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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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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楚楚輕輕往裏頭去,隔著簾子沖裏頭一瞧。見一身靚藍色錦鍛棉直裰的蕭逸,正與宋氏及郭姨娘話家常。說話禮貌之餘,也頗有些幽默風度。論起來,這樣的人物品貌就算不是絕無僅有,著實也不多見了。倒是如他的名字一般,乃逸群之才。

竹青瞧見簾子後頭有什麽東西晃了進來,便走上前去,將簾子高高打過頭頂,笑著問了安。

莊楚楚醒過神來,入內見人。

談不了多久,郭姨娘忽然說莊楚楚向來愛玩的,這樣的天氣還想著放風箏,這會兒屋裏正擺著一個呢。

莊楚楚兩眼一擠,不耐煩地輕輕咋了一下舌。她就坐在宋氏下手邊,哪有一點動靜逃得過宋氏的眼睛呢?

平日只要她不惹禍,宋氏是不怎樣挑她不是的。今天卻不同了,當著重要客人的面不可如此放肆。因就冷著眼瞪了她一計,倒唬住了莊楚楚,話在舌尖上一打轉,竟然不敢說了。

郭姨娘將這一切看個滿眼,噙著笑暗暗點頭。不枉費她在宋氏這邊費了許多的口水,自己這個親娘一瞪眼,某些時候未必有用,就得請宋氏這嫡母,拿出威嚴來。隔了一層肚皮,莊楚楚自然有些顧慮,不會怎樣造次的。

於是,一番東拉西扯後,郭姨娘就送兩個小輩出去,含笑交代他們別跑太遠了。

莊楚楚原說不去的,奈何被宋氏一瞪,被郭姨娘一推,手裏忽然又多了個風箏。在宋氏院子裏,她不好鬧得太過分,只懊惱地一跺腳,撅嘴道:“眼見著就要起秋風了,還放風箏呢!”

蕭逸也不笨的,在裏頭時就瞧出來,這是長輩要他們多在一起相處相處的意思。想著也是好意,並無任何的歹念。尤其這景陽侯府,他是很喜歡待的,畢竟這裏不會有東宮的眼線,倒比自己那個冰冷空曠的府邸,更有個家的樣子。便也看在長輩的面子上,反而笑著安慰起她來:“二夫人的意思,不過請姑娘你多出來走走,別整日悶在屋裏。”

抱怨聲雖輕,但因二人站得近,蕭逸自是聽見了。可他卻毫不在意的樣子,也沒有半分要生氣的意思。

莊楚楚心頭一動,這個人的脾氣真是難猜,難道從來都沒有生氣的時候嗎?

如此一想,倒有點要探探他底線在何處的意思。歪著頭,上下一打量,故意捏著強調道:“從前不需要怎樣地去學規矩,倒是有時間出來散悶的。可是如今,不學不行啊。有的人運道好,家裏上人慈眉善目不計較,有的人嘛……”說著,兩手一交叉,抱在胸前,樣子有三分倨傲。

蕭逸滿臉都是尷尬,眼神也冷下三分來。

剛要賭氣走開,卻想到夏問芙勸他的那些話:“那個姑娘呀,雖然不是個性子乖順的,可是她家裏靠山穩呀!何況你現下是這樣的處境,正要配一個骨頭硬些的。別以為我這樣和你說,是看人挑擔不累。人活著就得往好處想,不是她,別個也有別個的毛病。除非你能勸得了聖人不管你的婚事,不然還是一心一意想著怎樣好好過日子吧。只要彼此各讓一步,日子久了,情分在那兒,也不會太難熬的。只是這一位嘛,不會主動讓步的。她要不讓,你先讓,讓一步不領情,就多讓讓,千萬別鬧出事情來。連個女人家都搞不定,叫人家怎麽看得起你,又叫聖人以後怎麽放心你自己處置自己的事兒呢?”

想想,過來人總有過來人的明智之處。那些話聽上去也很些道理的,少不得按照夏問芙的意思,讓一步不領情,就多讓讓。

仍是端著笑容,拱著手賠起不是來了:“的確是我的不是,家裏規矩多,倒難為你整日在家不得空。姑娘不想放風箏也成,要玩兒什麽只管說,我一定奉陪。”

莊楚楚眼露詫異,這倒是個軟枕頭,憑人家怎樣說都笑嘻嘻的,並沒有半點皇家風度。她一時覺得沒有威儀的人將來應該不會欺負她,一時又覺得沒有威儀恐被外人欺負。心裏拿不定這是好是懷,只想著反正這會兒該是蕭逸捧著她的時候,索性冷笑著將他一軍:“說得倒容易。我要出城,你陪嗎?”

蕭逸雙唇一耷拉,真有些惱,暗暗默念著“多讓讓,多讓讓吧。”

可再怎麽提醒自己,臉上都裝不出高興來了,只得背著手走去前面,免得相對生厭。口內冷冷回她:“我是郡王,非旨不得出城。”

這一句話倒是說得有些派頭,竟然有幾分司徒蕓那種目下無塵的傲慢。這才是皇孫該有的樣子,若是連他這個做郡王的都低三下四的,那將來莊楚楚也就不敢端郡王妃的架子了。

郡王妃,想著這個頭銜,倒有些誘惑人。

莊楚楚無端地高興起來,在後頭大步追著,笑道:“好大的頭銜呀!既然出不了城,放風箏也不錯。”

蕭逸呆了,是自己久不見生人,所以對人了解太少了呢,還是這個人本身就怪呢?好好和她說話愛答不理的,甩開了她倒又追上來了。

莊楚楚覺出投過來的目光有些探究之色,故作不知。暗想著,且等著吧,今日定要你露出醜態來。

更叫人詫異的是,兩人雖是各揣著不同的計算,一玩起來反倒將些煩心俗事都拋開了。到底都是不大的年紀,就算心事沈沈,也並不是完全的心如死灰,只要不去想那些愁苦,人就會好轉過來。

躲在假山裏的小翠露出小半個身子偷瞧了一眼,見他們竟然都是一副高高興的樣子,心裏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樣最好,處得來就可叫莊楚楚放下那些不著邊際的歪心思,自己也就用不著跟著受罪了。

可她哪裏想到,正是自己這一探身子壞了事了。

原本玩得忘形的莊楚楚,見了假山裏頭那半個探出來的腦袋,馬上就想起事先安排好的事來了。於是提著裙子,快步繞著花園跑了起來。

蕭逸一下子沒跟住,就見她老遠地喊了起來:“哎呀,線斷了!”

然後,人往假山旁開了月洞門的墻裏一鉆,就沒個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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