兒子很愧疚。

承諾說，媽媽一定會趕到。

可她食言了……

東君沈默須臾，指尖拭去他眼尾的淚痕，微微嘆息伸手攬著他的肩，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不是你的錯……”

宋西辰靠在她身上，手攥緊了她的衣角，依戀又脆弱，“是我的錯，我不該鬧脾氣，我不該讓我媽來看我比賽，我不該去參賽的……”

“如果我沒參賽，我媽就不會……”

東君撫著少年的頭，這種事任誰心裏都不會好受，可是她心中卻有些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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