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吻像是帶著對未來的驚喜一般,有些莽撞。

江孟這動作對於裴世月而言，無疑是意外的。

裴世月壓根沒想到跟前的少年會低頭吻住自己，而且眼下的感覺,這個親吻還挺來勢洶洶。

下唇被跟前的人咬了咬,裴世月低嚀了一聲，江孟聽見後，像是這才從躁動的情緒中抽身而出,伸手捧著面前人的臉,那雙眼睛此刻看起來炯炯有神，裏面的歡喜怎麽都掩飾不住。

“是不是我太用力了？”江孟低聲問。

這問題著實是讓裴世月有點無法回答，裴世月擡頭用力瞪了眼江孟,她不知道江孟怎麽問出這種問題。

江孟卻是還沈浸在剛才巨大的驚喜中,壓根沒有意識到裴世月的眼神已經變得危險,此刻也看著裴世月，問：“不然，再來一次？”

裴世月：“……”

她是瘋了才會答應跟江孟在這時候再來一次。

“出去。”裴世月一邊說著這話，一邊作勢就要將江孟從自己的房間裏推出去。她因為江孟的話羞紅了臉，連帶著現在推拒人的時候，動作看起來都有些綿軟毫無強制力。

江孟在感覺到自己肩頭那股被推開的力量時，才反應過來，剛才裴世月說的都是真的,他前一秒才喜提了女朋友，後一秒就要被女朋友趕出去。

“別啊。”江孟臉上掛起了有些痞痞的笑,他佯裝被裴世月真推到了門口，但整個人到了門口的時候,就忽然一下不動了,任由此刻的裴世月再怎麽用力,他好像就是紮根在了門口，楞是讓人動不了他半分。“我都還沒跟我女朋友好好說晚安，怎麽就能這麽離開？”

若是說先前的江孟在裴世月面前還要一點點臉的話，那麽現在這時候，在得到了裴世月的允諾後，就完全已經徹底放飛自我，半個人都不想當了。

裴世月僵硬著一張臉，“晚安。”

江孟挑眉，這怎麽夠？

“就只有一句晚安嗎？”江孟看著裴世月，那雙眼睛在認真看著一個人的時候，好似很深情又專註，給被看的人一種他的全世界只有你一人的感覺。

裴世月耳根有些發紅，今晚在看見江孟後所發生的一切事情全都出乎她的預料。她從來沒有想過江孟會在今天晚上再一次挑明兩人之間的關系，這一次，可跟當初除夕夜時在老宅完全不同。

還在老宅時，裴世月還能用姐弟之間的關系將兩人妥善安置在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可是如今卻不同，不論是江孟還是她，都已經知道家裏的現狀。他們曾經不是姐弟，如今也不是，未來更不可能是。

裴世月知道自己在答應了江孟的那句“能不能喜歡”的時候，事情的發展就已經完全脫軌，她不再能游刃有餘地掌控自己和江孟相處的分寸。兩人之間的關系改變，她還沒能在心底給自己劃一道自認為安全的界線。

裴世月：“不然呢？”

江孟那雙看起來深邃的眼睛裏露出笑意，“姐姐，今天是我生日，我可以再許一個生日願望嗎？”

裴世月被他驟然轉移的話題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什麽願望？”她哪裏知道自己一不小心就落進了江孟的圈套中？

江孟眼裏帶著得逞的笑，讓他整個人看起來英俊又帶著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探知的迷人危險。

“我的願望是，想要在今天晚上，得到姐姐的一個晚安吻，可以嗎？”江孟低聲問。

這聲音聽起來萬分誠懇，但說出來的每個字好像都帶著孟浪的色彩。

裴世月幾乎是在聽見江孟這要求的瞬間，那張精致的小臉上立馬就紅透了。

江孟很“體貼”裴世月，見現在裴世月紅著臉不說話，他像是主動要化解裴世月的尷尬一般，開口又道：“姐姐不說話，那就是默認了是嗎？”

裴世月瞪大了眼睛，剛想反駁江孟這話，但是在這瞬間，少年的氣息再一次席卷了她的呼吸。

江孟像是吻上癮了一般，對於今日新解鎖的跟裴世月的相處方式，讓他很是迷戀，迷戀到忍不住繼而連三想要嘗試。

他不否認自己是對吻裴世月這件事情有些上癮，從前每次江孟見到身邊的那些人在小巷子裏或者酒吧裏，吻得難舍難分時就很不能理解，他不覺得這種兩張嘴貼在一起的事情怎麽會有這麽多人熱衷，樂此不疲。從前甚至還會在自己心頭暗自嗤笑一聲“無聊”，但眼下，他好像知道了。

至少，對於裴世月的時候，他就有些忍不住這樣的旖念。

她好香，也好軟。

江孟單手摟著裴世月的細腰，動作強勢，完全不給後者絲毫逃離自己懷抱的機會。直到裴世月已經氣喘籲籲，江孟這才松手。

裴世月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想指責面前的人太莽撞，可心頭又有些不忍，不管怎麽說過了十二點，今天就是江孟的生日，好像縱容一點男朋友的晚安吻也沒什麽問題。

如此一來，她只能自己忍著臉上的熱意，抿著唇，用著那雙此刻已經帶著霧水一樣的眼睛看著江孟，開口道：“願望也實現了，趕緊回去。”說著，這一次裴世月微微用力，真就將江孟推到了門外。

江孟早就得逞，眼下自然不可能還要糾纏著裴世月，他靠著走廊外面的墻站著，一雙眼睛裏含著滿滿當當的笑意，就這麽盯著裴世月關門。

江孟這副模樣，裴世月雖然沒有說話，但心裏已經再一次被他攪動。

飛快關上門後，裴世月就擡手捂住了自己滾燙的臉頰。她拍了拍胸口，感覺心跳很快。

自打剛才她承認自己願意跟江孟在一起試一試後，心跳的速度好像一直就沒有恢覆正常。都在洗浴室，裴世月不經意間擡頭看見鏡子裏的自己，楞了楞。

鏡子裏那個面若桃紅的人真的是自己嗎？她幾乎都不記得在家裏她有多久沒有笑得像是今天這樣開懷，而這些都是江孟帶來的。

花灑的熱水傾斜而下時，終於將裴世月周身的燥熱帶走了一點。等從浴室出來時，裴世月拿起手機，發現上面已經有好幾條消息。

最近的一條是剛才才跟自己分開的人發來的。

【江孟：女朋友，晚安。】

江孟就只發來了這麽一條，但也就是這一條消息，讓裴世月忍不住又抿唇笑了笑。

【裴世月：晚安，男朋友。】

裴世月發完後，就點開了下一條對話。施如安發了不少消息過來，看著時間，都是在一個小時以前。

裴世月看著手機屏幕現在時間顯示的接近淩晨一點，她頓時有些心虛。

一個小時之前她似乎還跟江孟在一起，當再看清楚施如安在問什麽的時候，裴世月抱著被子，竟然在這瞬間感到了那麽一點點心虛。

【施如安：寶貝，禮物送出去了嗎？弟弟有沒有感動哭啊！】

【施如安：？？？裴世月，你人呢？】

【施如安：難道江孟不喜歡？不應該啊！就算是他真不喜歡，作為一個男人難道這時候不應該表現出來自己很喜歡嗎？】

裴世月看著手機屏幕上自己好友為了自己的感情操碎了心的樣子，心裏的愧疚感更甚。

禮物很好，而且她還差點把自己當做禮物送了出去。

【裴世月：送了。】

原本裴世月以為施如安應該是睡了，可沒想到就在她這話發出去後，施如安的消息緊隨而至。

【施如安：？？？看起來這一個小時裏一定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老實交代。】

裴世月沒想到施如安反應這麽快，“什麽發生了什麽？”裴世月回覆。

這話一發出去，施如安那邊立馬發來一條語音，“如果不是你跟江孟之間發生了點什麽的話，難道你不應該是在一個小時之前就跟我回消息？你什麽時候會熬夜？顯然是你為了江孟熬夜，快說吧，你想騙我可沒門！”

裴世月聽見這話後，忍不住笑了。看來有的時候朋友之間太熟悉也不是什麽好事，比方說現在她想隱瞞自己和江孟之間的關系變化，都不可能。

既然如此，裴世月幹脆大方跟她承認了自己和江孟的關系變化。

【裴世月：嗯，在一起了。】

下一秒，施如安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裴世月剛接通，手機另一頭就傳來一陣尖叫。

“好好說話，不然我掛了。”裴世月道。

施如安這才忍住繼續尖叫的沖動，語氣激動得比現在安靜躺在床上的裴世月還像當事人：“你真的跟江孟在一起了？真的嗎？臥槽你這也太速度了一點吧？什麽情況，展開詳細說說，我要細節具體到他呼吸了多少次的程度！”

裴世月抽了抽嘴角，“嗯。”她回應著電話另一頭的人，“今天晚上他知道了孟婉阿姨跟我爸已經分手的事，所以……”

“你不會因為憐愛他，就答應了吧？”施如安驚呼道。

裴世月：“……沒有。”她抿著唇，雖說從一開始她的確對江孟來到自己家，很不舒服，自然也不喜歡江孟，她沒有那麽多多餘的感情去可憐誰，現在她願意跟江孟在一起，只會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喜歡江孟。裴世月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麽時候對江孟那種厭惡的情緒漸漸消失，反而對這個人有了莫名的期待和歡喜。

“他說有個生日願望。”裴世月輕輕開口，“我想滿足他。”

裴世月看著對面墻壁上落下的月光，聲音溫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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