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互吐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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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當著她的面兒拿的！”莊清寧臉色驟變，將酒壺重重地往桌上一擺，反問道，“怎麽，難不成女人還能都爬到男人頭上去頤指氣使的？”
又是一臉的厲色，誰都不放在眼裏的表情，和莊攸寧的黑臉如出一轍。沈香暗道，今兒家裏的爺們就沒一個正常的嗎？
進來奉茶的、擺酒碗的下人們皆是一臉的戰戰兢兢，低眉順眼地提著小心趕緊做完了事好出去。
沈香便是心上一凜，到底也有三分底氣，並不畏縮，反將自己的後臺給搬了出來，笑道：“我不是這意思，是夫人有交代的，大熱天裏讓二爺晚上少喝酒。”說話間又揪住個急急要跑的丫鬟問道，“咱們這兒還有榴花嗎？”丫鬟說有，沈香便又扭頭對著面色不佳的兩兄弟含笑道，“有就好，夫人說實在要喝，榴花最適合小酌，不至於傷身。”
擡出了宋氏誰還敢吱聲，便是沈香明日一狀告去了宋氏那邊，那也不算吃裏扒外，她本就拿著宋氏屋裏的月錢。她是明著當耳報神的，自然不必藏著掖著。
莊清寧尷尬地咳了一聲，擺手讓她去換酒，然後趁著人走遠了，才嘟囔著抱怨起來：“我原以為上你這兒來了能開開懷，誰知也讓人管得緊呢。”
莊攸寧自嘲道：“除非出了府，否則上哪兒都是娘的地盤，總歸有人出來說話的。”
接著，便見沈香手裏端著小酒壺，領了一個端下酒菜的小丫鬟進屋，將那上好的劍南燒春收了，換上了榴花。
莊清寧眼睜睜看著自己那壇好酒從視線中消失，心裏一嘆，便絕不痛快，擺手讓旁邊侍立的人都下去了。
無人伺候了，斟酒的差事就得莊攸寧來做。
莊清寧聞著那酒味便提不起多大的興致，再順著洩下的酒水去看，原先大大的酒碗也被換成了小小的酒盅，不由搖頭冷笑：“榴花？”端起酒盅看了一陣，仰頭便是一口，然後，倒置酒盅擱在莊攸寧眼前道，“先幹為敬了。”
莊攸寧不禁詫異：“大哥，別瞅著不容易上頭就猛喝，這樣也不好的。你這樣，別是有心事吧？”
“夾板氣，別問了。”莊清寧索性奪過酒壺，自斟自飲起來。
陪了一杯之後，莊攸寧才問：“夾板的一頭自然是大嫂，另一頭應該不會是娘。那是楚楚呢，還是郭姨娘？”
莊清寧不耐煩道：“都叫你別問了。”
“那就不問。”莊攸寧訕訕一笑，原還歡喜著，有人聽他訴苦來了，誰知是個來找他喝悶酒的，偏又不能說什麽不是，只得默默地陪著一道喝。
說好了不提的，可莊清寧心裏卻總不是個滋味，拿起酒盅來要喝不喝的，最後閉眸捶著額頭苦嘆：“是楚楚。”
莊攸寧隨即也苦笑一下：“那我就真不問了，問了也未見得是能說清楚的事兒。”
“我聽都聽不清楚，還指望能說清楚？”連飲兩杯後，莊清寧先是喟然，接著失笑出聲，搖頭道，“她們姑嫂是永不能消停的，不可能啊不可能……”
氣氛壓抑，莊攸寧不禁沈思道：“大哥，你說成親到底好不好？”
“不好也得成啊。”莊清寧答得飛快，又好奇他是哪裏來的這一問，忙試探道，“你才哪兒到哪兒，就愁上這個了？難道這就已經開始鬧別扭了？”
或許是覺得獨獨兩個傷神之人飲酒還不能消解心事，莊攸寧舉杯朝窗外的明月敬了一杯，才答：“也算也不算，我也說不清楚。”
“怎麽叫不清楚？”莊清寧拉住他追問。
“連句話都沒說上呢，就是……”莊攸寧一手被拽著，另一手無力地吊著酒盅，扶額道，“大哥不也是一肚子說不出的煩惱嗎？”
莊清寧點了點頭，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卻似是很了解他此刻的煎熬，撒了手，打住了話題：“那還是不說的好，一說更來氣。”
兩人也不動筷子，只是一味喝酒，一壺很快就空了。便又叫了使喚得動的木香，進來添上一壺。
沈香立在廊下，叉腰瞪著木香來來回回跑了兩趟。
木香被盯得害怕了，怯怯地上去說道：“姐姐別這麽瞅著我呀，裏頭兩位都是主子，我不過一個看著茶水的小丫鬟，能頂什麽用？”
“我也沒說你不好。”沈香見她眼淚都出來了，松手從袖子裏扯出一塊帕子來遞給她，“我是氣我自個兒呢，明知道只有我才好進去勸的，可是……”
可是裏頭那兩位今日都有心事，這種情況下進去擾了他們的酒興，只怕會趁醉吵嚷起來。往宋氏那邊說了實情，責罰倒是沒有的，但有了這麽一遭，莊攸寧對她一定會有不滿的，往後再要勸個什麽話豈不難辦了？
所以，沈香是氣自己拿不定主意，也惋惜這個時間沒人可商量，又不便往裏頭去叨擾或許已經睡下的夫人和奶奶。這才長籲短嘆，沒個好臉色的。
裏面，兄弟倆照舊一杯接一杯地不停。
趁著酒勁上來了，莊攸寧便挨過去問道：“哥，那個……將軍府家的老幺，你覺得怎麽樣？”
“我看著不好，一點都不穩重。”莊清寧撇著嘴，全無斯文地吧唧了兩口菜。
莊攸寧則像是聽了至理名言一般，拍桌讚同：“是吧，我也這麽想的。”
接著，莊清寧又給他澆上一盆冷水：“不過各府的女孩兒們對他都喜歡著呢。”
莊攸寧打了個酒嗝，一臉不服道：“幹嘛喜歡他呀？”
“嘴甜唄。”莊清寧索性起身學上了江廣易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見了人就誇姐姐妹妹們今兒氣色真好，花兒見了你們都羞煞了。”
“輕浮。”莊攸寧先是惡狠狠地冷嗤一聲，隨即又被自家兄長惟妙惟肖的聲調給逗樂了。
莊清寧將他起先那股子厭惡的表情盡收眼底，就有些了然了，忙坐下來小心追問：“難道你那位……著他的道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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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奉茶的、擺酒碗的下人們皆是一臉的戰戰兢兢，低眉順眼地提著小心趕緊做完了事好出去。
沈香便是心上一凜，到底也有三分底氣，並不畏縮，反將自己的後臺給搬了出來，笑道：“我不是這意思，是夫人有交代的，大熱天裏讓二爺晚上少喝酒。”說話間又揪住個急急要跑的丫鬟問道，“咱們這兒還有榴花嗎？”丫鬟說有，沈香便又扭頭對著面色不佳的兩兄弟含笑道，“有就好，夫人說實在要喝，榴花最適合小酌，不至於傷身。”
擡出了宋氏誰還敢吱聲，便是沈香明日一狀告去了宋氏那邊，那也不算吃裏扒外，她本就拿著宋氏屋裏的月錢。她是明著當耳報神的，自然不必藏著掖著。
莊清寧尷尬地咳了一聲，擺手讓她去換酒，然後趁著人走遠了，才嘟囔著抱怨起來：“我原以為上你這兒來了能開開懷，誰知也讓人管得緊呢。”
莊攸寧自嘲道：“除非出了府，否則上哪兒都是娘的地盤，總歸有人出來說話的。”
接著，便見沈香手裏端著小酒壺，領了一個端下酒菜的小丫鬟進屋，將那上好的劍南燒春收了，換上了榴花。
莊清寧眼睜睜看著自己那壇好酒從視線中消失，心裏一嘆，便絕不痛快，擺手讓旁邊侍立的人都下去了。
無人伺候了，斟酒的差事就得莊攸寧來做。
莊清寧聞著那酒味便提不起多大的興致，再順著洩下的酒水去看，原先大大的酒碗也被換成了小小的酒盅，不由搖頭冷笑：“榴花？”端起酒盅看了一陣，仰頭便是一口，然後，倒置酒盅擱在莊攸寧眼前道，“先幹為敬了。”
莊攸寧不禁詫異：“大哥，別瞅著不容易上頭就猛喝，這樣也不好的。你這樣，別是有心事吧？”
“夾板氣，別問了。”莊清寧索性奪過酒壺，自斟自飲起來。
陪了一杯之後，莊攸寧才問：“夾板的一頭自然是大嫂，另一頭應該不會是娘。那是楚楚呢，還是郭姨娘？”
莊清寧不耐煩道：“都叫你別問了。”
“那就不問。”莊攸寧訕訕一笑，原還歡喜著，有人聽他訴苦來了，誰知是個來找他喝悶酒的，偏又不能說什麽不是，只得默默地陪著一道喝。
說好了不提的，可莊清寧心裏卻總不是個滋味，拿起酒盅來要喝不喝的，最後閉眸捶著額頭苦嘆：“是楚楚。”
莊攸寧隨即也苦笑一下：“那我就真不問了，問了也未見得是能說清楚的事兒。”
“我聽都聽不清楚，還指望能說清楚？”連飲兩杯後，莊清寧先是喟然，接著失笑出聲，搖頭道，“她們姑嫂是永不能消停的，不可能啊不可能……”
氣氛壓抑，莊攸寧不禁沈思道：“大哥，你說成親到底好不好？”
“不好也得成啊。”莊清寧答得飛快，又好奇他是哪裏來的這一問，忙試探道，“你才哪兒到哪兒，就愁上這個了？難道這就已經開始鬧別扭了？”
或許是覺得獨獨兩個傷神之人飲酒還不能消解心事，莊攸寧舉杯朝窗外的明月敬了一杯，才答：“也算也不算，我也說不清楚。”
“怎麽叫不清楚？”莊清寧拉住他追問。
“連句話都沒說上呢，就是……”莊攸寧一手被拽著，另一手無力地吊著酒盅，扶額道，“大哥不也是一肚子說不出的煩惱嗎？”
莊清寧點了點頭，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卻似是很了解他此刻的煎熬，撒了手，打住了話題：“那還是不說的好，一說更來氣。”
兩人也不動筷子，只是一味喝酒，一壺很快就空了。便又叫了使喚得動的木香，進來添上一壺。
沈香立在廊下，叉腰瞪著木香來來回回跑了兩趟。
木香被盯得害怕了，怯怯地上去說道：“姐姐別這麽瞅著我呀，裏頭兩位都是主子，我不過一個看著茶水的小丫鬟，能頂什麽用？”
“我也沒說你不好。”沈香見她眼淚都出來了，松手從袖子裏扯出一塊帕子來遞給她，“我是氣我自個兒呢，明知道只有我才好進去勸的，可是……”
可是裏頭那兩位今日都有心事，這種情況下進去擾了他們的酒興，只怕會趁醉吵嚷起來。往宋氏那邊說了實情，責罰倒是沒有的，但有了這麽一遭，莊攸寧對她一定會有不滿的，往後再要勸個什麽話豈不難辦了？
所以，沈香是氣自己拿不定主意，也惋惜這個時間沒人可商量，又不便往裏頭去叨擾或許已經睡下的夫人和奶奶。這才長籲短嘆，沒個好臉色的。
裏面，兄弟倆照舊一杯接一杯地不停。
趁著酒勁上來了，莊攸寧便挨過去問道：“哥，那個……將軍府家的老幺，你覺得怎麽樣？”
“我看著不好，一點都不穩重。”莊清寧撇著嘴，全無斯文地吧唧了兩口菜。
莊攸寧則像是聽了至理名言一般，拍桌讚同：“是吧，我也這麽想的。”
接著，莊清寧又給他澆上一盆冷水：“不過各府的女孩兒們對他都喜歡著呢。”
莊攸寧打了個酒嗝，一臉不服道：“幹嘛喜歡他呀？”
“嘴甜唄。”莊清寧索性起身學上了江廣易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見了人就誇姐姐妹妹們今兒氣色真好，花兒見了你們都羞煞了。”
“輕浮。”莊攸寧先是惡狠狠地冷嗤一聲，隨即又被自家兄長惟妙惟肖的聲調給逗樂了。
莊清寧將他起先那股子厭惡的表情盡收眼底，就有些了然了，忙坐下來小心追問：“難道你那位……著他的道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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