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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興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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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這樣,慶陽村裏能叫喜兒上躥下跳的也就是牛大平了,可早先牛大平明明是澆了她一頭的涼水。今次鬧起來也得有個由頭,總不會忽然就又起了這個念想吧?因又問:“那也得有個緣故不是,喜兒可見過什麽人,或者聽了什麽話不曾?”

“她老娘說是前幾日家裏有客人來過,捎了點鄉下的瓜菜。今兒順嘴提起的,喜兒就跟瘋了似的。”周嬤嬤是不知道慶陽村對於喜兒有什麽特殊的,自然也沒把喜兒她娘絮叨的這樁小事放在眼裏,只當是她自己失心瘋了。

秦語洛捏著下巴稍加回憶一番,眼中頓時銳利起來,即刻有了主意:“找兩個人往她家裏去攔著,我娘和嫂子那邊就不必報上去了,我先應付應付再說。”又往外頭揚聲吩咐,“小桃,你替我往外頭跑一趟。”

第二日一早,莊攸寧歡歡喜喜地往書院裏告了一個時辰的假,滿面紅光地往遠香樓來赴約了。

誰知急得一夜沒睡好覺的秦語洛比他還要積極,早就等在雅間內了。

莊攸寧看見門外守著的人,不由眼內更添了幾分雀躍。到底是見著秦語洛的真心了,若是心裏沒他,怎麽會主動相約,還來得這般早呢?

門一開,卻全不是想的那回事。

秦語洛板著臉坐著,一見人進來就潑了一盆涼水:“你別忙著樂,若是以為我今兒找你來是有好事兒,那就錯了主意!”

跟在後頭的長順心裏一揪,莫名不安起來,關門的手不自覺地顫了兩下。

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莊攸寧先是一怔,然後又想,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況且屋裏沒有旁人,不必顧及顏面。連忙上前先深深一揖,半真半假地先認了個不是:“敢問這位姑娘,小生做錯什麽了?”

秦語洛白了一眼,並不覺得有趣,背對著他冷哼道:“我游湖那事兒你怎麽會知道得那麽清楚,是不是使人上喜兒家裏打聽出來的?是不是找人帶著些新鮮瓜菜,冒著牛大平的名字扣開的門?是不是還編了瞎話說是正好有機會來京城,順便來探探喜兒的家?”

她怎麽能說得這麽齊全,就跟當時在旁聽著一般?莊攸寧不由心懷忐忑起來,跟蹤游湖那事不都說開了,也過去了嗎,為何又提起來了?

“那個……”莊攸寧繞到她跟前坐下,問得有些心虛,“重要嗎?”

如今都火燒眉毛了,秦語洛沒空繞彎子打啞謎,敲著桌子厲聲道:“喜兒這丫頭真當是牛大平來找她了,要收拾包袱跟了他回去!昨兒一早回的家,都到這會兒了,好說歹說就是不肯信我的話。你說說,重要嗎?!”

“那……”莊攸寧咽了咽口水,無言以對。

其實當時長順並未直說名字,不過借了牛大平的一個身份來歷糊弄對方罷了。果然這有著真心的人都是如此的,但凡有一點影子,就會順著自己的心意去推測,然後燃起許多希望來。先是莊攸寧,再是喜兒,都沒能繞開這個道理。所不同的是,前者是幸運的,猜中了事實,後者就只能是黯然傷神了。

如此一想,莊攸寧也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一個人的真心是不該被如此戲弄的。

他的愧色秦語洛看在眼裏,卻並不心軟,仍在責備著:“她才多大,便是我娘肯放她去,她去了又能怎樣?我是不能看著她抱著捏造出來的希望去吃閉門羹的。你惹出來的事兒,你得給我解決了才行!這丫頭便是鬧騰了些,我同她也有些情分在的,早都當成妹妹一般看待了,我不許你這麽欺負她!”

“難道要我親自去登門道歉嗎?”莊攸寧嘟噥著,垂著腦袋搔了搔頭,不時小心翼翼地偷瞄秦語洛的反應。

沒有了責難也沒有回答,秦語洛緊緊抿著唇,端著她的怒火坐在那裏不動。她曾經也是個叫人仰視之人,便是久不端著架子,那股氣場卻已養成在骨肉裏了。眉一挑眼一閉,就讓莊攸寧慌得不知作何想法,不由地心跳加快起來。

整整呆了半盞茶的工夫他才想到,哪天自己又沒在喜兒家裏露過面,只是出了個主意罷了,便是要解釋,也得做事的人去吧。這才開了門,吩咐長順去一趟喜兒家裏,趕緊攔下人來,好把事情說清楚。因後頭坐著眼神淩厲的秦語洛,他不敢把話挑明了,只拿眼神警示長順,堂堂景陽侯府的二公子是不會起那種捉弄小妮子的促狹念頭的,喜兒要問起來,自然都是下人挑唆主子之故。

這一來,只怕是要受難去的。長順心裏苦,但還是領了命,硬著頭皮討打去了。

約莫小半個時辰過去後,又響起了叩門聲。

“二爺——”長順捧著半邊腫起的臉,忍著淚花嚎了一聲,“我回來了。”

還沒見著人就能想象方才在喜兒家定是極淒慘的。

“你進來回話吧。”莊攸寧有些不忍看,聽見門“吱呀”一聲響了,就趕緊轉開臉去。

長順也覺得自己這副鼻青臉腫的樣子不好給主子們瞧見的,行了禮避開身去,委委屈屈地回話:“喜兒姑娘那邊都已經說好了,她不會走的……”

看著那胖了一圈又歪向一邊的臉,秦語洛忍了又忍,還是噗嗤一下笑了。

這一笑,倒是松開了莊攸寧眉間的枷鎖,他忙擡頭去看了看長順。想過他會很慘,但沒有想到會慘到這般田地。到底是在鄉下放養過兩年的,喜兒小小的年紀力氣卻著實不小。

“拿著吧。”莊攸寧隨手解下腰間一塊半個手掌大小的玉佩當做補償和獎賞,又想著這是替自己挨的一頓毒打,未免不敢與他對視,忙以手遮眼,擺手道,“你這個樣子跟著我也不行,自己先回府去吧。請個大夫,順便知會沈香一聲兒,一應診金藥材都從我那兒出。”

長順閃著淚花,眼裏既有悲切也有感激,這一頓打也冤枉也值得,少不得謝了恩出去。

秦語洛這才稍松了松始終挺直的背脊,掀開茶蓋,抿了一口微涼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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