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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廢太子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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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瑚哥兒!”司徒曜看著被奶娘領過來的小胖墩,順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瓜,至於跟在旁邊的賈赦,則是一個眼神也沒有被分到。

賈赦好笑的搖了搖頭,隨便行了個禮,便直起身道:“太子殿下,您今天又來搶我的兒子啊。”

“什麽叫搶,瑚哥兒也是孤的幹兒子,對不對?”

小小的賈瑚蠢萌蠢萌的點了點頭,奶聲奶氣叫道:“太子幹爹,您好久沒有來看瑚哥兒了。”

“幹爹最近忙,喏,這是幹爹給你帶的禮物,看看可喜歡?”

賈瑚接過一看,是一只羊脂白玉雕成的小老虎,剛巧合了賈瑚的生肖。這小老虎不過幼兒一掌之握,可雕刻的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眼珠子是黑珍珠鑲嵌而成的,熠熠生輝。

“瑚哥兒喜歡,謝謝太子幹爹。”

司徒曜逗了賈瑚一陣,兩人玩的極好,賈赦在旁邊有些酸酸的開口:“怎麽就那麽喜歡殿下,我整日家陪著他,卻對他老子我愛搭不理的。”

司徒曜聞言笑道:“這就是孤和瑚哥兒的緣分了,再說你素日對著瑚哥兒也太兇了,他小人兒家家的,肯定害怕啊。”

賈赦聽了這話,脫口而出:“我還兇?我比老爺可溫柔多了,他以前打我時候,可都是拿著大棍子的。”

賈代善本來坐在一旁喝茶,聽了這話猛地咳嗽一聲,嚇得賈赦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原是賈赦一時忘形,居然沒有註意到賈代善並未離去。

司徒曜見到賈代善父子二人,俱都表情尷尬,便打了個圓場:“國公爺也是愛子心切,自然是因著對你抱有厚望,這才嚴加管教的。不然你看那繕國公府的石老大,他爹可管過他沒有呢?”

繕國公府石家情況覆雜,當家太太早亡,只留下個兒子。石老爺續娶了個繼室後,對這個原配留下的兒子,便日漸疏忽了,再後來這繼室又生了一對龍鳳胎,這個大兒子便戳了繼室的眼睛,越發成了個小透明了,堂堂嫡長子,活的還不如石家的大管事體面。

賈赦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憨憨一笑:“我自然知道,老爺和太太都是為了我好,只是我天生愚笨,沒有二弟聰慧,倒是讓老爺和太太失望了。”

這時候的賈赦,雖然為了父母偏心難過,可畢竟從小也是被祖母嬌養大的,又娶了心上人為妻,膝下的賈瑚伶俐貼心,倒是不像後來那樣混賬。

倒是賈代善,聽了賈赦的話有些不自在,蓋因昨日晚間賈史氏還在與他商議,怎麽才能擼了賈赦的世子之位,把爵位給賈珍承襲。雖然賈代善並未同意,可想想自己兩口子,再看看素日裏覺得不爭氣的賈赦,倒是難得有些心虛。

司徒曜見到兩人都訕訕的,喚了人把賈瑚抱走,這才笑著說道:“孤也是近些時候,才體會到什麽叫‘愛之深責之切’,恩侯再過幾年便知曉了。”

賈代善這才嘆了口氣道:“為人父母,屬實不易,老臣年輕時候一直在邊境,他太太一人撐著這家,難免就疏於教導了些,讓殿下見笑了。”

“國公爺說的哪裏話,孤和恩侯雖然不是親兄弟,可打小一起在尚書房長大,是多少年的交情了,哪裏會笑話呢。”司徒曜擺擺手,又和賈代善閑聊了幾句,這才轉了話頭道,“孤今日前來,其實想尋恩侯和國公爺拿個主意的。下個月是母後的忌日,孤想給她老人家做場祭禮,卻不知道按照什麽樣的規格才好。想著國公爺與父皇相交多年,便厚著臉皮來找國公爺出個主意。”

賈代善心中驚疑不定,面上倒是一派動容之色:“殿下的孝心可感天地!老臣時常也聽陛下說起先皇後,每每都是哀毀至極,實在讓人見了心酸,又有殿下這樣的孝子,先皇後在天有靈,必定深感欣慰啊。”

司徒曜冷眼看著賈代善演戲,自己卻拿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淚,一臉悲傷的說道:“母後早逝,孤生平最為遺憾之事,就是不得承歡膝下,甚至連她老人家的音容笑貌都記不清了,實在是不孝至極,哪裏算什麽孝子啊!”

賈代善不意司徒曜如此不要臉面,僵了片刻,這才回過神來安慰道:“先皇後一片慈愛之心,老臣當年也是甚為動容啊。只是這生死之事卻是半點不由已的,殿下還是要看開些,莫要憂思過度,損傷了貴體。”

司徒曜免不了又自慚幾句,賈代善也少不得多加安撫,二人你來我往,這一番語言交鋒,實在是精彩至極。倒是一旁的賈赦,看著司徒曜和賈代善一問一答,實在是摸不著頭腦,往日裏也不見這二人關系這麽好啊。

賈代善應付司徒曜之餘,見到自家的傻兒子一臉疑惑,頓覺心累不已,連和司徒曜打機鋒的心腸都沒有了。

見到對面依舊不動如山的司徒曜,出言道:“殿下看得起老臣,這才特意垂詢,只是老臣是個粗人,除了帶兵打仗,對這些繁文縟節是真的一竅不通的,怕是要辜負殿下美意了。”

司徒曜笑了笑,不動聲色的說道:“孤自然知道國公爺驍勇善戰,是我大乾國的柱石之人,這些祭奠禮儀辦就該是禮部操持的,若是讓國公爺出馬,倒是大材小用了。孤此次前來,只是想要問一問國公爺,今年的祭禮是大辦為好,還是依照往年舊例更好罷了。”

“按理來說便是遵循舊例,也是使得的,可今年畢竟是母後二十五周年的忌日,孤心中是很想操辦一個水陸道場的。可近年來國庫吃緊,再過兩個月便入夏了,聽欽天監的人說,今年雨水眾多,恐會有水患發生。”

“孤若是僅僅為了自己的私心,便不顧百姓,心底也不能如意啊。故此才來問問國公爺的想法,您與父皇畢竟是幾十年的交情了,便看在恩侯的份兒上,幫孤出出主意。”

賈代善看在對面司徒曜懇切的神情,心底嗤笑一聲,這會子裝什麽孝子賢孫呢,往年先皇後祭禮,也沒有耽誤你尋歡作樂!不過嘴上卻不敢說什麽,且司徒曜和賈赦牽扯太深,若是司徒曜有個什麽意外,自家也落不到好處。

故此他還是捏著鼻子說道:“老臣倒是有個法子,既能成全了殿下的一片孝心,又不會引起百官和百姓不滿,只是殿下怕是要吃些虧了。”

“孤為了母後,難道還怕什麽吃虧麽?孤這一身都是父皇和母後所予,便是傾盡所有,也在所不惜!還請國公爺莫要擔憂,只直言便是。”司徒曜說的大義凜然,賈赦在一旁聽著,都為自家兄弟的孝心所動容了,恨不得自己出了銀子,成全司徒曜的心意。

只賈代善心底毫無觸動,卻不得不做出一副感動的樣子,紅著眼圈說道:“有殿下此言,老臣便鬥膽一說了。如今是春季,剛好是各處都要花錢的時候,確實不適合大肆從國庫支出錢財。可殿下的私庫卻是無妨的,您一片孝心可感天地,若是如今自己出錢為先皇後娘娘做道場,誰能說個不字呢,便是陛下也會誇獎您的一番孝心的。”

司徒曜早知賈代善會這樣說,依舊做出一副驚喜的樣子,讚道:“還是國公爺歷練的多,孤怎麽就沒有想到呢?就按國公爺說的辦!孤明日就寫折子給父皇請命,到時候也得提一提國公爺的功勞才是!”

賈代善……

賈代善一點都不想要這個功勞,可卻絲毫不敢表露,只笑著推辭了幾句:“當不得殿下說的功勞,不過是瞎說幾句罷了。”

司徒曜怎會搭腔,這封折子一上,便表明了賈代善與自己關系親密,加重自己在朝堂上的分量,穩固自己的太子之位。

至於賈代善,這個老狐貍聰明著呢,自家兒子都做了太子伴讀,兒媳婦都是太子太傅的獨女了,還能在當今面前做出一副純臣的做派。如此看來賈代善其人,實在是手段高桿,怪不得謝氏說他骨子裏是文人做派,實在不像是個武將。

司徒曜有備而來,又盡興而去,端的是春風得意,只是賈代善心底是怎麽想的,他就管不了了。

第二日,司徒曜便上了折子,如此這般說了一通,倒是引得朝堂之上的眾位大臣,吩咐誇讚他孝順有心。便是當今陛下,見他惦記先皇後,心底也滿意了幾分,消減了些許對太子年富力強的忌憚之心。

又因著朝堂之上,提起了先皇後,當今免不了懷念一番。下了早朝後,當今便領著貼身服侍的幾個太監,緩步去了後宮的桃林,這是先皇後在世時最喜愛之地。

先皇後曹氏時常說桃花甚好,花色嬌艷動人,果子甜美可口,實在是用處極多的。當今覺得有理,也很欣賞先皇後如此務實的性格,便下令在禦花園的一角,栽種了許多桃樹,以供觀賞食用。只是後面先皇後早逝,當今未免觸景生情,便很少前來了。

這次當今偶然觸動心腸,隨機而來,不防在桃林之中,見到了個貌美女子,正在和小宮女摘取桃花。

那小宮女看著年幼,憨聲憨氣的問道:“主子,咱們摘了這許多了,還要摘麽?”

這女子卻好脾氣,被下人質疑也不生氣,柔聲解釋道:“再過幾日,這些花便都謝了,豈不浪費了?咱們現在多摘些,洗幹凈存起來,待到日後我做桃花酥給你吃,保管你吃了還想吃的。”

一把嗓子婉轉動聽,宛如黃鶯輕啼,直叫人聽了心癢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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