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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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世月之前的打算並不是想這樣直接跟江孟攤牌,可等離開後,她才忽然想起來自己在國內委托的官司,也即將提上日程。她佯裝去美國旅游實際上是去歐洲留學的事壓根就瞞不了多久。與其那時候讓江孟知道,還不如快刀斬亂麻,早一點讓江孟明白。

裴世月到了國外後,第一件事就是換電話卡,從前的那張電話卡被她隨手扔進了垃圾箱裏。如此一來,除了知道她計劃的幾個人,誰都不可能聯系到她。

“你也真是太狠了。”施如安剛才親眼看見裴世月將電話卡扔進垃圾桶的舉動,忍不住沖著後者豎起大拇指,論斷舍離這三個字,他們幾個人裏,還真是沒有誰比裴世月更狠。

裴世月苦笑,她扔掉電話卡,換電話,這當然不是為了躲避江孟,如果可以的話,她願意按照自己之前計劃的那樣,漸漸地跟江孟斷了聯系,感情淡了,自然也不需要太多的聯系。但她還想要的是跟家裏的所有人斷聯系,如此一來,這電話卡還是丟了最好。

“總是要跟過去說再見的。”裴世月低聲說。

施如安沒有多說什麽,這種時候不論是勸說還是開導,都是讓裴世月再看一次傷口。既然這樣,還不如不說。

裴世月約了車,坐在後座上時,有些罕見的,一行人都變得有些安靜。可能是因為長途飛行導致的疲倦,所以大家都不想說話,也可能是因為大家都知道此刻裴世月心情不會太好,所以也選擇不講話,給她留一方清凈。

裴世月雖然是閉著眼睛,但是這時候她腦子裏卻想得很多。比如說,她最後發出去的那條短信,她不知道江孟看見那句“四月一日愚人節,祝你節日快樂”的話時,會不會暴跳如雷。

她在江孟四月一日生日的那天,答應了江孟的告白,而在幾個月後,又那麽絕情地說這一場戀愛都是一個愚人節的游戲,她想,她的確是沒有做到跟江孟“相忘於江湖”,說不定還成功讓江孟永遠記住了她,不過,不是不甘心,而是怨恨。

沒有誰能忍受這樣的羞辱,何況對方還是驕傲的江孟。

裴世月知道自己既然做出決定,就不應該再想著江孟的反應,日後兩人只會陌路,但偏偏現在她即便是閉著眼睛,都忍不住想著江孟的反應。如此一來,她心情更加低落。

原來不是不愛了的分手,會讓人覺得這麽難過。

江孟在看見消息後,的確是有些抓狂。他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給裴世月打了電話過去,可是江孟沒想到的是裴世月的電話打不通。

他終於有些慌了,他開始給裴世月發消息。

【江孟:你剛才的短信是什麽意思?怎麽不接電話?是在跟朋友聚會嗎?】

江孟能想出來的唯一的解釋就是裴世月此刻是在跟認可玩什麽真心話大冒險,她剛才給自己的短信只是開玩笑。

可是江孟在發了很多消息後,不論是短信還是微信,還是電話,都沒有任何回應。

電話另一頭的人,就像是失聯了一般。

江孟站在房間裏,頭頂的空調吹著呼呼的涼風,在這悶熱的夏日,好像將他的心頭也吹得發涼了。

他知道裴世月是跟施如安幾個人一塊兒出門,他沒有施如安等人的聯系方式,但很快江孟轉頭就在班群裏打聽。

顧之舟也是學校的名人,王佳佳是校攝影部的人,有很多人認識他們。江孟很快要到了聯系方式,他迫不及待地跟在裴世月身邊的人打電話,只想知道現在裴世月究竟為什麽忽然發出那樣的消息。可是這一次,又讓江孟失望了。

顧之舟的確是沒有換電話卡,但是他在看見國內陌生的號碼打進來時,沒有直接接通,而是遞給裴世月,問:“是你認識的?”

裴世月這時候睜開眼睛,在看見那一串熟悉的數字,裴世月瞳孔一縮,宛如被什麽刺到了眼睛一般,她點點頭,“是江孟。”

顧之舟:“接嗎?”

裴世月沈默了片刻,隨後很快搖頭,“不了,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沒有什麽必要。”

顧之舟聽見這話後,也很幹脆直接掐斷了電話。

裴世月見到他的動作,很快閉上了自己的眼睛,她想,江孟應該不會再打來了。

可是這一次,裴世月又估計錯了。江孟在聽見手機另一頭傳來“嘟嘟”的忙音時,沒有停下來,而是鍥而不舍又打了過來。

顧之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裴世月,像是等著後者做決定。

裴世月:“不用管他。”裴世月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顧之舟的手機屏幕上收回來,她剛才那麽果決地扔掉了電話卡,也許說不定也有這樣的原因,因為她自己知道,也許,可能,她從來就不是一個堅定的人,容易因為某個人開始變得搖擺。“以後他的電話都不用接,消息也不用理會,不用告訴我,他會覺得不耐煩的。”

沒有誰會能有那樣的好脾氣,在接受了接二連三的碰壁後,還能固執地不計回報地莽撞沖上來,哪怕,連自尊心都不要了。

顧之舟點頭,然後直接關掉了手機。

當江孟再一次給顧之舟打電話的時候,發現這一次對方已經關機,他整個人都像是一根緊繃的弦,好像再用力一點,就會崩斷一般。那手機被他死死地捏在了手中,那樣子看起來是要捏到變形。

他沈默地坐在了床上,手中的動作機械重覆著,就只是將剛才自己問到的幾個號碼反覆撥打著。可是上天並沒有聽到他此刻的心聲,以至於他從手機另一頭聽見的永遠都是不合他心意的冰冷機械的女音,沒有一個號碼能打通,裴世月身邊的每個人,都沒有一個人願意接起他的電話。

“轟隆——”

就在江孟面無表情地拿著手機撥號時,窗戶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巨響。隨後緊接著而來的,是電閃雷鳴。

“嘩啦——”

在一陣電光劃破了長空後,悶了好幾天的天空,終於下起了瓢潑大雨。

房間裏的空調還在運轉,還在努力工作著輸送著涼風。

江孟坐在床沿上,剛才的閃電照亮了他的模樣,少年冷冷的面孔,像是一道被黑暗藏起來的畫卷,冰冷得像是一尊雕塑,好像整個人都在原地靜止了。

江孟能聽見外面嘩啦啦的下雨聲,他期盼了很久的大雨,終於在這一刻落了下來,但是江孟忍不住想,為什麽偏偏就是這一刻呢?好像在這一場大雨來臨的時候,他沒有那種期盼被實現的愉悅。

因為裴世月的那條消息,他想,這一場大雨大約是再也不能帶給他想象中的快樂了。

江孟也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坐了多久,反正是等到外面的雨聲都漸漸變低,夜晚也歸於寧靜,周圍原本亮著的燈火,在這一刻都已經不知不覺變暗,這個小區裏,就像是融入了黑夜中一樣,江孟這才慢慢地從床上站起來。

他走到陽臺上,推開玻璃門,外面的夜風裹挾著泥土和青草味,鉆進了他的鼻翼。

這分明也不是薄荷的味道,可是就在這麽一瞬間,江孟覺得味道刺激得他眼睛想要流淚。

只是眼眶裏的濕潤還沒有變成了滾燙的淚珠低落,就先被一陣風吹散,變得了無痕跡,似乎,那一瞬間蔓延上的傷心難過,也被沒心沒肺的夏日的風帶走了一般。

像是靜止在黑暗中的少年,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最後忽然發出一聲輕笑,唇角看起來要笑不笑,下一刻,他手中的手機砸在了角落裏,頓時四分五裂。

江孟沒有再看一眼,轉過身回到房間,關上了房門。

好。

江孟在心裏冷笑說,這麽多年來,還真是沒有誰像是裴世月這麽有本事,能這般輕而易舉勾起他的情緒,讓他變得瘋狂又暴躁。

不就是分手嗎?不就是……欺騙嗎?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江孟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對自己暗示,這沒什麽大不了,但最後,在浴室時,他看著那些裴世月都還沒有來得及帶走的護膚品,心頭好不容易掩飾住假裝不存在的怒火,這時候又變得高漲。

那就……

江孟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些不屬於自己的護膚品,他想,自己還是需要一個答案的,這些東西他也應該還給裴世月,到時候,就到時候裴世月從美國回來的時候,他一定會帶著這些東西親自去萬名苑門口堵人,他要問個清楚。

半個月的時間過得很快,裴世月申請學校算是很順利,她高考成績真是太亮眼,而房子的事也在施如安幾人的幫助下落實了。

轉眼間,就到了施如安幾人回國的日子。

裴世月這段時間的生活還算是自在,但是在國內的很多人,卻就沒有她這麽舒坦了。

裴世月委托的官司,在上周已經開庭。裴巍是如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自己眼裏最聽話最乖巧從來都不會惹是生非的女兒,竟然會在背後來這麽一出。

他也接到了老宅父母的電話,可是現在他也找不到裴世月究竟在什麽地方,甚至連裴世月的電話都打不通。這時候裴巍才意識到,可能這一場都是騙局。

裴世月壓根就就沒有按照她答應的那樣,填報鹿城大學。裴巍甚至找人去查了裴世月的檔案,現在壓根沒有被任何一所大學提走,裴世月壓根就沒有報考國內的任何一所高校。

如今,再聯系著法院的傳票,裴巍忽然明白過來裴世月的計劃。

他這個平常看起來最好乖巧聽話的女兒,可能並沒有他以為的那麽聽話,至少從高考志願上來看,裴世月完全就沒有想過要聽從家裏人的安排。不僅僅沒有留在鹿城,甚至裴世月壓根就沒有打算過要留在國內。

而裴巍也不知道裴世月是在什麽時候知道了家裏的那份遺囑。他從來沒有在裴世月面前透露過分毫,甚至如果不是今天老宅的電話,裴巍完全不知道在老宅的那份遺囑都已經“不翼而飛”。

種種跡象,讓裴巍感到憤怒。這種自己掌控了十多年的女兒,忽然一下變得不受控制,這讓他無比憤怒。

可眼下,就算是裴巍再怎麽憤怒也沒有任何作用,他聯系不上裴世月,別說什麽跟對方好好商量,就連想要打電話過去將人訓斥一頓出氣都不可能。這種憤怒,最終只能是無能狂怒。

裴巍面色陰沈,他知道裴世月是跟幾個從前的朋友一起出國。想要聯系到幾個學生的家長,對於裴巍而言,也不算是什麽難事。可是裴巍沒想到的是,現在的學生主意都很大,像是這一次出國旅游,不論是王佳佳的家裏,還是施如安家裏,家長都不曾多問兩句,如今就算是接到了裴巍的電話,這幾家的家長也說不上來自家孩子現在究竟是在什麽地方。人是能聯系上的,但是對於地方,還真是沒一個人知道。

王佳佳和施如安兩人原本就沒有告訴家裏這一次出門只是為了幫助裴世月,兩家的家長沒有多問,也是因為知道跟他們一起出游的人有裴世月和顧之舟,這兩個在家長眼中,都是別人家的孩子的“模範生”,沒有家長會不放心。

唯一知情一點的,可能就只有施如安的小姨和顧之舟家裏。可施如安的小姨只是了解裴世月和遺囑的問題,並不關心裴世月在什麽地方,何況,她就算是知道,也不可能告訴裴巍,她又不在裴氏任職,自己有律所,壓根就不怕裴巍。而顧家就更不一樣了,顧之舟之所以成為裴世月的發小,那都是因為當年顧母和裴母是大學閨蜜,兩人從小因為母親的關系認識,裴家那些事情,顧之舟母親心裏一清二楚。甚至上一次裴巍提出來想要跟孟婉結婚時,顧母還考慮過將裴世月接到自己身邊。

如此一來,當裴巍的電話打去了顧家時,顧母直接氣笑問道:“你們裴家私自扣押原本就屬於世月的東西,現在人家小姑娘不想再受你們擺布,難道你還想把人抓回來,讓她把錢吐出來嗎?裴巍,你是什麽東西啊!讓世月填報鹿城大學?人家清北都爭著要的好苗子的,就因為你的緣故,要讓人家好好的小姑娘自毀前程?憑什麽啊!世月到底是欠了你們裴家什麽?這是有多倒黴才投胎到你們家?我呸,下次別跟我打電話,不然我還罵死你!我看世月就這一次做得最好,不跑得遠遠的,難道還等著你們惡心人嗎?”

顧母痛快罵了人後,直接掐斷了電話。

裴巍拿著手機,臉色陰沈,可偏偏對於剛才顧母的話,他拿不出半句能反駁的話。

裴世月做錯過什麽嗎?好像她從來都沒有做錯過什麽,從小到大,都聽話懂事,從來不叫人操心。

裴巍有些沈默,顧母那些話雖然很犀利,但都是實話。一時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繼續接著去找裴世月的蹤跡。

老宅的電話很快又打來了,裴巍看了一眼,最終沈默著掛斷了電話。是啊,他女兒有什麽錯呢?她只不過是想要追求自己的人生而已,只不過是不想受到家裏擺布而已。

江孟知道裴世月打官司的事時,已經是半個月後了。他按照之前裴世月給自己交代的回來的時間,直接上門去堵了施如安和王佳佳。

只是江孟不知道這兩人從國外回來後,第一站並不是鹿城,而是去了新疆。原本這就是他們的旅游計劃,現在趁著開學還有時間,王佳佳和施如安自然不會放過。倒是顧之舟因為要準備留學的事情,倒是沒有跟他們一塊兒。但江孟從前看顧之舟就不順眼,根本沒有想去堵顧之舟。也可能還有上一次打電話的原因,江孟不覺得能掛斷自己電話,對他的消息熟視無睹的人,會透露給自己一點消息。

於是,江孟這大半個月,都守在英辰教職工公寓的樓下。

當施如安見到江孟時,著實狠狠嚇了一跳。

從前的江孟不說多白,也就是正常的喜歡運動的少年的膚色,但是這大半月來,江孟不論風吹日曬,都堅持守在教職工公寓大門口,從早到晚,現在曬得比之前施如安見過的人黑了好幾度。重點還不是膚色,而是江孟整個人的氣場。

從前的江孟看起來吊兒郎當,桀驁不馴,但身上總歸是帶著少年人的朝氣。可是現在施如安看見眼前的江孟,完全感受不到少年人的意氣風發,甚至在江孟靠近她的時候,施如安還從後者的身上聞到了一股酒氣。

雖說很淡,但這味道還是被她聞到了。

王佳佳直接擋在了施如安跟前,警惕地看著朝著他們走來的少年。

江孟目光直直地看著兩人,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問:“裴世月呢?”

他去過萬名苑,因為之前就在萬名苑住過一段時間,他拜托了保安室的人,若是看見裴世月,告知他一聲。可是這段時間,江孟都不曾收到過關於裴世月的半點消息。他只能來找跟裴世月有牽連的人。這一等,就是大半月。

王佳佳皺了皺眉,“我們怎麽知道?”

江孟目不轉睛看著他,篤定說:“你們一起出去的。”

王佳佳:“一起出去又沒有說一定要一起回來。”

江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王佳佳。

他這眼神,倒是讓王佳佳覺得有點心虛。就算是江孟不說,但王佳佳也聽出來現在對方的嗓音帶著嘶啞。可是他雖然覺得有點對不起江孟,但裴世月才是他的朋友,裴世月不想要任何人打擾她的生活,所以現在即便是江孟找到了他,他也不可能將裴世月的位置告訴對方。

王佳佳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正覺得有點無措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時候,被他保護在身後的施如安忽然站出來,看著江孟開口道:“你真不用找她了,世月既然說了分手的話,那你也就一定知道她不可能拿這種話跟你開玩笑。你聯系不上她,那就是她不想跟你聯系。所以,江孟你真的別白費力氣了。她要跟你說的,都已經跟你講明白了,你就別等她了。”

施如安想到自己之前還慫恿過裴世月答應跟江孟的告白,她如今在面對江孟時,忍不住有些心虛愧疚。

江孟看著施如安的眼睛,“為什麽,我總是要知道一個原因的。”

施如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在荷蘭的半個月裏,她跟裴世月在一起,後者也透露過是怎麽拒絕江孟的,現在她驟然被江孟問到這問題,施如安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她伸手按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然後看著江孟開口說:“她沒有喜歡過你?”

這是裴世月的理由,她告訴江孟這段感情只是愚人節的玩笑而已。

可是江孟壓根就不相信,什麽玩笑還能持續幾個月?什麽玩笑需要裴世月將自己搭進來?他不相信自己和裴世月纏綿的這近一個月來,都是裴世月的玩笑。如果不是因為喜歡,她怎麽會跟自己在一起?

江孟抿著唇,固執看著施如安的眼睛,堅決不認同對方的話,“不可能。”他認真說。

這話頓時又有些讓施如安接不下去了。

不論她現在說什麽,江孟都不相信,她真是拿面前的人沒辦法。從前她覺得江孟就是浪子,即便是自己的好友這時候提出分手,對於江孟而言,後者肯定會很快走出來,但是現在這麽看起來,好像她預料得不太準確。江孟這樣子看起來哪裏像是很容易走出來的樣子?那臉上的黑眼圈,說是他這段時間都沒有睡覺施如安都相信。

施如安心裏有些為難,就是因為知道江孟跟裴世月是不可能的,所以現在江孟這時候的固執和堅持,讓她覺得為難,難免會動了惻隱之心。

“那個……”施如安有點頭疼,最後隱晦道:“你知道她最近家裏的官司吧?”

江孟眼睛有些疑惑,他是沒聽過的,這段時間他都只做了一件事情,就在這大門口等著王佳佳和施如安兩人。

施如安見狀,心裏一聲嘆氣,最後透露了些許:“世月沒有跟著我們回來,是因為她壓根就沒有回來。她委托了我姨媽,在跟家裏打官司。你說,她是我們省的省理科狀元,分明清北專業隨意她挑選,但被家裏人壓著頭要填報鹿城大學的金融系,如果是你,你會跑嗎?”施如安說到這裏,語氣難免有些氣悶,直到現在為止,即便裴世月已經脫離了家裏的掌控,但她仍舊還是會為了好友的遭遇感到生氣。

“你真的別找她了,她是不會回來的。你看其實你們在一起也沒有幾個月時間,這時候分開,不論是對你的還是對她,都是只有好處沒壞處。等到日後拖拖拉拉的時間長了,大家也兩看相厭是不是?”施如安接著說。

江孟這時候卻有點聽不明白了,他是第一次知道那天裴世月回了萬名苑,原來還發生了這些事情。

江孟站在原地,握緊了拳頭。

這些,裴世月可從來都沒有跟他提過。

江孟輕笑一聲,他很快想明白了,其實那時候就算是裴世月告訴了他,又能怎麽樣呢?他是能左右裴巍的決定嗎?還是說,他有能力改變這一切?他其實不也是什麽都做不了嗎?所以,裴世月才沒有告訴自己。

第一次江孟覺得自己竟然這樣無能,就因為他的無能,所以女朋友即便是遇見了難題,也知道告訴他也沒有任何作用,只能自己獨自解決。

施如安見江孟低著沈思的樣子,她心裏松了一口氣,只要現在江孟能想明白,不再糾結於裴世月,那這一切對於大家而言,都是極好的。

就在施如安覺得江孟這時候會轉身離開時,江孟忽然又擡了頭,定定地看著她,然後問:“那她現在還好嗎?”

施如安想了想,斟酌著言詞,“應該,是好的吧?”

江孟皺眉,“你難道不知道嗎?”

施如安不敢透露太多,只能含糊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是知道一點她離開的原因,但是我們是一起去的美國,在紐約後,就已經分開了。所以你現在問我她的情況,我是真的不知道。”

施如安不知道自己的這番話江孟究竟信了幾分,反正現在她沒有再收到江孟的追問後,她又一次松了一口氣。

江孟離開了,大約覺得自己再從施如安這裏問不出來什麽,所以他走了。

施如安和王佳佳還站在原地,施如安這時候看著江孟的背影,不由轉頭對著身邊的人開口道:“我剛才說的沒什麽問題吧?沒有把世月給賣了吧。”

王佳佳點點頭,剛才他們其實已經透露得夠多了,只不過這些透露給江孟的消息,只是為了讓後者打消再去找裴世月的想法。至少從目前看起來,他們的目的應該是達到了。

施如安拍了拍胸口,“我去,我是真的沒有想到江孟居然會來我們小區門口逮人。”

王佳佳點頭,從前江孟是多驕傲的一個人啊,他只聽聞過多少女生為了江孟做什麽事情,可從來沒聽過江孟為了哪個女生這樣失魂落魄。

“算了,別管他了。今天這事兒你就不要告訴世月了,我看她前段時間心情不怎麽好,現在好不容易學校的事情落實了,關於江孟的消息就不要再提了,免得她一個人在外面多想,身邊連個可以傾訴的朋友都沒有。”王佳佳說。

施如安一邊點頭,一邊轉身朝著小區門口走去,“知道啦,你不說我也知道的。哎,就是不知道我們走了,世月一個人在那邊會不會無聊。她的朋友可都在國內,唉……你學校也不在歐洲,顧之舟也不在歐洲,我們世月真的太難了吧……”

施如安絮絮叨叨說著,她和王佳佳兩人剛走到門衛室,兩人都是教職工子女,從小就在這裏長大,門口的保安大爺都是看著他倆長大,多少跟院兒裏的人沾親帶故,每次旅游回來,兩人都會買點特產送過去。

這時候施如安剛嘴甜地跟門口的大爺打了招呼,然後就聽見門衛大爺朝著江孟離開的方向指了指,這時候他們還能看見江孟的一個背影。

“哎喲,原來那小子是找你們倆的啊,他可在這裏守了大半月了,沒有耽誤什麽事兒吧?”

施如安和王佳佳遞特產的手這時候猛然一僵,王佳佳率先反應過來,將果幹放在桌上,搖頭道:“沒事沒事,王爺爺,您說剛才那個跟我們一樣大的人,是在這裏等了半個月?”

守門的王大爺點頭,“對啊,每天我和老李頭都能看見他。從早上在這裏站到晚上,這也奇怪,不知道給你們打電話,有什麽非得見了你們的面才能說的嗎?這八月的天,外面可曬了。你看那小夥子,是不是都黑了好幾度?我給你們說啊,他就是站在這裏曬黑的。”

施如安和王佳佳聽了後,互相對視一眼,紛紛沈默。

開始施如安還不知道江孟怎麽像是變了個人,但現在,她好像忽然有點明白了,只不過這明白過來後,她心裏百感交集。

離開了門衛室,施如安和王佳佳都有點沈默。

“我真的沒想到江孟會將世月看得這麽重要。”快要到樓下時,施如安才感慨開口。

王佳佳也點點頭,“算了吧,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今天我們也把話給江孟說明白了,看他那樣子,應該是放棄了。再說,他連世月的人都找不到,他們也不可能有什麽糾葛了。”

施如安:“我只是忽然覺得有點難受而已,你說世月和江孟,他們其實好像也沒錯,現在就這麽分開,有點唏噓。”

如果裴世月能有個正常的家庭,她也不需要瞞著所有人遠走他鄉,那是不是跟江孟之間還有很多可以回轉的餘地?

只不過因為這一切都是假如,世界上所有的假如都沒有意義,重要的還是已經發生的事實。

裴世月完成了最後一項修覆任務,決定給自己放個長假。她本科沒畢業時,就去了英國做交換生,隨後在英國碩博連讀,趁著最後一個暑假,跟完了任務,她從英國到了馬略卡島。

王佳佳的電話也是在她自駕山路時接到的,王佳佳在國外讀完了本科後,就回了國,他喜歡攝影,進了國內一家有名的雜志社。剛打出點名頭,這人又丟下了國內的“飯碗”,重新匯入了了歐洲。

作者有話說:

因為各種被嚴打的原因,所以我修改了一點名字,文案,摘要,大家可以無視~

啾咪!~

感謝在2022-06-05 21:43:07~2022-06-06 17:06:2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豆乳玉麒麟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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