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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邢夫人(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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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氏安撫好賈璉這個小肉墩子,又引著邢夫人和其他幾位夫人入內,已經有好幾家的太太、小姐在裏間的花園子裏走動玩耍了。

邢夫人看了一會兒,找到了賈敬的媳婦楊氏,遂帶著賈璉走了過去與楊氏說話:“嫂子來的倒早,怎麽不見你那兒媳婦,莫不是和小姑娘摘花兒去了?”

楊氏出身高貴,乃是弘農楊氏這一輩兒的嫡長女,當初嫁到寧國府也是賈敬千求萬求才求來的。不過賈敬倒是和賈家其他男人不一樣,從不貪花好色,屋裏小妾通房一概沒有,只守著這一個妻子過活,稱得上是琴瑟和鳴。

賈敬夫妻二人如今唯有一子,便是原著裏那個與兒媳婦秦可卿不清不楚的賈珍了,去年剛剛娶妻,妻子也是四王八公裏繕國公府石家的姑娘,素來性情爽朗,據說連武藝都很出眾,倒是把個賈珍管束的服服帖帖。

“她年紀小,又見著幾個閨中的姊妹,我也不需要她侍候,就讓她頑去了。”楊氏氣度雍容,為人又和善,兼且大了邢夫人十好幾歲,對著邢氏倒像是對著晚輩一般,很是和善。

一時又想到邢氏是第一次代表榮國府出來交際,楊氏便生恐她認不得幾個人,此刻也閑著,遂領著邢氏四處走動,介紹些四王八公的老親給她認識。不一會兒,邢氏就送出去了七八樣見面禮,索性她早料到了,身邊的丫鬟隨時趁著無人,遞過來一樣東西,就勢便揣到身上了,倒也未出什麽岔子。

楊氏本是出於同族,這才對邢夫人親熱了一點,如今看她行事落落大方,舉止言行有度,又在心底高看了她三分。楊氏素來對榮國府的行事做派,是很看不上眼的,尊卑長幼都不分的家族,哪裏能落得到好來?可惜她是晚輩,還是隔房的,雖然頂著個族長夫人的名號,對上賈史氏這樣的滾刀肉,也是無法,只心中對賈赦十分同情,連帶著對邢夫人也有了幾分香火情。

閑話少敘,隨著來客增多,花園子裏逐漸熱鬧起來。眼看著太陽也熱辣起來,蔣氏遂命丫鬟婆子們,領著眾位太太小姐到了一處樓閣歇息。這處依山傍水,因著旁邊植有碧梧數株,流蔭滿院,恰逢現如今金風初度,葉中有聲,婆娑作響,倒是別有一番風情,故名秋聲院。

“人常說梧桐引得鳳凰來,咱們如今可算是到了鳳凰的府裏了。”一個衣著華貴的夫人,看著那高聳的梧桐樹,忍不住嘖嘖稱奇。圍觀的眾人也少見這麽高大挺拔的梧桐,竟有如雲之勢,委實壯觀。

大長公主這時也扶著婆子的手到了,聽得眾人奉承,朗然一笑:“這幾株樹,原還是我出嫁時候母後命人種的,如今也有五十七年了,可不就長得大了些,哪裏值得誇耀。你們若是不信,且回家也挑個院子種上幾棵,到時候也就有了。”

又有人來回奉承,便是自家栽種了,也不見得長得這樣繁茂,可見是長公主府裏地氣旺盛,所以人傑地靈雲雲,倒是惹得眾人歡聲笑語不斷,很是熱鬧。

大長公主今日辦這花宴,卻是受了帝後的請托,他們二人在深宮之中,等閑見不到官宦親眷,也不知道各家的小姐少爺是個什麽脾性。如今宮中適齡的公主皇子,也有好幾個,便讓他們都出府來,與各家的同齡人見見面,彼此有個映像,回頭今上也好指婚。

故此這賞花宴其實就是相親宴,一時蔣氏挑起了話頭,各家夫人紛紛響應,便在這秋聲院內設了場地,讓眾人比試起來。因著現場的人多,且大多都是長輩親戚,大長公主便發話,把那遮擋的帷幔除了,沒得擋了視線,且也顯得小家子氣迂腐。

來此地的太太夫人們,除卻邢氏這種家裏沒有適齡孩子的,其餘的都是奔著找個好女婿、好兒媳來的,聞言豈有不願的,遂連聲附和,自有那大力的婆子們上前,將帷幔去除不提。

這時邢夫人才裝作不經意的,擡眼尋找司徒晟的蹤影,盤算著如何引他出手。邢夫人只在原主記憶中見過司徒晟一面,那還是原主被虐打將死之際,對這個人原主記憶裏充滿著憤恨和恐懼,只覺得比之地獄中的厲鬼更面目可憎。

不過依著邢氏的眼光,這人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看著也是器宇軒昂精明能幹的。司徒晟原已經娶過親了,可惜昨年一屍兩命都沒了,如今是當今可憐他兒子一把年紀還獨身一個,特意命他來這賞花宴挑個中意的。

老皇帝倒是疼兒子,卻不知道自家這個換了芯兒的“兒子”,如今是個不愛紅顏愛藍顏的,且看上了賈家的大老爺賈赦呢。邢夫人暗暗嗤笑了幾聲,上一世你把事情做絕了,合該今生犯到我們手中,騎驢看唱本,走著瞧唄。

司徒晟也早就註意到了邢夫人,他原是聽人說賈赦新娶的這個夫人,是小門小戶出身,最是小家子氣上不得臺面的,長得也一般,只是好運嫁給了國公府。可是如今一看,全然不是那麽回事兒!

邢氏的五官只能說是端正,算不得出挑,可架不住她歷練多世,又已經踏入了修真門檻。一樣看上去,只覺得此人氣度高華,再加上穿衣打扮分外不俗,言談舉止溫文爾雅,舉手投足間格外吸睛,哪裏像是傳言中說的那樣鄙陋不堪。

司徒晟暗暗咬緊了牙,又想著那賈恩侯對自己愛搭不理,而此人卻是他名正言順的夫人,不免更添加了幾分對邢氏的憤恨之情。揮手叫了自己貼身侍候的小廝上前,如此這般吩咐了下去,待到小廝領命去了,他才端起酒杯,小口品嘗美酒。

司徒晟本就不愛女孩,對著這滿院子鮮花嫩柳般的姑娘,也能面不改色的專註於杯中物,倒是顯出幾分不慕美色的氣度來,引得幾位太太和姑娘頻頻註視。

邢氏倒是有些擔憂,這司徒晟是個人面獸心的家夥,若是一時哪個姑娘家著了他的道,可如何是好?索性司徒晟剛剛已經布了局,只等著自己出醜呢,如今不防將計就計,也讓眾人看看他那陰險毒辣的手段。

不一會兒就有個身著公主府下人服飾的丫鬟,來給眾人奉茶,只這丫鬟也不知怎麽的,手忙腳亂間,卻把一盞熱茶通潑在了邢夫人身上。邢夫人今日穿的是件煙霞紫色的裙衫,被這茶水一汙就看不成了,只得起身道了個惱,自找地方更衣去了。

蔣氏在眾位當家太太眼前,自己府裏的丫鬟出了這麽大岔子,難免臉色不悅,只強撐著讓人把那丫鬟帶下去,想著等到宴席結束,再與邢夫人致歉。

這邊廂邢夫人領著自己的婢女,跟著公主府內的一個丫鬟,出了秋聲院,轉了個圈子往旁邊那處去了。

邢氏雖然是第一次來公主府,可是她是修真之人,賈赦又告訴過他,京城中他已經查遍了,除卻他二人外,並無其他修士,盡可大膽施為。故此初入公主府,邢氏就已經放出神識,把整座府邸的布局囊括於心了,此刻自然知曉這丫鬟帶的路不對,可明面上她不應該知道,遂也只做不知,跟著走罷了。

“太太就是此處,奴婢在門外候著,若是有事兒您就叫我。”

這丫鬟笑得和善靦腆,任誰看到都不會想到她有什麽壞心思的,也不會猜到這扇門後躺著個醉醺醺的公子哥兒。

邢氏故作不知,吩咐秋菊拿了個荷包賞她,自己推開門進去了。只進去後,邢氏便掏出來一張迷魂符,貼在了秋菊的身上,又幹脆利落的打暈了榻上的那個醉漢,自己三下五除二,換了身衣服,從窗子裏跳了出去。

院子裏靜悄悄的,只有剛剛領路的那個丫鬟,如今也急匆匆的要走。邢夫人也不攔她,在身上貼了張隱身符,悄悄跟了上去,果真就見到了司徒晟的身影。

“她進去了?”

“回爺的話,進去了。屋裏還點著暖情香,房門奴婢也鎖了,此時估計已經……”

“做的很好,換了這身衣服,立刻離開長公主府,到郊外的莊子上待命。”司徒晟滿意的點點頭,打發這丫鬟下去,自己轉身慢悠悠的向著邢氏更衣的院子走去。

邢夫人恨得牙癢癢,這樣的世道,她一個已婚婦女和另外一個醉漢關在一間房內,不就是想讓自己死麽,好狠毒的心腸。邢夫人疾步上前,把那丫鬟打暈綁好,找了處稍顯隱蔽的樹叢丟了進去,又扭頭跟上了司徒晟。

司徒晟身上有氣運和龍氣,等閑的人若是無故對他出手,必會被反噬,賈赦也是顧慮到這一點,才屢屢退讓。可這次卻是他先出手害人的,自己屬於正當防衛,便是天道意識也只有讚同的,這就叫做因果循環了。

等到司徒晟進了院子,果真見著那房門上一把鎖頭鎖的嚴嚴實實。他側耳聽了聽,屋內有些哼哼唧唧的聲音,心頭大喜。其實那卻是秋菊被那香氣熏的難受,倒被司徒晟誤認為是邢氏了。

司徒晟掏出鑰匙開了門,剛準備弄點動靜喊人過來,就被邢夫人一掌劈暈了拖進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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