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苦苦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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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李嬤嬤為首的一幹下人漸漸地連氣都不敢出了，心道方才要是主子們發話讓她們退出去倒也解脫了。
太陽漸漸升高了，一股股的熱氣，騰騰地透過竹簾子鉆進來。饒是這樣，茶幾上天青色的茶盅內，氤氳出的水霧也慢慢焉了。足見這兩位素昔穩重慣了的夫人沈默了許久許久，也不難看出對於接下來的話，她們各自都有多小心。
丫鬟們只盯著案上擱的風扇發楞，看劉氏的表情，只怕不嫌熱反倒可能會嫌這風扇搖動的聲音吵，因此誰也不敢上去賣這個乖。
“我大抵知道了。”最終還是劉氏先理清了脈絡，猶豫著開口道，“就是有一問……”
夏問芙先時只是心中沒底，不敢胡說，誰知拖著拖著氣氛就靜默到了幾近詭異。正後悔自己人都來了，還擺這扭捏之態實在多餘，恰聽見劉氏先開了口，忙就急切地往前探著身子，含笑道：“您請說。”
“若有其事，但那邊不置可否的話……”劉氏一面欲言又止地想要進一步探知夏問芙的最終目的，一面使了眼色屏退眾人。
滿屋子的人只覺得被解了枷鎖一般，不光能呼吸了，人也恢覆自由了，忙動作迅速地一起退了出去，腳步聲一陣淩亂。
等珠簾那頭徹底連個人影都沒了，夏問芙才訕訕然地說：“如果真是那樣，煩請夫人一定替我想想辦法，別叫景陽侯府順從此事。”
果然是件不好開口更有些不知好歹的事，劉氏如是想。
可誰也不能否認，夏問芙不是個老臉皮厚，喜歡叨擾別人的性格。會這樣違背自己往昔的行事做派，唯一的理由就是對蕭逸的一番苦心、真心了。
“這……恐怕不合適吧。”劉氏嘆著氣，做無能為力狀，“江夫人，您心裏擔憂什麽，我能猜得到，也都體會得了。即便我應了，也照做了，但那邊的莊夫人也不是個泥人兒，稍想一想便知，我為何會把手伸得那樣長。都道是世事難料，若是有一日，聖恩難違了，江夫人今日之舉恐怕是在給您的外甥……”
是在添麻煩呀！
這話不好明說，但兩人眼神一觸，夏問芙心裏就似明鏡似的了，眼神卻依舊混沌得雲遮霧罩一般。話是這樣說的，可不這樣又能怎麽樣呢？
劉氏心裏也有些話，自認是不該講，卻又忍不住不講的：“我就造次一回，當著您把心裏話都說了。你我雖平日不多走動，多年來卻是神交已久，算是彼此的老姐妹了。江夫人您畢竟是江家婦，操持這些時，也得顧著夫家的想法才是！”
夏家畢竟是有過重罪的人家，以前也有這樣的事情，夫家嫌棄妻子的娘家犯了事，恐怕受牽連，寧可背個無故休妻的罪名，也要先躲開殺身之禍再說。江家能不計較這個，繼續對夏問芙以禮相待，還交付了中饋，實在沒得可挑。所以，傳聞江老夫人一直敲打長媳不要與娘家過從甚密，不要對蕭逸插手過多這樣的話，即便是真的，那也無可厚非。
若夏問芙不念這個警告，一插手還是如此的大事。不光棘手還容易開罪人，甚至會引起觸怒宮中貴人的後果。如此魯莽，多少是辜負了江家的。
要她與娘家、與蕭逸形同陌路是不近人情，但她為了這些人，置夫家於尷尬之境地，也是不義。
其實這話夏問芙自己也想過，猶豫過。只是沒料到，劉氏是這樣體貼耿直的人，能替她想到這一層。如此一來，便是今天被拒絕了，心裏也覺得暖融融的。
“好一句神交已久，不是真心實意說不出如此窩心的話來。”激動之下，夏問芙說完，便起身朝劉氏拜了下去。
“哎呀，您這是做什麽？”劉氏慌得不知如何了，忙也跟著拜了下去，“快快起來，將軍夫人這樣子，真要折死我了！”
“原不該管那麽許多的，可我覺得那孩子值得我這樣！”夏問芙已經認定了劉氏是個可說心裏話的人，不免哭得有些不顧儀態，“他是我姐姐半路認的養子，說穿了兩人全無骨肉之情！他要想撇開，盡可撇開的，犯不著為我苦命的姐姐守孝。更不用為了夏家的家仇，一直倔著不肯向太子妃低頭。至於我，不管是作為女兒還是妹妹，這件事我要麽就當了烏龜王八只當不知道，要麽就管到底，無怨無悔。”
誰不想一人都不負，可誰又真的能做到？便是風調雨順的人家，過起日子來，也總得有人受些委屈的，更何況是這樣的尷尬人。只是別的人都有家有室的，受了不公有人疼、有人顧，那蕭逸呢，誰真的管過他了？他這些年來的委屈，又有誰去體諒呢？
一想起這個來，夏問芙就自覺怕是一輩子都做不成賢妻了。不然，年年回娘家去祭拜亡靈時，終究是沒法挺直腰板正視夏幽蘭的牌位的。
就連劉氏聽了，也能理解這話裏話外的各種艱難，不免陪了幾滴淚：“江夫人這份心意實在感天動地，可我也有難處呀，恐怕……”
同情歸同情，理解歸理解，劉氏最終還是得先緊著自家女兒的前途打算，並不肯就此答應。
夏問芙也不是不知道，秦語洛那日從東宮出來，半路就碰上了急著要討媳婦的宋氏，也不是沒聽說京裏的種種傳言。恐怕此事，劉氏確實是沒法答應的。但夏問芙為了蕭逸這個比親外甥還更疼三分的孩子，終究是有幾分癡的，仍是不肯放棄：“夫人，我明白了！我不求您前去傳什麽話，只幫我探聽探聽莊夫人的意思即可。”又低著頭，緊握住劉氏的手，苦苦哀求，“這總不會叫您為難了吧？”
如果真是這樣，倒也可以，就怕宋氏那邊不信劉氏真的只是探個口風就沒下文了。京城的官夫人哪個吃素的，更不用說宋氏那樣出身高貴的人了。今日劉氏能想到的種種，宋氏只會想得比她更多、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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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漸漸升高了，一股股的熱氣，騰騰地透過竹簾子鉆進來。饒是這樣，茶幾上天青色的茶盅內，氤氳出的水霧也慢慢焉了。足見這兩位素昔穩重慣了的夫人沈默了許久許久，也不難看出對於接下來的話，她們各自都有多小心。
丫鬟們只盯著案上擱的風扇發楞，看劉氏的表情，只怕不嫌熱反倒可能會嫌這風扇搖動的聲音吵，因此誰也不敢上去賣這個乖。
“我大抵知道了。”最終還是劉氏先理清了脈絡，猶豫著開口道，“就是有一問……”
夏問芙先時只是心中沒底，不敢胡說，誰知拖著拖著氣氛就靜默到了幾近詭異。正後悔自己人都來了，還擺這扭捏之態實在多餘，恰聽見劉氏先開了口，忙就急切地往前探著身子，含笑道：“您請說。”
“若有其事，但那邊不置可否的話……”劉氏一面欲言又止地想要進一步探知夏問芙的最終目的，一面使了眼色屏退眾人。
滿屋子的人只覺得被解了枷鎖一般，不光能呼吸了，人也恢覆自由了，忙動作迅速地一起退了出去，腳步聲一陣淩亂。
等珠簾那頭徹底連個人影都沒了，夏問芙才訕訕然地說：“如果真是那樣，煩請夫人一定替我想想辦法，別叫景陽侯府順從此事。”
果然是件不好開口更有些不知好歹的事，劉氏如是想。
可誰也不能否認，夏問芙不是個老臉皮厚，喜歡叨擾別人的性格。會這樣違背自己往昔的行事做派，唯一的理由就是對蕭逸的一番苦心、真心了。
“這……恐怕不合適吧。”劉氏嘆著氣，做無能為力狀，“江夫人，您心裏擔憂什麽，我能猜得到，也都體會得了。即便我應了，也照做了，但那邊的莊夫人也不是個泥人兒，稍想一想便知，我為何會把手伸得那樣長。都道是世事難料，若是有一日，聖恩難違了，江夫人今日之舉恐怕是在給您的外甥……”
是在添麻煩呀！
這話不好明說，但兩人眼神一觸，夏問芙心裏就似明鏡似的了，眼神卻依舊混沌得雲遮霧罩一般。話是這樣說的，可不這樣又能怎麽樣呢？
劉氏心裏也有些話，自認是不該講，卻又忍不住不講的：“我就造次一回，當著您把心裏話都說了。你我雖平日不多走動，多年來卻是神交已久，算是彼此的老姐妹了。江夫人您畢竟是江家婦，操持這些時，也得顧著夫家的想法才是！”
夏家畢竟是有過重罪的人家，以前也有這樣的事情，夫家嫌棄妻子的娘家犯了事，恐怕受牽連，寧可背個無故休妻的罪名，也要先躲開殺身之禍再說。江家能不計較這個，繼續對夏問芙以禮相待，還交付了中饋，實在沒得可挑。所以，傳聞江老夫人一直敲打長媳不要與娘家過從甚密，不要對蕭逸插手過多這樣的話，即便是真的，那也無可厚非。
若夏問芙不念這個警告，一插手還是如此的大事。不光棘手還容易開罪人，甚至會引起觸怒宮中貴人的後果。如此魯莽，多少是辜負了江家的。
要她與娘家、與蕭逸形同陌路是不近人情，但她為了這些人，置夫家於尷尬之境地，也是不義。
其實這話夏問芙自己也想過，猶豫過。只是沒料到，劉氏是這樣體貼耿直的人，能替她想到這一層。如此一來，便是今天被拒絕了，心裏也覺得暖融融的。
“好一句神交已久，不是真心實意說不出如此窩心的話來。”激動之下，夏問芙說完，便起身朝劉氏拜了下去。
“哎呀，您這是做什麽？”劉氏慌得不知如何了，忙也跟著拜了下去，“快快起來，將軍夫人這樣子，真要折死我了！”
“原不該管那麽許多的，可我覺得那孩子值得我這樣！”夏問芙已經認定了劉氏是個可說心裏話的人，不免哭得有些不顧儀態，“他是我姐姐半路認的養子，說穿了兩人全無骨肉之情！他要想撇開，盡可撇開的，犯不著為我苦命的姐姐守孝。更不用為了夏家的家仇，一直倔著不肯向太子妃低頭。至於我，不管是作為女兒還是妹妹，這件事我要麽就當了烏龜王八只當不知道，要麽就管到底，無怨無悔。”
誰不想一人都不負，可誰又真的能做到？便是風調雨順的人家，過起日子來，也總得有人受些委屈的，更何況是這樣的尷尬人。只是別的人都有家有室的，受了不公有人疼、有人顧，那蕭逸呢，誰真的管過他了？他這些年來的委屈，又有誰去體諒呢？
一想起這個來，夏問芙就自覺怕是一輩子都做不成賢妻了。不然，年年回娘家去祭拜亡靈時，終究是沒法挺直腰板正視夏幽蘭的牌位的。
就連劉氏聽了，也能理解這話裏話外的各種艱難，不免陪了幾滴淚：“江夫人這份心意實在感天動地，可我也有難處呀，恐怕……”
同情歸同情，理解歸理解，劉氏最終還是得先緊著自家女兒的前途打算，並不肯就此答應。
夏問芙也不是不知道，秦語洛那日從東宮出來，半路就碰上了急著要討媳婦的宋氏，也不是沒聽說京裏的種種傳言。恐怕此事，劉氏確實是沒法答應的。但夏問芙為了蕭逸這個比親外甥還更疼三分的孩子，終究是有幾分癡的，仍是不肯放棄：“夫人，我明白了！我不求您前去傳什麽話，只幫我探聽探聽莊夫人的意思即可。”又低著頭，緊握住劉氏的手，苦苦哀求，“這總不會叫您為難了吧？”
如果真是這樣，倒也可以，就怕宋氏那邊不信劉氏真的只是探個口風就沒下文了。京城的官夫人哪個吃素的，更不用說宋氏那樣出身高貴的人了。今日劉氏能想到的種種，宋氏只會想得比她更多、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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