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君靜靜地看著他。

月光披在她身上，又傾瀉在他的眉梢，清晰地映亮他眉眼間的脆弱，像是蒼白的瓷娃娃，隨時都會在這個熙熙攘攘的世界破碎。

東君不是第一次看到他這幅脆弱的樣子。

只是之前他在示弱之下藏刀子。

每一個表情都好似帶著算計。

但是現在呢？

東君明知他是個小騙子，不可信，卻信了，少年迷惘無措的樣子，竟也觸動了她幾分柔軟，讓她不由握住他染血的手。

他的手很是冰冷。

像是剛從冰窖裏掏出來的冰塊。

東君身上傳過去的暖意，好似一點點將那寒意驅散了。

她感覺到他的手越來越用力，輕輕地顫抖，他的聲音也帶著顫意，好似抓著救命稻草，眼底湧現一縷光，“阮姐姐，你不要我了……”

他仰頭看著她啞聲說。

眸中好似帶著委屈。

東君此時尚不知這一握的意義，她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怎麽會呢？我怎麽會不要你，跟你開個玩笑罷了……”

“真的嗎？”

少年看著她眨了眨酸澀的眼。

“當然是真的。”

前者，不一定。

但那時開玩笑是真的。

少年不知有沒有聽出她的言下之意。

只是對她燦爛一笑。

而後無聲攥緊了她的手。

她看著他的手上的血跡，微微蹙眉蹲下，拿出一張潔白的紙巾，垂眸擦拭著他手上的血跡，動作要多溫柔有多溫柔。

好似帶著入骨的憐惜。

可在月光下，又顯得有些虛無縹緲。

像是一個美好的夢境。

傅西辰怔怔地看著她。

有些看不懂她。

他都以為一無所有了。

偏生她又出現了。

他知道體驗過心痛，明知道她面上的溫柔有多假，可還是忍不住想要沈淪，目光落在她身上，好似再也不會移開了。

兩人都沒有說話。

月光在夜色中靜靜地流淌。

須臾，東君垂眸端詳著已經擦拭幹凈的手，白皙修長像是玉一樣，好似一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祛除了塵埃和汙垢。

讓她略微滿意地勾唇。

擡眸間便望進了他的眸中。

澄澈的眸中有她的倒影。

好似眼中只有她一人。

“真像。”

裝得可真像。

東君看著他的眼睛，忽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松開了他的手起身，沒註意少年眼中一閃而逝的黯然，卻察覺到對方立刻攥住了她的風衣衣角。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看著好似極不安的樣子。

此時周圍響起了警笛的聲音。

這回這小反派可是徹底暴露了。

她當然有辦法抹去所有痕跡。

但是她不想……

她眼中翻湧著深沈的暗色，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帶著漫不經心的玩味，“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小騙子對姐姐我一往情深呢……”

傅西辰手攥緊了她的衣角。

“我不是……”

他試圖說什麽，忽而感覺下顎有些微涼。

“有人來抓你了。”

東君微微彎腰，挑起了他的下巴。

明明此時情況緊急。

她卻依舊慢條斯理的樣子。

傅西辰的睫羽輕輕地顫，攥住她的衣角輕輕地晃了晃，顯得極為脆弱無助，像是哀求又像是撒嬌，“阮姐姐，我害怕，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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