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態度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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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顯然更沈得住氣，表現出一副只是來道謝的樣子，與劉氏說笑著進屋坐下。
有丫鬟入內奉茶，劉氏笑瞇瞇地沖著下手邊道：“謙哥兒他娘、語洛，你們來，正式見過侯夫人。”
宋氏一面笑著道：“哎呦，快別這樣。”一面起身遞了兩個手串給小輩。
嘴角噙笑的劉氏拿眼睛偷偷脧了一記，見那手串倒不名貴，心內稍安。雖然知道見面禮這回事沒必要打腫臉充胖子，但也還是擔心自己給白飛蘭挑的東西太寒磣，會讓人笑話。現在看來，宋氏的確是個通情達理的，用了心地避免給秦家上下帶來壓力。
接過手串的秦語洛和崔氏同聲道謝。
宋氏頷首微笑，旋即攜住秦語洛的纖纖玉指撫了撫，道：“叫什麽夫人呀，這多見外！我膝下也沒有女兒，倒是認你做幹女兒好了。”
一句親昵的玩笑卻給這個屋內帶了一瞬的沈默，年輕的崔氏柳眉微蹙，求助一般地先去找尋劉氏的目光。
劉氏雖也不自主地眸光一暗，但到底更穩得住一些，趕緊斂了眼中的詫異，繼續端著笑容靜觀其變。
白飛蘭一直是眼觀鼻鼻觀心，仿佛這屋內沒有她這個人一般。
秦語洛則更坦然，福了一福，半垂著眼眸，謙道：“夫人說笑了，我哪裏有這樣的福分，當得起您這般青睞。”
只是不知為何，做完這場面功夫，心裏還是覺得挺不是個滋味的。她只能安慰自己，人有時候的確是這樣的，看起來順理成章的事情一旦不順利了，即便本沒有那麽想要，也會因為該有的寶貝飛走了而平白生出惋惜和不甘來。
可……原來這親事，在她心裏也是寶貝一件嗎？
宋氏嘴角稍稍一頓，隨即又上揚，示意秦語洛去坐，自己也再回到位子上。先笑望著劉氏，接著眼神定在秦語洛身上，繼續客套：“恩公之女，自然當得起。”
難道這親事成不了了？崔氏不由心內計較，按照劉氏的說法，莊攸寧應該是有心的，莊清寧那邊仿佛也透過口風。即便說長子不能代替兩位高堂拍板，但到底說話的分量不輕，加上秦書洛也道他是個慎重之人，應該不會亂表態的。可誰成想宋氏一來就開幹女兒這樣的玩笑，也不知是個什麽意思。
幹女兒能不能做兒媳，官府明文上自然是沒有禁止的，可是民間約定俗成的，認的子女就不會和嫡親子女訂親。即便有這樣的例子，多也是家計不大好的人家。一般有幾分體面的，兒女間說親事，商議之後覺得不妥都會委婉地用認親之類的話搪塞，以免尷尬。若是兩家關系一般便各自心知肚明，不再談起；若兩家尤為親近則真會擺幾桌席面，再邀了三五親戚好友做個見證，親事不成情意卻還是要維系的。
可要說宋氏完全是回絕的，又不像。畢竟秦語洛客套完了以後，她沒有繼續接話，那就是態度不明。
真真讓人意外。
劉氏一開始自然也有別扭，但很快就回轉過來。因她瞧著宋氏的眼裏並無任何的倨傲，看秦語洛的眼神也是慈愛的，應該不是挑剔人品樣貌之類的。沒準人家打小給孩子算過，或是不好配什麽屬相，或是不好配年紀太小的。要真是有問過婚姻的，那說法可就多了。左右這親事又不是非要定下來的，不過就是覺得能這樣也不錯，何必失落呢，難不成過後就沒有別的人了？
是以，劉氏也就勸著自己放開了。
在崔氏出神的一會兒工夫，這邊白飛蘭早就給劉氏行了禮，也接了玉簪子，甚至都閑話了幾句點心精致、茶葉也好。
宋氏聽得劉氏稱呼白飛蘭“大奶奶”，忙插了一嘴：“她一個小輩當不起的，叫她飛蘭就可。”
外頭幾個男人的相見比起內院可順利多了。
莊楠之和秦淮謹本就同朝為官，自然認得。無非是莊清寧出事前，兩人見面僅限聊聊公事，此番倒是有了機會閑談子女家事。
那莊清寧同秦書洛就更熟悉一些，兩人一來一往敘舊之後，拉著莊攸寧一起到外頭，賞院子裏那邊種得還不錯的竹子。
“這陣子累吧？”年紀最長的莊清寧顯然比較放松，擡袖掃去美人靠上的幾瓣落花，便坐了下來。
秦書洛搖頭笑道：“是有些不適應。”然後跟著也坐了下來，“整日介見的人多，也有個記不住的時候。吃了這一席，過兩日換了席面又遇上了，對方自然覺得已然見過一面本該是熟人了，可我心裏到底還打鼓呢，根本不知該如何稱呼。大哥、二哥都是如何應付的？”說罷，朝一直端端正正立在一旁的莊攸寧看了一眼。
莊清寧只要餘光觸到自己那弟弟，就不由地心內好笑。這麽大個人了，誰知從邁進這大門起，乖巧都已經不夠形容他的了，簡直是拘謹。想著當初頭一回跟著父親進宮赴宴，面見聖上時，樣子也沒這麽緊張。
秦書洛也覺得有意思，這要不是先時與莊攸寧見過也聊過，等他們走了，一定得告訴秦淮謹這親事不靠譜，未來姑爺可不能是個木頭樁子呀！
實則莊攸寧腦內，此刻並不同於臉上的木訥，反倒是格外的精彩紛呈。什麽念頭都有，閃一下就過了，根本也騰不出空來整理思緒。
莊清寧擡手捏了捏鼻子，確認能忍住笑之後，才與秦書洛分享起經驗來：“無論是誰，總之禮多人不怪。遇見面熟卻不知姓名的，你先不說話，上前先深深一揖。若長你一輩自然受得，若是平輩或是輩分趕不上年紀大的定然會說‘怎好如此’。然後你聽著別人是如何稱呼你的，你順著如何稱呼對方就是了。”
“果然，要是早能問大哥取個經就好了。”秦書洛撫掌，連道這主意挺好。
“我倒是有心要跟你敘敘的，只是咱倆總湊不到一處。”說著，莊清寧眼眸一轉，又把話題拋給了莊攸寧，以免他成了落單的那一個，只是那話裏話外少不了揶揄，“其實我這弟弟隨機應變的工夫也好著呢，就是不知怎的，今兒忸怩起來不肯多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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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丫鬟入內奉茶，劉氏笑瞇瞇地沖著下手邊道：“謙哥兒他娘、語洛，你們來，正式見過侯夫人。”
宋氏一面笑著道：“哎呦，快別這樣。”一面起身遞了兩個手串給小輩。
嘴角噙笑的劉氏拿眼睛偷偷脧了一記，見那手串倒不名貴，心內稍安。雖然知道見面禮這回事沒必要打腫臉充胖子，但也還是擔心自己給白飛蘭挑的東西太寒磣，會讓人笑話。現在看來，宋氏的確是個通情達理的，用了心地避免給秦家上下帶來壓力。
接過手串的秦語洛和崔氏同聲道謝。
宋氏頷首微笑，旋即攜住秦語洛的纖纖玉指撫了撫，道：“叫什麽夫人呀，這多見外！我膝下也沒有女兒，倒是認你做幹女兒好了。”
一句親昵的玩笑卻給這個屋內帶了一瞬的沈默，年輕的崔氏柳眉微蹙，求助一般地先去找尋劉氏的目光。
劉氏雖也不自主地眸光一暗，但到底更穩得住一些，趕緊斂了眼中的詫異，繼續端著笑容靜觀其變。
白飛蘭一直是眼觀鼻鼻觀心，仿佛這屋內沒有她這個人一般。
秦語洛則更坦然，福了一福，半垂著眼眸，謙道：“夫人說笑了，我哪裏有這樣的福分，當得起您這般青睞。”
只是不知為何，做完這場面功夫，心裏還是覺得挺不是個滋味的。她只能安慰自己，人有時候的確是這樣的，看起來順理成章的事情一旦不順利了，即便本沒有那麽想要，也會因為該有的寶貝飛走了而平白生出惋惜和不甘來。
可……原來這親事，在她心裏也是寶貝一件嗎？
宋氏嘴角稍稍一頓，隨即又上揚，示意秦語洛去坐，自己也再回到位子上。先笑望著劉氏，接著眼神定在秦語洛身上，繼續客套：“恩公之女，自然當得起。”
難道這親事成不了了？崔氏不由心內計較，按照劉氏的說法，莊攸寧應該是有心的，莊清寧那邊仿佛也透過口風。即便說長子不能代替兩位高堂拍板，但到底說話的分量不輕，加上秦書洛也道他是個慎重之人，應該不會亂表態的。可誰成想宋氏一來就開幹女兒這樣的玩笑，也不知是個什麽意思。
幹女兒能不能做兒媳，官府明文上自然是沒有禁止的，可是民間約定俗成的，認的子女就不會和嫡親子女訂親。即便有這樣的例子，多也是家計不大好的人家。一般有幾分體面的，兒女間說親事，商議之後覺得不妥都會委婉地用認親之類的話搪塞，以免尷尬。若是兩家關系一般便各自心知肚明，不再談起；若兩家尤為親近則真會擺幾桌席面，再邀了三五親戚好友做個見證，親事不成情意卻還是要維系的。
可要說宋氏完全是回絕的，又不像。畢竟秦語洛客套完了以後，她沒有繼續接話，那就是態度不明。
真真讓人意外。
劉氏一開始自然也有別扭，但很快就回轉過來。因她瞧著宋氏的眼裏並無任何的倨傲，看秦語洛的眼神也是慈愛的，應該不是挑剔人品樣貌之類的。沒準人家打小給孩子算過，或是不好配什麽屬相，或是不好配年紀太小的。要真是有問過婚姻的，那說法可就多了。左右這親事又不是非要定下來的，不過就是覺得能這樣也不錯，何必失落呢，難不成過後就沒有別的人了？
是以，劉氏也就勸著自己放開了。
在崔氏出神的一會兒工夫，這邊白飛蘭早就給劉氏行了禮，也接了玉簪子，甚至都閑話了幾句點心精致、茶葉也好。
宋氏聽得劉氏稱呼白飛蘭“大奶奶”，忙插了一嘴：“她一個小輩當不起的，叫她飛蘭就可。”
外頭幾個男人的相見比起內院可順利多了。
莊楠之和秦淮謹本就同朝為官，自然認得。無非是莊清寧出事前，兩人見面僅限聊聊公事，此番倒是有了機會閑談子女家事。
那莊清寧同秦書洛就更熟悉一些，兩人一來一往敘舊之後，拉著莊攸寧一起到外頭，賞院子裏那邊種得還不錯的竹子。
“這陣子累吧？”年紀最長的莊清寧顯然比較放松，擡袖掃去美人靠上的幾瓣落花，便坐了下來。
秦書洛搖頭笑道：“是有些不適應。”然後跟著也坐了下來，“整日介見的人多，也有個記不住的時候。吃了這一席，過兩日換了席面又遇上了，對方自然覺得已然見過一面本該是熟人了，可我心裏到底還打鼓呢，根本不知該如何稱呼。大哥、二哥都是如何應付的？”說罷，朝一直端端正正立在一旁的莊攸寧看了一眼。
莊清寧只要餘光觸到自己那弟弟，就不由地心內好笑。這麽大個人了，誰知從邁進這大門起，乖巧都已經不夠形容他的了，簡直是拘謹。想著當初頭一回跟著父親進宮赴宴，面見聖上時，樣子也沒這麽緊張。
秦書洛也覺得有意思，這要不是先時與莊攸寧見過也聊過，等他們走了，一定得告訴秦淮謹這親事不靠譜，未來姑爺可不能是個木頭樁子呀！
實則莊攸寧腦內，此刻並不同於臉上的木訥，反倒是格外的精彩紛呈。什麽念頭都有，閃一下就過了，根本也騰不出空來整理思緒。
莊清寧擡手捏了捏鼻子，確認能忍住笑之後，才與秦書洛分享起經驗來：“無論是誰，總之禮多人不怪。遇見面熟卻不知姓名的，你先不說話，上前先深深一揖。若長你一輩自然受得，若是平輩或是輩分趕不上年紀大的定然會說‘怎好如此’。然後你聽著別人是如何稱呼你的，你順著如何稱呼對方就是了。”
“果然，要是早能問大哥取個經就好了。”秦書洛撫掌，連道這主意挺好。
“我倒是有心要跟你敘敘的，只是咱倆總湊不到一處。”說著，莊清寧眼眸一轉，又把話題拋給了莊攸寧，以免他成了落單的那一個，只是那話裏話外少不了揶揄，“其實我這弟弟隨機應變的工夫也好著呢，就是不知怎的，今兒忸怩起來不肯多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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