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言語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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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細微的動作，自然又讓秦語洛抓住了，不用再審，真相已經七七八八湊了個大概。說起來也是雁過留聲，從前那點事既是自己錯了，就要忍著一直有人記得。
秦語洛閉起眼，等著氣息略平穩了，轉過半邊臉，沖著神色覆雜的莊攸寧，話裏拉扯的卻是跪著的兩個丫鬟：“那咱們統統都進去，分證明白。不管是誰的不是，就是我錯了，也甘心聽候二爺的發落，怎樣？”說罷，朝外嚷嚷著讓小桃、喜兒進來伺候她洗腳。
見狀，木香也知道再躲就沒意思了，該交代交代了，就走到莊攸寧跟前把莊楚楚那事挑了緊要的說。一面說，一面自己掌嘴。心裏並沒有什麽不平，她滿腦子都在懊悔，下午就該說這個事的，那時候要是說了，自然就知道該如何圓那番話了。別說秦語洛為了蕭逸難過這樣的話，是她自己猜的，沒有實證，就是有了又如何，難道這樣的事還能鬧出來？不管真假，到頭來都要把不是推到莊楚楚身上去的，怎麽不早想到這一點呢？
莊攸寧的氣來時有多洶湧，去時就有多快，當下就不敢再如何了，陪著笑臉進屋道：“你怎麽這麽大的氣性呢？”
小桃和喜兒做完了事，各自擡眸對視一笑，忙就退出去了。
秦語洛見莊攸寧正要撲過來，擡手一擋，人就往旁邊讓開了，站直了身子啐道：“呸，我還沒問你，怎麽這樣大的醋性呢！”
莊攸寧嬉皮笑臉，又送了半邊臉過去，道：“這半邊沒噴著。”
“滾。”秦語洛擡手又是一推，偏了偏頭，灑下半邊瀑布般的烏發，偷躲在暗影裏一笑，也就想將此事揭過去了。
相處久了，不用看對方的眼，也能猜到此刻她是什麽表情。
莊攸寧覺得她的背影就像寫著“好了”二字，一定不會糾纏此事了。便跌著步往她身上一靠，居然撒起嬌來：“夫人的甜水兒落在我臉上那是榮幸。”
秦語洛沒能忍住，咯咯笑了一下，很想嘟著嘴拿一拿架子，可嘴角就是不聽使喚地往高了擡，便嬌嗔道：“還說我氣性大，我看呀，你就會欺負我沒氣性罷了。”
莊攸寧望著她臉上殘留的那一點生過氣的紅暈，竟比脂粉都更能襯托風情，攔腰一抱，磨著她圓圓的鼻頭，低笑道：“才不是的，你是識大體、明大義，頭一個頂好的人。”
隔著門，聽見有床板晃動的聲音。木香終於大松了一口氣，拍著胸脯打著哈欠就想回去歇了。
沈香跟在她後頭，直到離開臥室有段距離了，才追上去兩步，警告她：“你樂什麽呢？主子好主子的，未必明兒你也能好。”
木香一聽，這話也對啊。她犯的可不是一個錯字能說清的，恐怕不單是不能再有這樣的好差事，難說這府裏都要待不住了。便哭著跪下去，央求道：“姐姐，我錯了。明兒你千萬得幫我跟二奶奶說兩句好話呀。”
且說第二日，莊楚楚鬧清楚昨夜秦語洛那一陣又一陣的哭聲，並非是做了噩夢，而是莊攸寧兩口子又唱了什麽戲。這才趕到郭姨娘屋裏，輕哼了一聲，埋怨道：“娘也真是的，昨兒夜裏怎麽不跟我實說？不然，我也不會不懂你的意思，先自去了。”
郭姨娘只管偷笑，笑夠了才壓著聲反問：“我要怎麽實說？忽然聽見人來說，那邊後院起火了。我再一打聽，去時已是晚了，哪兒有機會跟你說話。”又擡手朝莊楚楚額角輕輕一戳，“我沖著你擠眉弄眼也不成，就你這腦袋，沒領會我的意思倒罷了，興許還會大聲問我是不是眼睛裏揉了沙子。”
阮嬤嬤在屋外叫了一聲，這才端了一碟切成薄片的西瓜進屋來，又附在郭姨娘耳邊咕噥了一陣，才抿著笑出去了。
郭姨娘微微低頭，忍了一下不自覺要上揚的唇角，接著方才的話繼續對莊楚楚道：“更何況你一摻和，倒不好辦。我常告訴你的，有些事兒只能是玩笑，打發打發無聊罷了，正經鬧大了，別忘了你自個兒姓什麽，遭了秧咱們一家子都沒好果子吃。”
“我知道我自己姓什麽，莊嘛。”莊楚楚一只胳膊架在茶幾上，一只腳架起翹高，不無諷刺地冷笑道，“只不過人家的莊是大個頭的，我永遠是矮了半截的。”
郭姨娘面上的喜色頓時煙消雲散，她頂討厭自己的親生女兒總拿這樣的話來堵她的嘴。她又不是沒有後悔過，年輕時才子佳人、娥皇女英的戲聽多了，入迷了，信以為真了。每到這種時候，她都會沈沈嘆一聲，然後走去內室小隔間的佛龕前，點一炷香，請佛祖保佑她能熬出頭。
莊楚楚跟在後頭，靠在門邊冷眼看著她，剛要開口說什麽，就被郭姨娘攔住了：“佛祖跟前休要說胡話。”
“哼，別看低了人，我不至於蠢到這地步，神靈佛祖都會褻瀆。”莊楚楚垂了手，滿不在乎地出去坐了，自去安心吃她的瓜。
少頃，郭姨娘仿佛從佛祖處收獲了一絲平靜，面色如常地在她上手處重新坐下，一面試探，一面拿眼神上下不停地打量：“慎郡王上回雖說是來謝咱們的，可是我總覺得禮忒重了些，人家畢竟是……”
莊楚楚扔了一塊瓜皮，擡手擦去嘴角殘留的紅瓤，白眼一瞥，伸手阻止她的試探，道：“又是這樣說，你巴巴往人家那邊堆山堆海，不就是想著讓他也這樣地回禮嗎？他自然步步被你算準了，於是你又說禮太重，照舊還回去。然後，他還是受之有愧。一來二去，回回都一定要我在中間做什麽才合了你的意不是。”
聽這一番話，郭姨娘一下子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要說莊楚楚聰明，可十日裏有九日都是吃的笨虧；要說莊楚楚蠢，可這件事上沒有一個字是猜錯的。
郭姨娘只得在心裏可惜著，該伶俐時糊塗，該糊塗時倒伶俐起來了。不由地搖頭嘆道：“你的腦子要是能學著你這張嘴，永遠都不願意停下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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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語洛閉起眼，等著氣息略平穩了，轉過半邊臉，沖著神色覆雜的莊攸寧，話裏拉扯的卻是跪著的兩個丫鬟：“那咱們統統都進去，分證明白。不管是誰的不是，就是我錯了，也甘心聽候二爺的發落，怎樣？”說罷，朝外嚷嚷著讓小桃、喜兒進來伺候她洗腳。
見狀，木香也知道再躲就沒意思了，該交代交代了，就走到莊攸寧跟前把莊楚楚那事挑了緊要的說。一面說，一面自己掌嘴。心裏並沒有什麽不平，她滿腦子都在懊悔，下午就該說這個事的，那時候要是說了，自然就知道該如何圓那番話了。別說秦語洛為了蕭逸難過這樣的話，是她自己猜的，沒有實證，就是有了又如何，難道這樣的事還能鬧出來？不管真假，到頭來都要把不是推到莊楚楚身上去的，怎麽不早想到這一點呢？
莊攸寧的氣來時有多洶湧，去時就有多快，當下就不敢再如何了，陪著笑臉進屋道：“你怎麽這麽大的氣性呢？”
小桃和喜兒做完了事，各自擡眸對視一笑，忙就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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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攸寧嬉皮笑臉，又送了半邊臉過去，道：“這半邊沒噴著。”
“滾。”秦語洛擡手又是一推，偏了偏頭，灑下半邊瀑布般的烏發，偷躲在暗影裏一笑，也就想將此事揭過去了。
相處久了，不用看對方的眼，也能猜到此刻她是什麽表情。
莊攸寧覺得她的背影就像寫著“好了”二字，一定不會糾纏此事了。便跌著步往她身上一靠，居然撒起嬌來：“夫人的甜水兒落在我臉上那是榮幸。”
秦語洛沒能忍住，咯咯笑了一下，很想嘟著嘴拿一拿架子，可嘴角就是不聽使喚地往高了擡，便嬌嗔道：“還說我氣性大，我看呀，你就會欺負我沒氣性罷了。”
莊攸寧望著她臉上殘留的那一點生過氣的紅暈，竟比脂粉都更能襯托風情，攔腰一抱，磨著她圓圓的鼻頭，低笑道：“才不是的，你是識大體、明大義，頭一個頂好的人。”
隔著門，聽見有床板晃動的聲音。木香終於大松了一口氣，拍著胸脯打著哈欠就想回去歇了。
沈香跟在她後頭，直到離開臥室有段距離了，才追上去兩步，警告她：“你樂什麽呢？主子好主子的，未必明兒你也能好。”
木香一聽，這話也對啊。她犯的可不是一個錯字能說清的，恐怕不單是不能再有這樣的好差事，難說這府裏都要待不住了。便哭著跪下去，央求道：“姐姐，我錯了。明兒你千萬得幫我跟二奶奶說兩句好話呀。”
且說第二日，莊楚楚鬧清楚昨夜秦語洛那一陣又一陣的哭聲，並非是做了噩夢，而是莊攸寧兩口子又唱了什麽戲。這才趕到郭姨娘屋裏，輕哼了一聲，埋怨道：“娘也真是的，昨兒夜裏怎麽不跟我實說？不然，我也不會不懂你的意思，先自去了。”
郭姨娘只管偷笑，笑夠了才壓著聲反問：“我要怎麽實說？忽然聽見人來說，那邊後院起火了。我再一打聽，去時已是晚了，哪兒有機會跟你說話。”又擡手朝莊楚楚額角輕輕一戳，“我沖著你擠眉弄眼也不成，就你這腦袋，沒領會我的意思倒罷了，興許還會大聲問我是不是眼睛裏揉了沙子。”
阮嬤嬤在屋外叫了一聲，這才端了一碟切成薄片的西瓜進屋來，又附在郭姨娘耳邊咕噥了一陣，才抿著笑出去了。
郭姨娘微微低頭，忍了一下不自覺要上揚的唇角，接著方才的話繼續對莊楚楚道：“更何況你一摻和，倒不好辦。我常告訴你的，有些事兒只能是玩笑，打發打發無聊罷了，正經鬧大了，別忘了你自個兒姓什麽，遭了秧咱們一家子都沒好果子吃。”
“我知道我自己姓什麽，莊嘛。”莊楚楚一只胳膊架在茶幾上，一只腳架起翹高，不無諷刺地冷笑道，“只不過人家的莊是大個頭的，我永遠是矮了半截的。”
郭姨娘面上的喜色頓時煙消雲散，她頂討厭自己的親生女兒總拿這樣的話來堵她的嘴。她又不是沒有後悔過，年輕時才子佳人、娥皇女英的戲聽多了，入迷了，信以為真了。每到這種時候，她都會沈沈嘆一聲，然後走去內室小隔間的佛龕前，點一炷香，請佛祖保佑她能熬出頭。
莊楚楚跟在後頭，靠在門邊冷眼看著她，剛要開口說什麽，就被郭姨娘攔住了：“佛祖跟前休要說胡話。”
“哼，別看低了人，我不至於蠢到這地步，神靈佛祖都會褻瀆。”莊楚楚垂了手，滿不在乎地出去坐了，自去安心吃她的瓜。
少頃，郭姨娘仿佛從佛祖處收獲了一絲平靜，面色如常地在她上手處重新坐下，一面試探，一面拿眼神上下不停地打量：“慎郡王上回雖說是來謝咱們的，可是我總覺得禮忒重了些，人家畢竟是……”
莊楚楚扔了一塊瓜皮，擡手擦去嘴角殘留的紅瓤，白眼一瞥，伸手阻止她的試探，道：“又是這樣說，你巴巴往人家那邊堆山堆海，不就是想著讓他也這樣地回禮嗎？他自然步步被你算準了，於是你又說禮太重，照舊還回去。然後，他還是受之有愧。一來二去，回回都一定要我在中間做什麽才合了你的意不是。”
聽這一番話，郭姨娘一下子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要說莊楚楚聰明，可十日裏有九日都是吃的笨虧；要說莊楚楚蠢，可這件事上沒有一個字是猜錯的。
郭姨娘只得在心裏可惜著，該伶俐時糊塗，該糊塗時倒伶俐起來了。不由地搖頭嘆道：“你的腦子要是能學著你這張嘴，永遠都不願意停下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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